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很聳動但內容很溫馨的文 --------------------------------------------------------- 在遙遠而寒冷的極北之地住著冬季的主宰，伊凡．布拉金斯基，他的宮殿如同以 剔透的水晶刻就，無數閃耀藍色微光的細長尖塔直指天際。伊凡．布拉金斯基沒有鄰 居，冰雪的宮殿是白色世界的唯一建築，裡面有他和三名小精靈：愛德華、托里斯和 萊維斯，但是三名小精靈不敢跟他說話，所以他只能獨自坐在華美的王座上喝著伏特 加，預防血液因為寂寞而凍結。 有一天，他對自己說：「如果大家都不願意分給我溫暖，那麼我就把冰雪帶給大 家。」但是四季的平衡不可打破，春季、夏季、秋季的疆界不容逾越，於是伊凡從王 座上起身，用水晶和白銀打造一面魔鏡。魔鏡中映照出的並非容顏，而是極北之地雪 花漫天的景象，於是照鏡子的人就會受到吸引，心逐漸變得冰冷，成為冬季的子民。 伊凡命令三名小精靈帶著魔鏡到人間，俘虜眾多人類的心靈，小精靈們深深鞠躬 表示了解，然後合力搬著鏡子飛越天空。可是這面魔鏡散發著森冷寒氣，讓萊維斯忍 不住打了個噴嚏，手一滑，魔鏡便從三人手中滑落，摔成晶瑩碎片。 「怎、怎麼辦，伊凡先生一定會處罰我。」萊維斯簌簌發抖。 「不要擔心，我們會設法幫你求情。」托里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看來最好想辦法修復。」愛德華推推眼鏡。 三名小精靈盡可能的收集魔鏡的碎片，但還是有片太過細小的碎片逃過他們的眼 睛，被北風捲向遠方。 * * * 基爾伯特和路德維希．拜爾修米特是林場守護人的孩子，居住在國境邊界的莊園 ，雖然他們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但小莊園中的人彼此扶持，所以他們一點都不感到寂 寞。莊園是沒落貴族埃德爾斯坦家僅有的產業，現任少領主羅德里西雖然是大家名義 上的主人，但他從不擺架子，而且總是在禮拜日為教堂的唱詩班彈管風琴伴奏。領主 的女僕伊莉莎白天天和基爾伯特吵架，不過她烤的餅乾都會留給兩兄弟一份。瓦修和 莉西．茨溫利兄妹是牧羊人的孩子，有羔羊般溫柔眼神的妹妹會唱歌給大家聽。 小莊園的位置偏北，所以冬天又長又寒冷，積雪會封住道路和湖泊好幾個月，是 大家最不喜歡的季節。瓦修每次都在冬季結束後抱怨家裡損失幾頭羊。拜爾修米特兄 弟也不喜歡冬天，因為母親種的藍色矢車菊會被白雪蓋住，到春天才能看到她再度開 放。 為了抵禦寒冬，這裡的屋子都有石頭砌的厚厚牆壁和整塊木板鑿出來的結實門窗 。風雪最盛的時候千萬不能打開窗子，大人們在爐火邊殷殷告誡好奇心旺盛的小孩， 因為那是冬季的主宰現身的時刻，凡是被他發現的人都會被帶到極北之境，再也回不 來。所有的孩子都深信不疑，只有基爾伯特嗤之以鼻，因為從未有人看過冬季主宰的 樣貌。於是有一天，基爾伯特在風雪最盛的時刻偷偷打開一點窗戶，從小縫向外張望 。戶外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清楚，基爾伯特死命盯著外面，只覺得鼻頭被凍得又紅又 腫。 傳說果然是騙人的，他正準備關上窗戶向弟弟炫耀這個新發現，卻發覺雪花似乎 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形，他眨眨眼想看清楚，但窗戶被碰的一聲闔上，差點夾到他的手 。 「哥哥!媽媽不是說過下雪的時候不能往外看嗎!」 接下來半小時，年紀明明比較大的基爾伯特只好一邊擤鼻涕，一邊被路德維希碎 碎念。 冬去春來，基爾伯特和路德維希照例到林場巡視小徑有沒有被大雪壓壞，順便撿 拾柴火。林中吹過一陣怪異的風，基爾伯特突然停下來，路德維希回頭問他：「哥哥 ，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沙子掉進眼睛，揉一揉就好。」 但是從那天開始，基爾伯特就變了。 起初他不再找伊莉莎白吵架。 路得維希其實很高興，因為他終於不用拼命幫哥哥跟伊莎姐姐道歉，雖然她都會 笑著說沒關係，然後塞給他一包餅乾。但是伊莉莎白似乎對此反而不太開心，有幾次 還主動挑釁，然而基爾伯特敷衍幾句就走了，留下伊莉莎白若有所失的盯著他的背影。 