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埃爾回到尼可的住處時已經是隔日的清晨了，在濛濛的晨光裡吹笛人依然帶著他 禿毛的露指手套吹著直笛，諾埃爾看向他，或許是看向更遠的什麼，他吐出的煙霧 是白色而潮溼的嘆息。 諾埃爾輕手輕腳地打開尼可住處的大門，不驚擾地走進尼可的房間。尼可蜷縮在自 己的床裡睡著的模樣讓諾埃爾安心，他走近他，想摸摸他的頭髮，這時尼可微微張 開了眼睛。 他沒有喚他，只伸出了他的左手，把諾埃爾擁進他的懷裡。諾埃爾側臉貼在尼可的 胸膛，閉起眼睛，把莊園主人撩撥起的心理風暴關在尼可的臂彎之外。 諾埃爾睡得很好，跟尼可在一起他逐漸能夠不依賴性得到無夢的睡眠，這一次莊園 主人居心叵測的試探也沒有侵入他的夢境，諾埃爾迷迷糊糊地想這簡直是奇蹟了。 諾埃爾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穩當地躺在被窩裡，他看見尼可背對著他坐在床邊，擺 弄右臂的繃帶。傷口癒合的時候都會癢，抓壞了傷口就不好了。諾埃爾伸手搭在尼 可的左手上。 你別抓。忍耐一下。說完諾埃爾撐起身子雙手握住尼可的右手，然後沿著尼可的手 臂來回輕輕摩挲。 諾埃爾，這樣更癢。尼可淘氣地笑了，他們四目對視，諾埃爾發現尼可眼底的黑眼 圈。 你沒有睡好啊。 我每天都在想你會不會來，太想你了睡不好。尼可故意講得可憐兮兮的讓諾埃爾瞪 他，一方面諾埃爾又覺得好久沒有聽到尼可的聲音他其實很想念。他讓尼可垂頭靠 在自己的頸窩。尼可溫馴地倚著他，隔了一會兒濛濛地說： 你來了就太好了。 諾埃爾沒有對尼可問起他去找莊園主人的事，也沒有提及他與莊園主人的夜會，尼 可也沒有向他說起自己去過莊園，不過他已經卸下沈默的防衛，這讓諾埃爾鬆了一 口氣。這樣就好了，不需要什麼事情都探究清楚。諾埃爾沒有一直凝視坐在他對面 的尼可，低頭攪拌加了很多糖的黑咖啡，沒有說話，一口氣喝完了它。 尼可去拆線的那一天諾埃爾也陪伴著他。撒邦恩醫生那天心情很好，幾乎要吹著口 哨輕快地替尼可剪開繃帶，然後又再次稱讚這個傷口縫得真是太好，拆線後美容膠 帶貼個三個禮拜疤痕一定會收得看不出來。他俐落剪去尼可傷口上的縫線，傷口本 身癒合得沒得挑剔。撒邦恩醫生這時開始檢查尼可的手臂與手，捏捏揉揉還加上旋 轉手指手掌各處關節，尼可才曉得原來自己的手可以動的幅度能夠這麼大。檢查的 時間很短，撒邦恩醫生最後近乎突兀地放開尼可的手，開朗地說： 恭喜您，您的手沒有壞。 尼可不免錯愕：……沒有壞的意思是？ 之前已經看過肌肉組織跟神經都沒有大礙，我剛剛又檢查了您的韌帶，沒有受損。 您的手以後可以自由活動，不用擔心。 但是我還是覺得我的手沒有力氣。 因為您受傷的肌肉還沒有完全復原，這段時間還是讓它多休息，不過我建議您來我 們診所復健，這樣您的肌肉會重建得比較好。然後無論如何，我不建議您以後用這 隻手提重物。您的工作不需要搬動重物吧？ 是不必要……那麼像是畫畫那種比較精密的動作我還做得到嗎？ 那是不用煩惱，畫畫後來靠心來畫比較多不是嗎。覺得自己講得很有機鋒，撒邦恩 醫生自顧自笑了。我相信玫瑰一定有更好的建議－－她的手真是靈巧得讓人嫉妒啊。 覺得撒邦恩醫生有趣，諾埃爾在一旁笑了。 尼可跟諾埃爾走出診間的時候卡堤亞女士拿了醫療保險卡跟復健單給尼可：羅森哥 雅騰先生請您星期二跟星期四早上八點來作復健，如果您時間上不方便請提早打電 話來跟我改時間。 好的謝謝您。 卡堤亞女士盯著尼可，後來還是放棄原本想說的話：祝您早日康復，星期四見。 星期四見。 他們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諾埃爾看著前方，清淡地說：為了讓你的手復健，我們去 吃中國菜吧，拿用筷子作練習。 尼可孩子氣地笑了，當作附議。 -- 個板：bs2.to → P_Flaschenpost ※ 編輯: anthrazit 來自: 92.225.30.163 (12/08 2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