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不是都會寫作文『我的志願』嗎？我總是寫：我想當科學家、 我想當醫生、我想當教授；科學家造福人群、醫生懸壺濟世、教授傳道授業 解惑，都是聽起來響亮做起來也很有意義的工作。可現在呢？醫學系考不上， 研究所也考不上，一天在實驗室工作十幾個小時經常都是白做工，離真正的 科學家可能還有十幾年要奮鬥。」說到這裡，端木嘆了一口氣：「所以，我 覺得自己很失敗。」 「沒這麼慘吧？」我答：「雖然我考不上醫學系，可是我總是想，那可 能代表我沒有當醫生的天分；我沒想過要當科學家或是教授，但讀農藝系還 是可以當科學家或者教授啊！別說是農藝了，如果是園藝、昆蟲、植病…很 多其他的系也都可以啊！這個世界需要各式各樣不同的人，不是每個人都適 合當醫生、科學家、或者教授的。」 「可是我就是想嘛！」學長低頭，在我肩上磨蹭，真像隻撒嬌的貓。 「但是，隨著年紀漸漸增長，你終於開始發現自己從小守護的夢想，不僅僅 是遙不可及，而且根本不切實際時，你會不會覺得失望？」 「應該會吧。」我點點頭。「不過這麼說起來，我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都 沒有什麼『從小守護的夢想』。」 「不可能！一定有！我才不相信你連『找到白馬王子結婚從此過著幸福 快樂的日子』這種夢想都沒有。」 「有是有，但我很實際，絕不會幻想一個騎白馬拿寶劍的王子。我只要 有一個普通人就心滿意足了。」 自然，我也不會期待那個「王子」能和我一起去摘錫蘭橄欖、敲傅鐘、 或者在醉月湖上泛舟。說真的，「他」會在月下拉胡琴的這個事實已經足以 滿足我所有的浪漫想像了。 「說到這，其實那個不是朋友吧？」我望著空蕩蕩的排球場，低聲問。 月光如水，在腳下流動。我們像世界僅存的最後兩個人，並肩坐在海洋 包圍的孤島上，相依相偎。親密的氛圍讓我終究問出了這個，難以啟齒的問 題。 「嗯。」他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嘿！我問你，以後如果有人問起我，你也會說：『徐芷葉是我很好很 好的朋友。』嗎？」 「這個嘛…那要看是誰問、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問囉。」 「那，如果是你以後的女朋友在你們約會的時候問呢？」 「你在擔心？」學長揉揉我頭髮，笑著回答：「我現在的女朋友是你， 以後也是你。除非等到我沒有女朋友的那一天，我就會回答我老婆：『徐芷 葉啊，她就是以前老愛吃醋愛逼問我以後會怎麼跟女朋友描述她，最後卻嫁 給我的那個女的啦。』」 「我才沒有愛吃醋。」我咕噥：「而且我也沒有要嫁給你。」 但端木已經開始唱了起來。 我問自己要你愛你有多濃？ 我要和你雙宿雙飛多衝動？ 我的內心忽上忽下地陣陣悸動 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要不是你問我、要不是你勸我、要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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