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Edyth 那麼，自己是被當成女孩子在追求嗎？ 光是讓這個想法在腦中成形就讓亞瑟感到極大的羞恥。他知道阿爾弗雷德有多受 女孩們歡迎，甚至見過他分別和幾個熱情漂亮的女孩狀甚親暱的走在一起(亞瑟完全 忽略自己的研究室信箱中也常出現報告以外的不明信件)。相較之下自己帶著幾分這 個年齡不該有的陰沉，外型也過分單薄。因為本身是很難長肌肉的體質，再怎麼鍛鍊 也沒用。家族中長輩對他唯一的不滿就是外表，看起來完全沒有柯克蘭家家主該具備 的威嚴；要不是祖父遺傳的粗眉毛，在宴會上很可能被當成哪家穿男裝的淘氣千金。 亞瑟捏捏自己細瘦的手臂，決定把這個令他心神不寧的問題趕出腦海。 　　事實上就算刻意不去想，答案也已經呼之欲出。阿爾弗雷德每週都能變出不同的 名目約亞瑟出門，去購物中心採買食物，去看球賽，去遊樂園，甚至只是單純的騎車 兜風。亞瑟覺得自己正陷入名為阿爾弗雷德的魔咒中，只要那雙澄澈如同北美洲廣袤 天空的雙眼盯著他，所有拒絕的詞語到嘴邊都會變成『好』。於是亞瑟陪阿爾弗雷德 一起去購物中心搬回許多洋芋片和冰淇淋，並且附帶一頓碎碎念；一起為球隊吶喊加 油，並在阿爾弗雷德激動到站起來時眼明手快的接過飲料避免翻倒；一起去遊樂園玩 海盜船，然後尷尬的發現前後坐的都是卿卿我我的情侶；坐在阿爾弗雷德的機車後座 讓他抓著手環過腰際，一起感受高速公路上的風。亞瑟越來越難說服自己，這些純粹 都是學生想討好老師的舉動。 但是大學中有趣的人或事太多了，亞瑟一面提醒自己不能繼續陷下去，一面戰戰 兢兢的等待阿爾弗雷德的三分鐘熱度消退的那一天。 「吶亞瑟，週末我們去看電影吧！傲慢與偏見改編的喔！」 雖然是邀請但不容拒絕的語調伴隨電影票出現在眼前，亞瑟嘆了口氣，放棄尋找 跟課業有關的藉口，畢竟珍奧斯汀跟莎士比亞唯一的共通點是『都是英.國人』。 週六晚上亞瑟換上輕便的短袖，讓阿爾弗雷德載到電影院看電影。觀眾的水準跟 上回一樣差，吃爆米花和講手機的比比皆是。幸好電影本身有效的彌補這些缺點，導 演的運鏡細膩但節奏明快，男女主角的演技也精準到位。正當亞瑟沉浸在情節中，突 然感覺左手被執起，他反射性的轉頭想問阿爾弗雷德發生什麼事，卻看不到大男孩的 表情－不是因為光線不足，是因為阿爾弗雷德低頭開始親吻他的手指。 亞瑟驚呆了，理智提醒他應該立刻制止阿爾弗雷德，這個舉動太過唐突，而且這 裡是公共場合，但是心底另一個聲音渴望這樣的接觸，甚至希望更親密一些。兩種念 頭在腦中拔河，令亞瑟動彈不得。猶豫間阿爾弗雷德的吻變得更加放肆，從指尖來到 指關節、手背、手腕、上臂，最後在軸關節附近停留好一會兒才離開。亞瑟鬆了一口 氣的同時也感到莫名的失落，他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銀幕，但是黑暗讓觸覺變得敏銳 ，一個又一個的吻和輕輕舔舐吸吮的濕潤感鮮明的留在肌膚上，以至於亞瑟完全不知 道接下來演了些什麼。 走出電影院，阿爾弗雷德笑著對亞瑟說：「如何？」 亞瑟不知道他指的是電影還是…那些吻，於是含糊的回答：「還、還可以。」 阿爾弗雷德很自然的握住剛才細細親吻的左手走向停車場，似乎沒發現亞瑟已經 羞恥到全身都快燒起來。亞瑟很慶幸停車場的照明不好，因為自己現在肯定連耳根都 紅了。 阿爾弗雷德感到自己絕對是瘋了，最近全身不對勁。事實上，從認識亞瑟．柯克 蘭開始他的生活就一點一滴的失控。他越來越常在麥當勞點套餐的時候把飲料誤點成 淡而無味的紅茶，不是平常愛喝的可樂。每週最期待的時間，也從球隊團練和上線打 BOSS變成亞瑟的課堂。 　　向法蘭西斯誇口說要保護亞瑟多少是出於好勝，歐洲那票腐朽的貴族竟然隨意在 美.國踩來踩去，想到就令人不爽。現在看來，阿爾弗雷德無疑是親手把自己推入名 為亞瑟的深淵中。從一開始為了注意亞瑟週遭的動靜，到最後貪婪的想知道他每個細 微的動作。阿爾弗雷德喜歡亞瑟的笑容，只要他發自內心的笑起來，就像陽光灑在初 春的嫩葉上那樣和煦明亮。但是阿爾弗雷德更喜歡亞瑟臉紅的樣子，全身不自在又極 力想裝做平靜的表情，總讓人忍不住想逗他。當然，阿爾弗雷德希望永遠沒有任何人 看到亞瑟這麼可愛的一面。他知道法蘭西斯還是常常來找亞瑟，索性把亞瑟約出去， 減少他們碰面的機會。 考慮到亞瑟有課要當天來回，大學附近能去的地方很少，幾次之後就開始重複了 。