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系館大門後，我立刻邁開腳步往二樓衝。不料，才剛跨上樓梯便聽 到左邊走廊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是天健學長充滿驚喜招呼毛豆學長的聲音。 我還來不及思索「為什麼這麼晚了系館還有人在」的問題，就被大二學長姐 們的視線包圍了。 他們看看被包圍在系館大廳的毛豆學長，又看看僵在樓梯上的我，不約 而同地「哦！」了一聲，每個人都露出那種很瞭解的表情，眉梢眼角都，充 滿了盡在不言中的意味。 等等！不是像你們想像的那樣！我幾乎想放聲尖叫，大力澄清，但有誰 會聽我的呢？ 正欲哭無淚，不知所措的時候，毛豆學長閒閒開口，問天健學長： 「這麼晚了怎麼你們全班都在？」 「這個…因為有人掐指一算，預言今晚子時必定有八卦發生，所以我們 在這裡守株待兔啊！」天健學長朗聲回答，還不忘轉頭拋給我一個「學妹幹 的好哇！」的眼神。從快溢出他方正國字臉邊框的笑容，我可以看出來，他 是真心為我和毛豆學長高興，但是… 毛豆學長也跟著天健學長轉頭，也同樣對我使眼色，不同的是，他說的 是「此地不宜久留」，我看到以後微微頷首，一溜煙竄上二樓，把學長姐們 的七嘴八舌通通留在背後，直奔202。 二樓無人，整條走廊都昏黃黯淡，可在走廊盡頭的202，卻有燈光流洩 而出。 難道、難道還有人沒有回去？這下子可該怎麼辦好？樓下已經有一大堆 學長姐在嘰嘰呱呱了，要是再添上我們班的人，我接下來的日子怎麼過啊？ 越靠近202，我的腳步就越慢。遲疑猶豫，忐忑不安。被打翻的心情散 灑一地，亂糟糟地不知該從何收拾。然而我沒有其他選擇，到得門口，還是 要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去。 「端、端、端木學長。」 我說生活一定要過得這麼高潮迭起嗎？忽然間我開始有點羨慕烏諾學長： 比起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出現在門後的意外，我覺得固定時候固定發生的變化 比較討人喜歡--這麼一來，至少我不用擔心自己的心臟有隨時麻痺的可能。 「你終於回來拿東西啦？」學長淡淡地說，眼皮也沒抬一下：「聽這吵 吵鬧鬧的聲音，樓下實驗終於做完嘍？」 「實驗？」 「嗯，遺傳學實驗，壓洋蔥根尖細胞看減數分裂，你明年就知道了。」 明年？在系上的四散紛飛的八卦流彈攻擊下，我還會有明年的存在嗎？ 烽火中我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個。仔細一看，202的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 出一個培養皿，裡面擠滿了吸過的煙屁股。原來這不是我的想像，端木學長 的確把202轉變成煙霧瀰漫的戰場。 我忍不住皺眉：「學長，你抽煙？」 學長沒有回答，只是站起來把窗戶通通打開，早春夜晚的涼風倏然灌了 進來。 「有人陪你回宿舍嗎？」他冷不防問了這麼一句。 我思索著。說有，好像不對；說沒有，好像也不對。 「這麼簡單的問題需要想這麼久？」學長的聲音揚高起來，雖然少了幾 分波瀾不興的從容優雅，卻依舊好聽。 我忽然領悟，自己一定是在第一次聽到學長聲音的那一刻，就喜歡上這 個聲音的主人了。 「你一個女孩子晚上不要自己亂跑，不安全。」 聽見學長的斥責，我忍不住要為自己辯解：「我沒有一個人到處亂跑， 毛豆學長他…」 端木學長霍然轉過身來，嚇得我立刻將後面的句子吞回肚子裡。他什麼 也沒說，只是瞪著我，劍眉凌厲，眼神炯炯。 糟糕糟糕糟糕… -- 要是有一天 我忘記你 那我一定先忘了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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