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不怕誇大的話…」坦克口若懸河地對鈞麟學弟和冠良學弟刮刮 而談，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坦克說的話百分之九十跟他的身材一樣誇大。 「…系上的八卦沒什麼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我轉頭看了懷南一眼。雖然這樣猜測不太好，不過有時候我真想知道這 對情侶私下相處的時候，坦克的情話綿綿是否一樣鋪天蓋地，誇張到天荒地 老無邊無際？ 「…就說你們對面這位芷葉學姐好了…」 驟聞自己的名字從坦克口中說出，我的身體反射性地彈了一下，連忙乖 乖正襟危坐，擠出一抹無害的笑容，專心聽他到底沒事扯到我幹什麼。 「…在我們大一的這一年裡，她可是八卦中最常出現的主角唷！」坦克 頓了一頓，神秘兮兮的樣子：「可惜，我能拍胸擔保，經過整整一年的時間， 她還是沒有男朋友，感情處在空虛狀態。」 然後，他的眼神在我和隔壁的毛豆學長身上來回反覆了幾遍，才下結論 道：「不過我想這樣的情形不會持續太久。」 我用力瞪了坦克一眼，同時，眼角餘光瞄到端木學長正用右手食指輕撫 嘴唇。那是他想抽煙又不能抽時的習慣性動作，也是我們倆在系上互相提醒 的秘密小暗號。 然後我什麼也不在乎了。 被坦克虧，不能和端木學長像一對真正的情侶一樣光明正大的牽手並肩， 這些都微不足道了。坐在毛豆學長旁邊，我心裡滿滿填著端木學長，回憶著 他最吸引我的一個地方： 不論何時何地何事，他總能用最輕鬆瀟灑的姿態面對。不管他心裡有多 煎熬、有多害怕、有多紊亂，他總能擺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 這樣的他，只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流露出他心中真正的想法。他的煎熬只 有我知道；他的害怕只有我知道；他的紊亂也只有我知道。 因為明白我在他心中是這樣的人，我什麼得失都能忘懷，怎樣的戲謔都 可以一笑置之。 活動結束之後，我刻意在火車站附近逗留了一會兒，果然沒多久就看到 端木學長踏著堅定的步伐朝我走來。我們轉移陣地到中山大學，因為端木學 長說他想聽海的聲音。 「坦克真是的！一副吃定我的樣子。還有毛豆學長沒事來高雄幹嘛？去 年我們迎新他就沒那麼熱絡。」兩人緊緊並肩靠坐在海堤旁有名的「情人坑」 裡，我絮絮抱怨。 學長什麼也沒說，只是攬著我，臉上掛著寵寵的笑容，炯炯有神的眼睛 直直凝視我。 每當這時候，我總是拿不定主意該像個小女孩一般繼續纏著他撒嬌呢？ 還是像個小女人，濃情蜜意地望回去，就像廣告詞說的：「讓這一刻成為永 恆。」 不過通常，先破壞美好氣氛，繼續滔滔不絕的人，總是我。 「對了，你怎麼會來？」 「想你，就來了。」 「那怎麼不先通知我。」 「我想看看你看到我時的表情。」學長撈起我的一束頭髮把玩。「我想 知道你是不是像我想見到你一樣想見到我。」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淡淡玫瑰香在風中洋溢。用了這牌子的洗髮精也有 幾年，我居然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頭髮可以傳出這麼甜美的味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學長說。 「譬如說？」 「譬如說黃昏坐在海邊時逐漸傳來的夜晚香味…」 「夜晚有香味？」 學長不理我的中斷，逕自繼續：「譬如說，人魚的歌聲和胡琴聲哪個好 聽？」 「如果是你拉的，那一定是胡琴聲比較好聽。」我衷心答道。 「譬如你家信箱裡此刻躺著一封給你的信。」學長看了我一眼，他還沒 說完：「譬如，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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