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黃耀明 留住黃金歲月 2004 　　跟黃耀明做訪問，最大的感覺是：太多問題，太少時間。更何況，明哥是位特別細 意咀嚼問題，用心回答的被訪者，時間往往就這樣在不覺間流走。 　　 明哥剛推出的大碟《明日之歌》，向顧嘉輝致敬，也是向自己的七、八十年代來一 次回顧。回首從前，明哥分享了他好些少年時的生活片段，由牛頭角佐敦穀的舊居 ，到新蒲崗的麗宮戲院、由教會到進念，他不選擇做電視精而當上影癡及外國音樂 迷，全因為拒絕被動。今天的他，有時會遺憾當年的本地流行文化吸收得太少，但 沒有昨天的選擇，又怎會有今天大家視作音樂先驅的明哥？ 　　 黃耀明一向鍾情歐陸電子音樂，但亦說過深受顧家輝影響，忽爾推出向顧嘉輝致敬 的大碟《明日之歌》，一點不令人意外。這對「輝黃」在音樂路上看似迥異，但明 哥說其實他們所做的歌曲，旋律style 很類似：「我們都很受歐陸音樂影響，好象 做《奔向未來日子》的時候，我會聽到原曲有義大利西部片元素。但他叻過我，因 為他能夠把許多東方元素擺落去，apply在地道的香港。」 　　 明哥說很愛聽《倚天屠龍記》，當年聽黑膠碟時，已從編曲感受到武俠片那種風雲 變幻的感覺。但喜歡是一件事，能否重唱卻牽涉版權問題，令明哥氣結的是，有許 多輝哥所寫的武俠劇歌、汪明荃的歌，都因為擁有版權的唱片公司不讓其他人重唱 ，令他最想唱的歌偏偏唱不到。「我覺得這是個笑話，版權保護去到不給其他人唱 的地步，其實是影響音樂留傳的。」 未曾電視汁撈飯 　是的，明哥喜歡重新演繹經典，為的就是把好的音樂留傳。新碟《明日之歌》輝哥也有 給意見，如《畫出彩虹》便是輝哥覺得適合他唱的，而這位元前輩也相當重視作品如何 被演繹。 　　 「輝哥和我講，應該唱番哪一個音符，因為當年原唱的人唱錯了。」不過明哥說他也有陽 奉陰違的時候：「如輝哥為我作的《翡翠劇場》就是。他想我在編排上做A，但我做了B ，我向他解釋後他也沒再堅持，始終兩人對音樂的approach不同，我想用我的方法向他 致敬。」 　 　 明哥說致敬碟是重新肯定顧嘉輝在他心中的位置，因為曾幾何時，他把電視劇集文化都一 併否定了。「細個時已覺得電視文化很被動，所以中學開始有選擇權時便會選擇其他東西 ，譬如買許多外國唱片、睇很多西片。」可見， 林夕在 《翡翠劇場》中寫的「用無敵旋 律開餐，用肥皂長劇送飯」，雖點出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家庭生活面貌，卻不是明哥少年 生活的寫照。 早熟小時候 1962 年出生的明哥，小時候家住牛頭角佐頓谷徙置區，五兄弟姊妹中排最小。當年家人 「電視送飯」時，他則多數會入房聽歌或出街玩，對許多經典劇只有依稀印象， 但長劇 片頭片尾的主題曲，因為經常播，所以還是懂得唱的。 　 　 明哥鍾情西方音樂、電影，啟蒙人原來是他哥哥。哥哥很早已教我英文，所以我讀小學時 英文已是全級最好的。」 自此他不斷主動接觸西方文化，少年時常深夜聽 Simon & Garfunkel的歌，從歌詞看他們 描述的世界，思想早熟，全因早就開始吸收點點滴滴的文化養份。 　　 眾所周知明哥是個影迷，迷上電影原來跟他小時候生活習慣有很大關係。「爸爸當年在新 蒲崗經營熟食生意，家人都有幫手，放學後就會獨自乘巴士到鋪頭幫忙做夥計，回家前我 總 會到區內戲院看場戲。」當時他最愛到全港最大的麗宮戲院流連， 那戲院專上二輪影 片，所以看了一大批如《天師捉妖》、《兩小無猜》及辛康納利的占士邦片。回想起少年 時蒲戲院的日子，他臉上也露出燦爛笑容呢！ 甜美生活 明哥說過，自己是個向前望的人，不喜歡老是回顧過去。只 是到了某個時刻， 難免要為 從前的階段作總結，今年無獨有偶，兩個與黃耀明有密切關係的單位，分別都有周年紀念 。達明一派組成20年，而他的音樂班底人山人 海，同樣踏入5周年，舊愛新歡可以共存， 因為沒有達明，也衍生不出人海，所以9月10日的紀念活動第一站， 便是「人山人海包圍 達明一派」的拉闊音樂會，既 是致敬，也是展望。 　　 人山人海枝葉愈來愈盛，黃耀明說，「家庭」這字眼，是十分貼切的形容詞，達明有首舊 作《甜美生活》，講家庭和婚姻，今日的黃耀明，視人山人海為另一個家。 　 　 「我沒結婚，沒兒女，父母亦離開了我，現代人有種說法叫 extended family，就是擁有 一些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家庭成員，我的 extended family 很大，有很多成員， 人山人海 也是我的家庭，如果我們的共同存在，只是用工作來維繫，是十分困難的，因為我們的生 意額其實不多，也不似是一盤生意。」明哥微 笑地說 。 　　 這個甜美家庭生活，由最初的基層成員，至今日人多勢眾，黃耀明多少有領導眾人的作用 。不過，他絕不認為自己是家長。「雖然年齡上我 可以做很多人的家長， 但我從來都不 是，大家各有崗位，或者我的經驗、年紀，他們會重視我的意見，但大家只是互相提醒， 沒有誰是家長，我們之間甚麼年紀的也有，所以很易溝通，雖然我與at17的溝通與蔡德才 的很不同，不過我們都願意去嘗試。」 明日天涯 肯定過去，才能展望將來，這是黃耀明經常演繹經典金曲其中一個原因。對於未來，明哥 自言不是有長遠計畫的人。在音樂上，他看見的下一站，應是走出香港。「我在香港花了 太多時間了，不論是觀眾或自己，都可能有悶的感覺，所以我想在香港以外的地方，接觸 多些人。不論是作為商機或音樂，中國都是一個好地方，那裏有很多人在等待一些新事物 ，而且我在香港這麼久，都需要一點新刺激了。」 　　 切實一點，可見的半年，歌迷最關心的，是達明一派的重組有甚麼「搞作」。明哥有點歉 意地答：「現時還未有新歌呢，下一步的計畫，仍要等音樂會後才決定。」答案令萬分期 待達明複合的歌迷心焦不已。 獅子山下時代 黃耀明說製作《明日之歌》時，選曲方面以音樂先行，也同時考慮其時代意義，所以大家 可能料不到他會唱《小時候》，但他卻視為一個時代的記印。他對七、八十年代粵語流行 曲的歌詞很有感覺：「如《大亨》若沒有填到『何必呢』，就不會把大家的情緒帶到那個 位置。」至於經常有人批評，新一代詞人水準比不上七、八十年，明哥卻不同意，他認為 與質素無關，只是世界變了而已。「舊時社會很鐘意講群體、我和你的命運；現在的歌詞 則只講個體。《獅子山下》這首歌就完全體現了那個年代，所以我今次找了一班不懂唱歌 的『嘍囉』來唱，因為那個年代的歌就是屬於大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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