然後他不再嚷著要當騎士。 過去人們會看到基爾伯特拿著樹枝當成寶劍，在大街小巷橫衝直撞，對空氣揮舞 『寶劍』，然後大聲宣告本大爺將來要到首都成為王座下最強最帥的騎士，現在基爾 伯特巡視完林場後就靜靜的坐著。路德維希以為是他太累的關係，因為春季的融雪沖 毀許多小徑的路基，他們整個夏天都在修路。 最後他拒絕跟任何人說話。 路德維希終於感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秋天了。基爾伯特除了吃飯時間會出來， 其餘的時候都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任憑弟弟敲門哀求他去找醫生。即使他出來用餐 ，餐桌上的氣氛也如同石頭般堅硬沉默。路德維希天天向上帝祈禱，希望第二天醒來 哥哥就會像過去那樣到處胡鬧，但上帝似乎沒有聽見他的願望。 當天空降下初雪，基爾伯特終於願意離開房間。孩子們都在開心的打雪仗，享受 嚴冬前的最後一點新鮮空氣，但是基爾伯特並沒有加入他們。當風雪慢慢加大，意猶 未盡的孩子們讓父母拉回家裡的時候，他也沒有回家。他站在廣場上，自己也不明白 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然後他看見了，漫天飛舞的雪花彷彿受到什麼吸引，往虛空中的一點聚集。這次 他看清楚了，雪花慢慢壓縮，凝聚成一個身披銀狐皮滾邊大衣，頭髮帶著奶油色澤的 青年。青年的大衣下擺和長長的圍巾在風雪中翻飛，但一點都不影響他往基爾伯特走 過來。 伊凡．布拉金斯基第一次發現，除了緊閉的門窗外，他降臨的時候有人出現在視 線裡。 「你是冬季的主宰嗎?」眼睛是火焰顏色的孩子問。他的身上有伊凡熟悉的冰冷魔 力波動。 「對。」跟人初次見面要說什麼?伊凡伸手說：「你好，我叫伊凡．布拉金斯基。 」 「基爾伯特．拜爾修米特。」那個孩子握握他的手，手心的溫度遠比他想像的溫 暖。 「你…願意當我的朋友，到我家玩嗎?」伊凡不抱希望的問。 基爾伯特歪著頭想了想，說：「你家是不是在遙遠的北方?」 「嗯。」 「很漂亮嗎?」 「很…漂亮…」伊凡心虛的回答。他家不像春季有繁花盛開的花園，夏季有綠樹 成群的森林，秋季有結實累累的果園。他家只有無盡的白雪。 「那走吧。」基爾伯特出乎意料的答應。於是伊凡用雪花做成銀白的馬車，帶他 越過眾多冰封的溪流和田野，來到極北之境。 伊凡以為基爾伯特下車後會失望的罵他騙子，但是基爾伯特一下車就睜大眼說： 「好漂亮!」 伊凡愣了一下，順著基爾伯特的視線，看到黑色背景中不斷變換電紫湖綠色彩， 像活物般優游在夜空的虛幻薄紗。 「那是極光。」 「極光?」基爾伯特從未聽過這個名詞，他反覆念了幾次，確定自己記住它的發音。 「嗯，她在很高的天上，我捉不到她。」 「那讓她在天上飛啊!這樣就很美了!」基爾伯特說，伊凡還來不及咀嚼這句話， 就被他拉著介紹宮殿。伊凡驚奇的發現，原本早已熟悉厭倦的宮殿似乎變成全新的建 築，每根柱子都有不同的紋路、每扇窗外都有不同的風景。當每個角落都介紹完之後 ，伊凡開始講他看過的奇風異俗：有用狗拉車而非用馬拉車的地方、有直著寫字而非 橫著寫字的地方、有女人娶男人而非男人娶女人的地方、有在喪禮上載歌載舞而非流 淚哀悼的地方。基爾伯特聽得入神直到睡著，伊凡把他抱到鋪了潔白絲棉床單的大床 上，並蓋上厚軟的鵝絨被。 散佈冰雪的時候伊凡一改漫不經心的態度，仔細記住看見的風景，並命令北風蒐 集當地有趣的逸聞，因為基爾伯特專心聽他講故事的神情比什麼都令他著迷。當伊凡 出門的時候基爾伯特不能跟去，所以他留下來用冰晶拼出形狀各異的雪花；有時候他 會拼出三角形或四角形的不合格雪花，伊凡就會把它們掛在天花板上。 某一天他們一起拼雪花的時候，北風在伊凡的耳邊細語：「當心、當心，血親的 聯繫正成為羅盤，指引男孩尋回失去的手足。」伊凡驚慌起來，因為基爾伯特到他家 似乎才過了幾天的時間。他走到東邊的房間，打開窗戶向東方說：「春季的主宰，幫 我攔下尋找兄長的男孩。」 「我為什麼要幫你?」有禮但冷漠的聲音從東方傳來。 「如果你不幫我，冬天的冰霜將深入地下3呎，扼殺所有種子和球根。」 春季的主宰哼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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