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先檢討一下自己？」不用說，會在第一時間反駁坦克的人， 非懷南莫屬。 「我說啊，我們是農藝系的吧，豹子跟大象跟農藝系應該沒有直接關連 吧？」 一聽到誼悅和我有相同的疑問，我馬上開心附議：「對對對，我一直懷 疑老師走錯課堂。其實他應該問我們大麥和小麥有什麼不同才對。」 「好，那我問你：大麥和小麥有什麼不同？」坦克居然將我一軍。 「我…我…還沒修作物學我怎會知道？」 「如果芷葉不知道，那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了吧。」莊錚說：「因為她 是唯一有修過『先修科目』的人。」 大家愣了一愣，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所謂「先修科目」的含意，紛紛爆 出笑聲。 「我…我…我們其實很少聊到這個。」我臉色微紅，期期艾艾的解釋：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都不像莊錚那麼用功…要是莊錚交了女朋友，搞不好…」 搞不好怎麼樣呢？其實我也掰不下去，看著大家笑成一片，我只好跟著傻笑。 不知道為什麼，在春寒料峭二月的中午時分，沐浴在同班同學的笑聲裡， 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然後我忽然想到：啊，原來大家都知道的話，就是像 這樣嗎？會被虧會被糗，也會接受到來自各方，清楚明確的關心，要找人聊 些什麼的話，不再需要掙扎猶豫，也不用細說重頭。像每件事都有一體兩面 一樣，有優點、也有缺點，不過，端木學長最擔憂的事我並沒有感受到，或 許因為我不是他吧。 「其實不管是什麼問題，答案都只有一個。」 松鼠的個性其實非常冷面笑匠，總能在我們笑得東倒西歪時迅速恢復正 經八百的模樣，然後想出更好的笑點讓大家笑得更難以遏抑。這次，他舉起 右手食指，非常有架勢地一一掃過我們。 這空白暫停的幾秒讓大家都想到了答案。 「白癡！」六個人默契十足地說出這兩個字，然後再度笑成一團。 啊，開學的感覺，真好。和同學一起瘋瘋癲癲的感覺，真好。 騎車回宿舍的路上，我一面哼著歌，一面腦海裡滿滿的都是這兩句話， 只是隱約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好像有件事還沒做，但我左想右想，甚至 還冒著被落葉打到的危險停在椰子樹下非常仔細地翻遍背包的每個角落，就 是找不到蛛絲馬跡。 鎖好車，走進宿舍大門，習慣性先左轉到信箱前踅一下，咦？有信，還 是一封鑲著紅藍條紋邊邊的航空郵件。 我伸手拿起，隨意瞄了一眼收件人的姓名。 就在那一瞬間，我知道自己忘記的是什麼。 端木學長。 以前有快樂的事時我第一個就想大聲告訴的人，我忘了告訴他，開學第 一天，我和普植六人組去吃午餐，笑笑鬧鬧的，有多快樂。 但我還能告訴他嗎？握著航空郵件的我，手抖了起來。 寄件人的簽名雖是中文，但寄件地址卻是英文，雖然只瞄一眼，但我看 得很清楚，不會錯的： 美國。他現在，在美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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