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雨聲滿耳。 　　　　縱使斜風冷雨沾濕衣襬，司徒雪只是擎著一把素色絹傘，走在更鼓不知 　　　　敲過幾回的黑暗裡。 　　　　太一殿周圍是不慣點燈的。 　　　　穿過殿外成片梅林時，他嗅到一襲婉約暗香。 　　　　枝頭白梅被雨打風吹無情墜地，香魂暗殞在濕冷幽深的雨夜裡，格外悽楚動人。 　　　　司徒雪清冷的面容不為所動，倒是在看到眼前不出所料的燈火通明後， 　　　　暗擰起眉。 　　　　雨濕步伐踏進御書房時，隨侍宮人們已被辭退，只留殿衛安靜無聲地 　　　　佇立門扉旁。 　　　　玄衣肅容，雨夜裡安靜得如貼合夜幕而生的魍魎。 　　　　御案上除了成落奏摺，還有十幾張信手揮就的紙箋，被風吹亂零落在案上窗下。 　　　　窗未掩，雨已落。 　　　　冰冷雨水暈開未乾墨跡，灰黑水痕緩緩流下，那一瞬，司徒雪以為看見了 　　　　那人的淚。 　　　　闔窗、轉身，燭火不再隨風明滅，安穩的光明卻還是在支肘假寐的戰千鈞臉上， 　　　　留下晦暗陰影。 　　　　招來不敢懈怠一直暗候著的宮人，司徒雪取過黑貂披風正要為戰千鈞披上， 　　　　卻被對方一把攬入懷裡。 　　　　「……衣服是濕的。」他只能皺眉。 　　　　「無妨。嗯，梅香？」從不把對方的推拒看在眼裡，戰千鈞只是擁緊了他， 　　　　埋在他的頸窩，嗅著司徒雪身上那抹極淡、極隱約的暗香。 　　　　冒著雨來這兒見他嗎？領口還有被打落的梅花瓣呢。 　　　　「那不是你說要種的？」老問些理所當然的問題。 　　　　「是啊，喜歡嗎？」 　　　　不知是疲憊還是別項原由，戰千鈞捧著他的臉問，半瞇的眼除了慵懶， 　　　　總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還可以。」這男人……是被繁重國務擾得失常了嗎？ 　　　　「那就好。」 　　　　不過，他還是習慣乾乾淨淨身上沒有半點別的氣味的司徒雪。 　　　　就連雨的味道，都有點多餘。或許想個辦法省得讓他冒雨來探，捨不得啊。 　　　　他想著想著，不自覺地笑了。 　　　　「去歇著吧，君王不早朝了嗎？」原本衣衫濕冷造成的難受被他的體溫 　　　　熨燙得很舒服，司徒雪終究放任男人緊緊環擁著他，用那種就算沒人在場 　　　　也要宣告所有權的姿態。 　　　　不過，他似乎也越來越習慣了？ 　　　　無論是這樣的宣告，或是這樣的溫度。 　　　　本來，只是雨夜清冷，忽然很想看看他而已。 　　　　所以就這麼打著傘、冒著雨、一個人來到了太一殿。 　　　　能做什麼？不就是看著嗎？那些經世濟民富國強兵的策論，自己根本幫不上忙。 　　　　但，也就只是想看看他罷了。 　　　　見到之後會發生什麼，彼此心知肚明。 　　　　想起了情況類似的史事，司徒雪自嘲地扯出一抹笑。 　　　　「要勾引我，不是用這種笑啊。」沒打算再聽司徒雪的辯解，唇在亮笑的那瞬 　　　　就已狠狠吻上。他實在不喜歡司徒那種笑法。 　　　　國師的嚴正抗議被國君太過熱烈的唇舌封殺，一如往常被無視。 　　　　總是囂狂的霸王只是笑，在眼神掃過案上那份準備除舊迎新的奏摺時， 　　　　緩緩落下一句：「過年時，多找些人熱鬧熱鬧吧。」 　　　　模糊的聲響不知是回應或答允，在雨聲淅瀝的冬夜，曖昧而壓抑。 -- 這是整個故事最甜蜜的一篇了(認真) 跳痛的工商服務： <教學相長>仍有餘書歡迎搶購(喂) 再華豔，亦幻滅:http://goldenink.blog131.fc2.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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