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明一派”最流行的非主流：我們都是怪人 外灘畫報 2006.05.09 無論香港流行樂壇如何興衰變遷，“達明一派”都不會被人遺忘。作為香港樂壇第一支真 正意義上的二人電子組合，他們如此流行，但又特立獨行; 他們不代表香港的主流，卻又 絕不會被劃到非主流的行列，他們始終是香港流行藝術中的異類。 　　 4 月29 日，“達明一派”演唱會將在上海大舞臺豔麗盛開，演出之前數日， 記者對他們 進行了專訪。劉以達像個孩子， 坐在沙發上一邊接受訪問，一邊會沖你露著牙笑。 他的 國語不太好，很多詞有時候表達不出來，在嘴邊磕巴好半天，這時黃耀明就會很默契地幫 他表達。就算已經44 歲，黃耀明看起來依舊是個俊美修長的少年。 他也確實是個極愛美 的男子，坐在那裏光是描眼線也需要半天。他看上去脾氣很好，實際上自有原則。當日， 有人要求他脫下黑色外套拍照，提了好幾次他都不肯，只願意拉開外套的拉鏈。 　　 1985 年，劉以達在《搖擺雙週刊》上登了一則廣告，尋找主音歌手，23 歲的黃耀明以一 首Culture Club 的作品試音成功。當時的資深廣播人俞王爭給他們取名 “達明一派”， 並引薦給寶麗金唱片。 　　 1986 年，香港樂隊一年之間出版了21 張唱片( 單曲和EP 占了10 張)，那年3 月，當Bey -ond 發表自資盒帶《再見理想》時，“達明一派”幾乎同時出版了EP《繼續追尋》。 　　 回首1980 年代香港流行樂的輝煌， 樂隊是其中一個重要的標誌。1983 到1987 年間，忽 然湧出了“達明”、Raidas、凡風、小島、太極、風雲、中葉、浮世繪、水晶迷等大大小 小的樂隊組合。 　　 黃耀明和劉以達，一個異常俊美， 台前繞梁吟唱，一個長相普通， 抱著吉他動情彈奏。 他們一個長髮，一個短髮， 早年的“達明一派”形象鮮明。 他們是香港樂壇第一支真正 意義上的二人電子組合，他們在每一個角落流行，但又特立獨行。所以，當“達明一派” 1987 年憑《石頭記》和《馬路天使》打上流行榜榜首時， 他們也不能代表香港流行音樂 的主流; 而就算有關“達明一派”和黃耀明的報導越來越少見，他們也不會被劃到非主流 的行列，他們始終是香港流行藝術中的異數。 　　 結束這場上海演唱會之後，“達明一派”將再次分開，在香港各做各的事情， 直到2007 年再走到一起跟香港二人娛樂組合“軟硬天師”合作。而香港以外的地區，若有人邀請， 他們則會繼續以“達明一派” 的形式出現在大家面前。 　　 我們兩個都是怪人 　　 B= 外灘畫報　黃= 黃耀明　劉= 劉以達 　　 B: 第一次見到劉以達的時候，他給你的感覺是怎樣的? 　　 黃: 感覺很好，他不是那種假大空像牆紙那樣表面的人。 　　 B: 如果沒有遇到黃耀明，你覺得現在會是做什麼? 　　 劉: 我十五六歲的時候就開始組樂隊，開始比較正式地玩音樂，然後就有人來找我幫他們 寫歌。後來遇到了黃耀明， 再後來就有了“達明一派”。如果沒有遇到他， 那就不 可能有“達明一派”。 　　 B: 達與明這20 年中，印象最深的事是什麼? 　　 黃: 是第一次聽劉以達唱《晚節不保》。他平時很少唱歌，通常都是寫了歌之後給我唱， 但那次我聽了之後覺得我唱得沒有他唱得好，於是就讓他唱了。他唱歌的時候，給我 的感覺不單單是一個唱歌的人在唱歌。有時候，音樂不只是關於技巧，而是能不能觸 動你的情緒。 　　 劉:( 笑) 我們都不是太感性的人，如果現在坐在一起，回想你什麼時候最感動我啊， 這 樣的感覺有點肉麻的呢。 　　 B: 你們之間的相處模式是一種怎樣的狀態? 　　 黃: 我們的關係很奇怪，我們認識的時候是兩個陌生人，完全是因為工作走到一起，從一 開始就是工作關係。在我們之間，工作是最重要的，這導致在最初的幾年裏，我們在 一起時常常工作到忘記了彼此是朋友。比如約定7 點來商量，兩個人就來了，討論完 就各自回家了。反而在不工作的時候，感覺更像朋友。我們的朋友圈子很不同，最能 夠溝通的就是音樂。 　　 B: 在工作中發生爭執是如何處理呢? 黃: 如果有爭執了，會冷靜一下再回來討論。 最大的矛盾是1990 年我們要分開，當時最 大的原因是我們口味不同，覺得應該分開一段時間，跟別人合作去做一些別的事，但 並沒有說就不再合作了。 　　 劉: 爭執的原因現在回想起來可以說全部是集中在音樂創作上的，但總有大家找到定位的 時候，只有大家把好了各自在創作中的定位，回頭冷靜地想一想，爭執很快就會過去 的。現在我們的態度是， 如果我們想在一起就走在一起做一些事情， 如果找不到新 的點，就不在一起，而是各自去和別人做。 　　 B: 這次演唱會，你會演唱張國榮的歌，他和你關係是不是比較熟? 　　 