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糟糕！不看則已，看了對毛豆學長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因為喜歡，所以就放棄原本可以考上的醫學系來讀，學長真是太令人佩 服了！ 老實說，這件事帶給我很大打擊。 原來世界上真的就是有那麼一種人，像小說裡形容的，為天地靈氣所化 育，打從出生就註定一生平坦順遂，隨心所欲，集眾人豔羨眼光於一身，從 不知失敗滋味為何。這和我們過去在任何地方所學到的：「天下沒有白吃的 午餐」或是「要怎麼收穫先那麼栽」的因果道理完全違背。於是我頭一次發 現：努力不一定會得到報償，不努力也不見得會遭到懲罰--有時候，雖然可 能是很少數的時候，世界的確是會這麼運作。 那又怎麼樣？我管別人命好命不好，總之管好自己就好。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確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學長。我受到他很多照顧， 也和他成了朋友，雖然一直覺得人生真是不太公平哪，但也認清了這就是所 謂的命運。直到你進入農藝系，成為我女朋友。 烤肉那一天，我和學長先離開考種館。在子夜裡，我們聊了很久。雖然 一開始的氣氛並不太好，但我終究發現「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還是 有它的道理。學長點出一些我始終沒有察覺的迷思，讓我越聊越是百感交集。 原來，我並不像自以為的那麼瞭解你。 其實，我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瞭解你。我黯然垂下眼睫，再度擱下那 疊信紙。多諷刺啊！我曾以為，能和端木心靈相通是我最大長處。除了他， 我從來沒有走入過誰內心深處。所以，當我迷惘不復得路的時候，就是該轉 身放手離開的時候了嗎？我茫然凝視前方，窗外的盎然綠意柔和了我酸澀的 眼。我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比較沒那麼想流淚之後，才繼續低頭看信。不料， 接下來的第一句話，還是打翻了蓄積許久的泉水。 但那有什麼關係？ 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可能完全瞭解彼此。人心如海，潮汐升落，洋流交 會，每一刻都有變動，即便是自己，也無法掌握全貌，更何況是在這片海上 探索的外人呢？況且，這樣的海洋，每一片都有自己獨特的韻律，我們無法 一一改變自己去配合他人，只能尋尋覓覓，找到自己最想沈溺的那一方水色。 我喜歡你的海，你願意繼續讓我敞徉其中嗎？ 我「哇」！的一聲，埋頭大哭起來。 哭到我自己都覺得，或許人的心裡真的有一片汪洋大海。不然，怎麼製 造得出那麼多眼淚呢？ 剩下的信，我是強忍著哭過之後的腫痛，硬撐著看完的。學長寫他在美 國的生活，寫他下個月的此時便會回到台灣，還將他系櫃的鑰匙一併覆在信 裡。 關於海的事，或許你不想那麼快決定吧。沒關係，這把鑰匙給你，如果 答案是否定的話，你去把櫃子打開，裡面有我海裡出產的東西，送給你，當 紀念品。你不用親自回答我，只要把鑰匙放回櫃子裡面，我看到就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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