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康延變成我們之間禁忌的字眼，我盡量不提，我們假裝他不存在。 但是康延怎麼可能真的不存在？ 他還是沒有去上學，所以每次我去康森家，都會看見那個小鬼窩在沙發上，視線一路尾隨 我上樓，那麼直接又執著的，盯得我有些不自在，想鬧他幾句，卻總是苦無機會。 終於有一天，我趁著康森在洗澡，溜下樓拿飲料，小鬼從客廳跟過來，站在門邊看我。 「你可以一直這樣不去上課嗎？」我問，把飲料拋給他。 他動作俐落的接住了，那雙黝黑的眼睛盯著我，「你是同性戀？」 我沒想到他會忽然問我這麼措手不及的問題，實在有點傻眼，我苦笑著： 「為什麼這麼問？」 「我看見你和那傢伙接吻。」他說，那樣冷淡的語氣讓我想起康森，血緣果然是種奇妙的 東西。 「有嗎？」我裝作苦惱的偏頭想了想，然後繞過他。 然而小鬼卻抓住了我，很用力的，我的手腕被捏得有點痛。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他問，「你和他在交往嗎？」 我沒回答，只是苦笑，「欸，會痛。」 他好像這時候才發現他抓住我的手，眉毛皺了一下，放開我，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是盯著我 。 「你是因為他才不跟我說話的嗎？」他問，有一點落寞的樣子，我心軟了，他的眉眼實在 太像康森。 「我沒有不跟你說話啊。」我嘆氣，伸手想揉亂他的頭髮，卻被他毫不客氣的用力打掉。 「騙子。」他瞪著我，我沒辦法解釋，只好看著他轉身跑開。 然後我就不再去康森家了。 這樣兩面的事情我實在做不來，我不討厭小鬼，甚至還覺得他有點可愛，可是我已經答應 過康森了。 康森對於我不去他家的事情沒有多說什麼，我們還是那樣鬼混在一起，只是地點移到我家 ，我媽還笑我喜新厭舊，有了康森就不知道把郝健拋到哪裡。 我和康森對此只是互看一眼微笑，她哪裡知道我們的這些事情？如果她知道我和康森在交 往，我不知道她會有多麼的傷心。 唉，我想我大概是熱戀期有些退燒，於是對現實開始悲觀起來。 「嘆什麼氣？」康森從後勒住我的脖子，我順勢往後一躺，倒在他身上。 「我在想我們私奔的錢，我好像有點籌不出來。」我隨口胡說，康森笑了笑。 「沒關係，我存了一點。」 「多少？」 他比了一個數字，不多也不少，大概剛好夠我們買兩張機票。 我嘆一口氣，「如果我們是小說裡的人就好了。」 「幹嘛？」 「這樣我們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遇到再痛苦的事情都可以化險為夷，我媽也能抱著祝福 的態度看待我們的戀情。」 「白癡。」康森罵我，可是他嘴角在笑。 我這時候才發現他的下巴有一道抓傷，我湊近一點看，傷口不很明顯，已經結痂了。 「怎麼回事？」我問康森，他卻閃躲我的問題，我知道不對，所以我問：「是康延弄的？ 」 康森沒有否認，被我逼問半天，他才說：「前幾天那傢伙問你為什麼不來了，我懶得理他 ，他就威脅我如果你不來，他就告訴我爸他看見我們接吻的事情。」 我罵了一聲髒話，有點緊張，「那怎麼辦？」 「管他的，」康森不是很在意的哼了一聲，「我就不相信他真的敢說。」 ＊＊＊ 事實證明，康森是錯的。 幾天之後的夜裡我接到他的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 他說，謝貫衡，我們私奔吧。 我們能夠私奔到哪？馬達加斯加？ 我不知道，我看著康森，他被揍得很慘，臉上青青紫紫，我伸手輕輕去碰，他痛得倒吸一 口氣。 「媽的，」我火起來，「我去揍他。」 「揍誰？」康森反問我，我一句話哽了哽，居然說不出話。 他卻反而笑起來，「我爸的情況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我不是不能揍他，我只是不想。可 是現在，我已經覺得我沒那個必要了。」 他的這幾句話說得淡淡的，但是我知道，他心底的那些東西卻是那麼深。我很難受，伸手 抱他。這樣一個驕傲逞強的人，我除了擁抱之外，竟連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你不用擔心，康延沒提你的事情，我本來在想如果他說出你的名字，我就揍死他。」康 森說，反過來安撫我。 「就讓他說也沒關係啊。」我說，心口酸酸的。 康森沒說話，只是淡笑著看我，他說：「親我一下吧。」 於是我把嘴唇湊過去，像是想替他療傷那樣的輕輕吻過他臉上的那些淤青，康森把我的頭 往下輕壓，我們接吻。 「天亮了我就走。」一吻過後，康森說。 「你要去哪？」 這一次他沒有回答，只是很疲倦似的閉上眼睛。 那天夜裡，我睡不著。 康森躺在我的身邊，呼吸淺淺的，一直到互道晚安之前他還是沒有問我，跟不跟他走。 我們私奔吧，我記得在電話裡他說，卻比較接近一句玩笑話，我知道他不想牽連我，康森 就是這樣淡淡的不明說的溫柔，我總是無法招架。 我轉過身看他的眉眼，看他的臉有些浮腫，看著我也覺得痛。 我開始討厭康延，如果不是他說出去，康森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也開始討厭我自己。如果不是我那樣執意強求，康森依舊會和可可在一起，人人稱羨的 一對情侶……是我害了他。 可是即使如此，我也不後悔。 不後悔拖累康森，不後悔我們在一起。 天還沒亮，康森就醒了。 我坐在床角看他，他的眼睛有點困惑的，還沒睡醒的樣子，我笑起來。 「要走了嗎？」 「……去哪？」 「馬達加斯加。」我說。 -- 七優 《是不是愛》 http://ppt.cc/tqOD 　 水巷 《盛開》短篇集 http://ppt.cc/xTzw 預購中 木更 工作室　mugengstudio.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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