黃: 其實我和張國榮並不熟，真正的工作關係只有合作專輯《Cross Over》的那幾個月。 我們的合作開始其實也蠻好玩的，因為當時大家在同一家唱片公司，卻從來沒有合作 過。有一次公司老闆提議說， 為什麼你們兩個人不一起做一張專輯呢? 我覺得張國榮很專業，對人非常友善。他離開我們了，我們都有點捨不得。很多人覺 得我們很像，但其實那只是看到了表面，我們的音樂取向、性格都不一樣。他是一個 舞者，我不是。他是傳統的人認為比較唯美的男子，他在電影裏的表演給了大家很多 幻想。而我就是很簡單、搞怪的歌手，做音樂的，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不一定要美， 但一定要好玩。我是個怪人，我的身邊人包括他( 手指著劉以達)，都是怪人。 　　 B: 你們覺得自己怪不怪? 　　 劉: 我們覺得自己很正常，但是被外人看來就很怪。 　　 沒必要來模仿我們 　　 B: 除了工作，你們的朋友圈子是怎麼樣的? 　　 黃: 我的朋友也不一定是圈外人，跟進念二十面體的有些人經常見面的，我比較熟的人基 本都是寫歌的。 　　 劉: 我已經結婚了，除了工作，我很多時間都是和家人在一起。 　　 B: 你們一直說周耀輝是“達明”歷史上最好的詞人，為什麼? 　　 黃:“達明一派”到現在，周耀輝是我們認識最久的詞人，一直到現在我們都有合作。 二 十多年前，我們曾來過上海一次，當時就有他。他那時還沒有開始幫我們寫歌，直到 1989 年才開始幫我們填詞。我覺得周耀輝是最懂“達明”的人， 也是合作最順利的 一個詞人。 　　 B: 誰是對“達明一派”來說最重要的人? 　　 黃: 我覺得是俞王爭，是她給我們取了“達明一派”這個名字，介紹我們給唱片公司認識 ，把我們的demo 帶送到寶麗金， 如果沒有她，就沒有“達明一派”的今天。 　　 劉: 張叔平，我們1986 年出第一張專輯的時候，他就為我們兩個做封面造型， 當時我的 頭髮是短的，他( 黃耀明) 的頭髮是長的，從那時候起形成了“達明一派”鮮明的風 格。這些都是他的功勞， 是他給了大家一個深刻的印象。 　　 B: 你們心目中覺得如今香港樂壇誰最適合演繹“達明一派”的歌曲 　　 劉: 在我看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像黃耀明這樣。 　　 黃: 當然，我覺得沒有必要有一個人來模仿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風格來 演繹我們的歌曲。我們不認為自己是神話，真的神話是需要歷史和時間去判斷的，而 所謂的神話是不可能打造出來的。 　　 當今沒有單一形式的主流音樂 　　 B: 你們是香港樂隊成功的典範，怎樣看待現在的樂壇? 　　 黃、劉: 這幾年香港樂壇比較好一點， 有很多樂團和歌手出來，都唱得不錯。 在所謂商 業的角度來看，唱片業是在走下坡路，銷量沒有1980 年代好， 但創意卻越來越 好。1980 年代有最輝煌的偶像，比如張國榮、譚詠麟、梅豔芳， 也有一些沒有 聽過的人突然冒出來，一下子變得很紅。現在好像沒有什麼音樂變得主流，但這 沒什麼不好。我覺得這是一個趨勢，應該有不同的音樂在一起。如果有幾個不同 的主流更好，日本歌很好，R&B 也很流行，每個人都能找到他們想聽的音樂，不 像以前只有一種音樂: 情歌。 　　 B: 現在的歌手中比較欣賞誰? 　　 黃: 香港歌手裏我比較欣賞謝霆鋒， 我也和他在演唱會有過合作。 但是可惜他在音樂上 花的時間太少，不然應該會更優秀。 　　 B: 除了音樂，明哥在時尚方面也成為了很多人模仿的對象。 　　 黃: 我目前已經不太注意外表了。剛開始的時候，作為一個藝人這方面會講究一點，而現 在如果是工作的話，一點都不留意時裝啊、潮流方面的東西。大部分的服裝，都是人 家送給我我就穿。當然， 我內心還是有一個美醜標準的， 好看不好看我自己會拿主 意。現在喜歡的風格都是穿一些比較簡單的T 恤、牛仔褲，以不要引起人家的注意為 最大原則。 　　 B: 簡單講述一下你們平時的生活吧? 　　 黃: 現在人大了，總希望多一點時間給自己，能夠單獨面對自己。基本都是晚上錄音，搞 到白天才睡覺。如果不用工作的話，一般都是睡到下午才醒。劉: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了，看電影、聽音樂，然後就是睡覺。當然，在家裏的時候我還很喜歡和家裏的狗一 起玩。 文/ 劉牧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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