很快的，十二月就來了。 我輾轉聽見康森訂婚的消息，心裡很平靜，就像聽見一個不是很熟的朋友的喜訊，只是或 許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真心為他覺得高興。 康延近來天天膩著我。他的情緒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不過喝醉的時候總是聽見他在咒 罵康森，說康森狠到了極點，居然還預定他當他們婚禮的伴郎。 我對於康延和準新娘過往的那些羅曼史並不感興趣，康延也不是很願意再提。最後他大概 抱怨累了，也不再罵康森了，就和我安安靜靜地喝酒聊天。 我很久沒有這樣交新朋友，對於有人陪伴的這種事情，逐漸覺得習慣，甚至幾天沒聽見康 延的聲音，反而覺得渾身有哪裡不對。 上旬的時候，康延因公出差，要飛一趟英國。走前他在機場裡打給我，問我有沒有特別想 要什麼。 我說，聽說蘇格蘭威士忌不錯，記得回來給老子帶一瓶。 他一陣無言，道：「我這次飛的是倫敦，和蘇格蘭差個十萬八千里。」 我玩笑道：「那就看你有沒有心了。」 他發出哀號，傻得要命，弄得我發笑。等到話筒兩邊的聲音都安靜下來，我聽見了他那裡 飛機的廣播。 「我要走了。」他說，「這幾天沒人在台灣催你，你自己要注意時間，早點上床睡覺。」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可是掛上電話之後，越是覺得剛才那樣對話裡的曖昧無處可藏。 對此我並不覺得心動，然而無可否認，我的確貪求那樣的溫柔。 ＊＊＊ 康延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的時間忽然空出很多。 我死皮賴臉，每晚都跟著郝健回家。郝美美每次看見我都歡欣鼓舞，搞得郝健每天愁眉深 鎖，覺得他的老爸地位受到了最為艱險的威脅。 有天晚上，我給美美挑床頭故事－－她媽媽知道我最近天天造訪，還特地從書店裡搜刮來 好幾套兒童讀物。 我把小不點抱在膝上，問她，今天想要我給她唸什麼故事。她大概早有準備，小手一揮， 挑了一本，遞到我面前，奶聲奶氣的說：「這個。」 我遵命的接過來，隨意一翻，有點意外，「妳喜歡這個故事？」 她沒有回答，只是睜著圓圓的眼睛看我。 我笑了笑，告訴她，「叔叔也很喜歡這個故事。」 那個故事很簡單，關於國王與闖入星球的那個人，以及關於一個名叫想念的禮物，大致是 這樣的童話。 「最後那個人還有回來找國王嗎？」 在我唸完了故事之後，美美這樣問我，我笑著問她：「妳覺得呢？」 她歪著頭想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 我其實是知道答案的，我只是不想讓一個才五歲的小孩太早接觸現實。 即便是到了我這樣的年紀，人們還是偏愛Happy Ending，大概是因為日子過得久了，經歷 的事情多了，越是感覺幸福是如此奢侈的稀有品。 最近我不喝酒了，反而迷戀咖啡，覺得那是適合一個人獨飲的飲品，因為酒精總是越嚐越 寂寞。我其實沒有那麼脆弱，只是習慣了有人陪伴之後，越是覺得寂寞冰冷可畏。 這一陣子我偶爾還會做著那樣的夢。我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我想著我在哪裡，直到喘不 過氣了才明白過來，原來我還在海底。 只是康森卻不在這裡。 任憑我左右努力找尋，所能抓住的，不過是指縫中流過的海水以及泡沫。 總要到這個時候，我才能恍然過來，我現在是一個人了。 其實一個人也沒有什麼不好。 生活依舊走在常軌之上，自由不受牽絆，世界遼闊寬廣。 然而觸眼卻是一片虛無空曠。 -- 木更工作室一月新刊 《是不是愛》封面：http://mugengstudio.net/image/book/b_007_c.jpg -- 七優 《是不是愛》 http://ppt.cc/tqOD 　 水巷 《盛開》短篇集 http://ppt.cc/xTzw 預購中 木更 工作室　mugengstudio.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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