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完，也照暑假之前我們出去約會的慣例在校園裡散步一圈回來， 到了女生宿舍門口，我道了再見，正要轉身走進大門，學長忽然從背後叫住 我。 「芷葉，你是不是有話想說？」他盯著我，劍眉微聳，眼神像夏夜裡的 明亮星光，燦燦朝我射來。 「沒有哇。」我答。 其實有。其實我想問學妹的事，我想弄清楚來龍去脈。 「你看起來有心事。」學長又說，一雙眼睛依然不放過我，上上下下， 仔細地打量著我的臉色。 「沒有啦。」我不想被認為是一個大驚小怪的女人。 在端木學長面前說謊，老實說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因此我總是選擇誠實 以對，但這一晚，不知道為什麼，我彆扭地不想釋放自己的真正情緒，即使 下場是自己在重重迷惑中徘徊徬徨一整夜，我仍舊不想在他面前，和盤托出 自己的質疑。 而在此之前，我們倆是無話不談的呀！ 夜中難寐，我在新換的宿舍床上輾轉思索，從素昧平生的小學妹身上想 到端木學長，又想到其他女生--學長以前有沒有女朋友呢？應該有吧！像他 這麼優秀的人。那個，或者那些女生，又是什麼樣的人？她長成什麼模樣？ 個性如何？他對她像對我一樣嗎？ 成為男女朋友也有幾個月了，這些問題的答案我一個也不知道。 這樣正常嗎？ 不知道翻來覆去多久，始終找不到周公的我最後嘆了一口氣，披衣下床。 看看時鐘，指針剛走過一，這時間以誠一定還沒睡，但她和我不住同一棟宿 舍，打電話也不知道會不會吵到她現在的室友，不如去找韶如，而且，韶如 的戀愛經驗應該比較豐富。 主意既定，我推門朝韶如寢室走去。運氣很好地遇到她正在書桌鏡前用 大毛巾拍拍拍地吸乾由髮梢滴下的水珠，似乎剛洗完澡。 「芷葉！」韶如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又驚又喜地叫道：「你來找 我我好高興。」 「是嗎？再怎麼高興應該也沒有看到你男朋友來得高興。」 「芷葉？」韶如的眼睛睜得更大，同時停下手上動作，詫異地問：「你 還好吧？」 「不怎麼好。」我簡略回答。 「韶如，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我小心翼翼開口，韶如點點頭，不明 就裡地看著我，等我繼續往下說。待我釐清思緒，在心裡打好草稿，半晌， 才終於問：「韶如，當你喜歡上另一個人時，你還會記得你先前喜歡的那個 人嗎？」 「當然記得啊！」韶如瞟了我一眼，一副我問了怪問題的模樣：「你當 人腦跟電腦一樣，檔案刪掉了就找不到嗎？記憶總是在我們心裡，有時候， 不管你願不願意，就是會想起來。」 「那，你會不會比較這兩個人熟好熟壞？」 「說不會比較的話是假的。但是人又不是東西，沒有一個比較的基準， 怎麼比較都不公平。」韶如平靜地回答：「所以只要忠於自己的感覺就好。」 「你現在的男朋友會介意嗎？我是說…介意你之前的事。或者，你會不 會介意他的過去呢？」 我問得認真，韶如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芷葉，你九成九在談戀愛吧！我和以誠居然都不知道，你瞞得真徹底！」 韶如碎步奔向電話，抓起話筒就要撥號，我趕緊先一步擋住她： 「你幹什麼？」 「打電話給以誠，叫她一起來聽啊！我可不想以後被她埋怨到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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