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不好意思，」劉麗芬搔搔臉頰，紅著臉說，「我希望你幫我跟你哥稍微暗示一下。我想要跟你哥在一起。」 　　「妳已經跟我哥在一起了。」這樣還不夠嗎，女人！王宥平讓自己的聲音盡量保持穩定。 　　「唉呦，你不要明知故問啦！」劉麗芬推推王宥平的肩膀，誤以為他故意取笑她，「我想要跟你哥結婚啦。你去幫我暗示一下，拜託。」 　　王宥平沉默許久，嘟囔，「我盡力。」 　　「啊，你哥出來了。假裝沒事！」劉麗芬看到王育平出來，對愛人微笑。 　　王宥平假裝沒事，繼續用餐。是啊，打從他踏進這家餐廳，就一直在假裝。這不算什麼，他演技之好，好到哥都沒發現他的不愉快。他應該可以拿金馬奬。 　　主菜端上來，繼續用餐。明明是好吃的餐點，王宥平卻覺得膩了，想吐。 　　用餐完畢離開餐廳後，盧不過劉麗芬的請求，讓王宥平跟他們一起上山賞夜景。途中，劉姊不斷對他擠眉弄眼，頻頻離開，留給他跟哥相處的時間，希望能幫她美言幾句。 　　這次離開的藉口是外套忘在車上，回頭去拿，不忘對王宥平說，「我回去拿可能會拿很久喔。」眨眼，傳達：就是現在，拜託你了。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是不是想整我啊？」王育平對劉麗芬古怪的行為提出疑問。 　　真正被整的是他，好不好。王宥平在心裡反駁。 　　對於劉姊交代的事，他決定開門見山，「哥，你覺得劉姊怎樣？」 　　「什麼怎樣？當然是很好，不然怎麼會跟她交往？」王育平回答，那語氣彷彿是王宥平問了個蠢問題。 　　「那你會想跟她更進一步的發展嗎？你想跟她結婚嗎？」王宥平看著哥，兩人都站著，但哥被對星空，他能越過哥看到滿滿的點點星光。瞬間恍惚起來。 　　王育平被問得皺眉，認真思考起來。呢喃著，「結婚啊──我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宇宙是這麼大，而他是這麼小。 　　王宥平恍惚中回答他，「可是劉姊也快三十歲了，她想要快點定下來。」 　　「是麗芬跟你說的？」王育平終於聽出端倪。 　　「嗯。」王宥平點點頭，「你的想法呢？你想要跟她結婚嗎？你想跟她長長久久在一起嗎？」 　　「首先，我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其次，就算結婚也不代表兩個人一定會長長久久在一起。就算結婚了，還是可以離婚的，傻小子。」王育平笑說。 　　「你這想法真是太糟糕了。」王宥平悠悠說著。搖搖頭，十分不贊同。 　　「是你太傳統、太古板了。」王育平反駁。 　　「那麼你覺得劉姊是你想給予承諾的對象嗎？」王宥平詢問。 　　「那你覺得呢？你希望我娶她嗎？」王育平反問。 　　王宥平聳肩，誠實回答，「我不知道。只是如果你娶她，我就不能再黏著你了。可能也得減少見面。」 　　「為什麼不能？」王育平驚訝看著他。 　　「因為我怕劉姊到時會怪我太黏你，而要求跟你離婚。」有許許多多的前車之鑑可以證明他說的話句句屬實。 　　王育平笑著摸摸他的頭，說，「不會啦。她應該習慣了。」 　　不，他不覺得劉姊習慣了。王宥平不以為然。劉姊因為工作關係，時常不在家，加上哥搬出去住之後，他們三人很少見面。因此她不會有機會知道他們兄弟倆相處模式有多麼詭異。王宥平對此很有自知之明。 　　劉麗芬穿上外套回來，先衝著王宥平眨眼，又說，「呼，山上好冷。」 　　「會嗎？」王育平直覺詢問王宥平，「你會覺得冷嗎？」 　　「還好。」王宥平回答他。 　　但王育平不信他說的話，伸手牽起王宥平的手，探探他手指的體溫，不滿，「你手指明明很冰。」 　　「還好。」王宥平抽回手。哥脫了身上的外套，蓋上他的身體。 　　聽見哥不滿地說，「不賞夜景了，走走，我們回去吧。」 　　「咦？我才剛回來耶。」劉麗芬有種被忽略的錯覺。 　　王育平只顧著環著弟弟前進，完全忘了自己的女朋友，先將王宥平安置於車上，才赫然想起劉麗芬不知道跟上沒有。一回頭，遠遠地就看到劉麗芬，氣呼呼地趕過來。 　　王宥平隔著車窗，看到他們在車外似乎有些爭執。隱隱還能聽到吵架的內容。劉姊埋怨哥完全忽略自己，哥是責怪劉姊堅持讓他一起前來看夜景。 　　哥和哥的女友因為自己而吵架，這戲碼對他而言稀鬆平常。他知道自己很不該，但每當這時候，他總會偷偷湧上一絲絲甜蜜。假裝哥是愛他的。 　　他最會假裝了。 　　回程路上，哥與劉姊幾乎不說話，車內低氣壓。一直到王宥平下車，都不見他們說話。王宥平向他們道別，目送他們離開，直到車完全消失他的視線之內。 　　他很羨慕劉姊。就算跟哥吵架，最後還是會一起回到同居的那個家。 　　那本來屬於他的特權，如今是劉姊的了。 　　如果哥真的和劉姊求婚的話，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王宥平回到家，爸媽都在，思緒還在轉。如果哥真的跟劉姊求婚的話，爸媽會很高興。然後哥和劉姊會生下小孩，爸媽會更加開心。或許劉姊會讓小孩交給爸媽照顧，然後他得和哥哥的小孩一起生活。哥和劉姊會時不時來家裡，等到小孩長大以後會喊他叔叔、叫哥哥為爸爸、劉姊是他的媽媽── 　　「宥宥，你還好嗎？臉色很糟。」媽媽靠了過來，觀察么子的情況。 　　王宥平疑惑看著媽媽，只來得及說句，「媽──」下一秒昏了過去。 　　耳邊傳來媽媽的驚呼聲，把爸爸叫出來，然後他就失去意識了。 　　聽說，他被送進急診室，醫生診斷確認沒事之後，爸媽又帶他回家。因此他醒來時，就躺在自己床上。時間是兩天後的傍晚，王育平下班之後，就趕了過來。 　　或許是開門聲，吵醒了王宥平，他睜開眼就看到哥哥在他身邊。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還在作夢，哥還住在家裡的美夢。 　　「你昏倒期間，我一直在想。明明才剛吃完王品，怎麼會突然昏倒？難道是看夜景的時候著涼了？醫生診斷你身體正常，除了過輕，其他都很正常，造成你昏倒還有一個可能，壓力太大。我一直在等你醒來，想問問你，跟我和麗芬一起吃飯讓你壓力很大嗎？」王育平摸摸他的頭髮，輕柔的詢問。 　　王宥平漸漸清醒，這是現實不是夢，哥是真的在他的房間。摸著他的頭髮，輕柔地跟他說話，就跟以前那些時光。 　　「宥宥，跟我說，你是不是不喜歡劉姊？」王育平詢問。 　　王宥平遲疑一會，反問，「如果我說不喜歡，你會跟她分手嗎？」 　　「不會。」王育平否定，「但如果你這麼討厭她，我以後會盡量不讓你們碰面。你覺得這樣有沒有好些？」 　　怎麼可能好些？他早已經沒救，腐爛到骨子裡，刻骨銘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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