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育平打破沉默，神色凝重，「你是不是討厭劉姊。」幾乎是肯定的語氣了。 　　還是那句老話，「我沒有討厭她。」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吃飯？」 　　他說，我們。他口中的我們，指的是他與劉姊。好，很好，好極了。王宥平彷彿被無形的箭刺傷，停筆回頭，與哥正面對峙。微怒，「你為什麼老是要我參與你和你女朋友之間的約會？」 　　「我只是希望我們兄弟倆能有更多的相處時間。」王育平解釋。 　　天吶，他們是鬼打牆嗎？一模一樣的話題、一模一樣的對話，究竟要輪迴多少遍，才能真正達到所謂的溝通。 　　「我真的沒有討厭劉姊。我只是不喜歡當你們的電燈泡。」王宥平悠悠地說，轉過身，不再與他對峙。現在最好背對他，自己快哭的臉被看到就糟了。 　　「你是我弟弟耶，怎麼會是電燈泡呢。」王育平又把頭靠在他頭頂上。 　　沒有結果的討論結束。王宥平報告也做不下去了。 　　隔天早上，六點半，他起床，哥還在睡。哥說好早上會載他回家。他試圖叫醒他，但哥賴皮得要求再多睡一會。 　　他就讓他繼續睡，整理整理物品，開了門自己出去。 　　反正本來就不期望他會遵守承諾，幸好六點半有公車，自己搭公車回家。一個人坐上幾乎是空蕩的公車，一時鬱悶，丟臉地大哭。嚇到少許的乘客。 　　坐在博愛座的婆婆，好心地分了饅頭給他，說了一些安慰的話。 　　拿著饅頭，到站下車，漫步走回家，邊走邊吃饅頭、邊哭邊吃饅頭。 　　那天下午，一直到放學後才開啟手機，發現有三十二通未接來電、還有兩封簡訊。還沒來得及開啟簡訊，手機鈴聲又響起，通通來自同一個電話號碼。 　　「喂？」 　　「你怎麼都不接電話？」 　　「我關機。」 　　「中午也應該開機看一下吧。」 　　「嗯，不太方便。」 　　終於聽出他回話裡的冷漠，王育平停止說話許久。 　　「公車來了。先這樣，再見。」其實公車根本還沒來。 　　「等等，還是我去接你？」王育平很想挽回王宥平，希望他能原諒自己。 　　「不用了，我坐公車就好。掰掰。」 　　「宥宥，今天真的很對不起，你也知道我愛賴床。」慌張解釋。 　　「嗯，我知道。」真的很冷漠，「我要上車了，掰。」不等對方回應，直接切斷通話。手機還有兩封簡訊，打開來看，果真都是向他道歉的留言。 　　大致看了一下，便收起手機。大約十五分鐘後，公車來了，上車。腦海裡還有那些道歉的留言。很複雜的情緒。 　　到站下車，今天公車有點慢，比平常晚了十分鐘。搭電梯上樓，拿出鑰匙開門。才一開門，便聽到裡面嘻笑聲。媽媽和哥哥的嘻笑聲。 　　沒想到哥會回家，王宥平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直到待在廚房的哥哥走出來，對他招呼，「你回來啦。不是早就上車了，怎麼這麼晚？」哥穿著大紅色圍裙，圍裙沾上點點麵粉。 　　王宥平輕皺眉頭，轉身到鞋櫃換室內拖鞋。悠悠解釋，「司機今天開比較慢。我先去放書包。」不慍不火地回答。越過王育平身邊，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宥宥，」王育平突然抓住他，「我們在做水餃，你待會也過來一起做。」隨即放開他。 　　王宥平回房間，難掩自己急速的心跳，跌坐在地，緩和情緒。就這樣被緊緊抓住後，又輕易放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王宥平緩和情緒後，開門，走到廚房。媽和哥兩人持續談話，他沒有打擾，默默洗手，加入包水餃的行列。 　　「怎麼不換衣服？」哥將話題拉到他身上。 　　「沒關係，反正都要洗。」他回答，做好一個水餃。 　　「對啊，都交給媽媽洗。髒了也都交給媽媽。」媽媽在一旁埋怨。 　　「嗯。」王宥平點頭。冷淡回應。 　　媽媽岔開話題，回到王育平身上，「你跟劉麗芬打算什麼時後結婚？」 　　王宥平怔住，假裝鎮定繼續包水餃。 　　「我們還沒有這個打算。」王育平乾笑。 　　「你們不是都住在一起了？」媽媽說著。 　　王育平訝異，望向王宥平，「你跟媽媽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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