阿爾弗雷德每次提出邀請時，都擔心亞瑟以『上次去過』為由拒絕。感謝幸運之神 眷顧，目前尚未發生這種情形。 亞瑟到底是他的什麼人？答案已經浮現在阿爾弗雷德心中，但他不確定亞瑟怎麼 看待他。Hero男孩忽然對自己失去信心，因為過去都是女孩們投懷送抱，他從來沒有 機會揣測對方的想法。亞瑟不曾拒絕他的邀請，甚至是親吻，但也沒有進一步的表示 。阿爾弗雷德很擔心亞瑟只是出於為人師表，或覺得欠一份人情，才包容這些舉動。 「亞瑟，我把電腦放在書桌上喔！」 「好，麻煩你。」 磨了好幾天，亞瑟終於答應買一台私人用的電腦放在宿舍，阿爾弗雷德打算之後 再說服他買視訊攝影機，這樣就算回家也看得到亞瑟。阿爾弗雷德東摸西摸的幫亞瑟 接網路線和設定電腦時，亞瑟開口說：「瓊斯同學，真的謝謝你…」 「喔，那就唸十四行詩給我聽當做謝禮吧！」 亞瑟遲疑了一下，還是從書櫃抽出精裝書，開始唸第一首詩。阿爾弗雷德依然不 喜歡這些之乎者也的東西，但他對亞瑟朗讀的優雅腔調深深著迷，不自覺放慢敲打鍵 盤的速度，想多聽幾首。 電腦設定完了，阿爾弗雷德回頭看到還亞瑟坐在床沿專心唸詩，輕手輕腳的從背 後抱住他，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說：「亞瑟，第十八首聽不清楚，再唸一次好不好 ？」 「放手…」 「這樣聽比較清楚。」 懷中纖細的青年很明顯縮了一下身體，陷入沉默中。阿爾弗雷德看不到亞瑟的表 情變化，他安靜的時間久到阿爾弗雷德擔心他會甩開手重述『你只是一時迷戀』之類 的論調。但是亞瑟握緊書本，翻回第十八首開始朗讀：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我是否該把你比擬做夏天？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你比夏天更可愛且更溫婉：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狂風會吹落五月的珍貴蓓蕾，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而夏天出現的期限又太短暫： Sometime t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有時日頭太熾， And often is his gold complexion dimm'd; 他金色的面容時常變陰暗；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一切美好事物不免凋敗，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被機緣或自然的代謝摧殘：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但你永恆的夏天不會褪色， Nor lose 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est; 不會失去你所擁有的美善， Nor shall Death brag thou wander'st in his shade, 死神也不能誇說你在他陰影裡徘徊， When in eternal lines to time thou growest: 當你在永恆的詩行裡與時間同久長：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只要人們能呼吸或眼睛看得清，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此詩將永存，並且賜給你生命。 阿爾弗雷德閉上眼睛聆聽，在亞瑟唸完的時候輕聲說出心中已經演練無數次的話。 「和我交往，亞瑟。」 -------------------------------------------------------------------------- 第18首十四行詩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24.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