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向(應該是? I.英&米 1/7/7/6 　　「你真以為你能獨立？」 　　亞瑟的問句溫和有禮得像是在關心問候，優美的聲線吐露的每一個字節都清晰 而充滿抑揚頓挫，如同頌唱聖詩般悅耳祥和，那張受過完美的紳士教育的臉龐是如 此英俊內斂：白皙清秀的五官溫和柔軟，薄唇隱約可見一抹含蓄上揚的弧度，特有 的眉型也是謙恭溫順得彷彿一頭沉睡的雌獸，平靜而服貼。 　　不過即使他將內心的嘲諷和不以為然掩藏的很好，他刻意地在無意間所使用的 句式卻透露出惡毒的尖苛。畢竟在那極為注重語法的國家，他們的文字結構總精美 紮實的像是藝術，就如同他的本性嚴苛拘謹。字句的排列組合一絲不苟天衣無縫是 基本知識，反之文法錯誤就如同對民族智慧結晶的折辱，所以，喔，是的，他當然 不會不知道，詰問的用意即是表達反面陳述。 (不，你不能。) 　　所以他是蓄意的，用高權者的姿態陳述一件他從來不曾認為有可行性的妄言， 甚至連提出懷疑都顯得可笑，壓迫對方承認自己的無力，坦言那是不知道巨象存在 的螻蟻才會有的奢望。 (不，你不能。) 　　對，他是蓄意的，看到對方清澈無懼的眼神無聲地否認他的判斷，甚至不需要 搖頭他的陳見就已被狠狠動搖，光是那雙他所以喜愛的眼眸穿透他直視著他所看不 見的未來，他幾乎能感覺到立足點正在一步步崩塌，因為他確信，在那個少年所看 到的，充滿光明希望和快樂的地方，不會有他，不能有他。 　　沒有他。 (不，你不能。) 　　他當然是蓄意的，帶著那永恆如一沉穩安寧的面容下所見不到的，極端的憤怒。 　　「我只再問一遍，你真以為你能獨立？」 　　修長有力的手指顫抖得幾乎要握成拳頭，但在彷彿用盡全身力氣下又再度鬆開 ，就像是要馴順心中那頭幾近失控邊緣的巨獸，亞瑟不斷調整雙手上經過熨燙平整 而潔白的手套，每一次撫平、輕拉、轉腕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毫無贅餘動作，優雅 得像是一齣無聲的默劇，修長有力的手指是演員，手勢是富含深意的台詞，劇情大 意是怒意瀕臨崩潰而他的禮教告訴他必須有風度地控制，所以對他來說，結局只能 有一個：服貼，不論是他，或他。 　　「憑什麼？」 　　當初幼小的孩子早已不如以往，茁壯的身軀讓少年能和他平視，不、甚至是居 高臨下。英俊的少年面容平和，嘴角噙著一抹禮節性的笑容，似乎並不在意那言語 之間所顯現的輕蔑，但那雙天藍的眼眸無邊無際，亞瑟甚至看得見那裡有隻健碩的 鷹隼正展翅高飛，翅膀硬了，渴望著自由。 　　「那裡沒有我的位置的話，這裡也不需要我了。」阿爾弗雷德直指亞瑟的心臟 地帶，神聖莊嚴的國會殿堂，歷史與血脈的薈萃，前人血淚與智慧的菁華，而不知 何時那成了權力慾望交織的蛛網，少年被排除在外卻又任人蠶食。當以愛為名的親 近造成了傷害，揭開種種名義的謊言其本質也不過就是侵略。 　　所以，是的，他能。 　　「現在，來杯茶嗎？」少年綻放微笑的臉龐仍透著股稚氣，但歲月已奪去他眼 裡的天真，現在那裡正燃燒著灼灼野心。星火足以燎原，在亞瑟晤寐之時自由的火 種早已深埋，少年僅是趁勢而翔，只能隔岸觀火的亞瑟隔著蒼茫大海才發現他們之 間的距離從未縮短過，而他們終將背道而馳。 　　當被奉為生命之泉的芬芳枝葉被視若敝屣地沉入海洋時，他們之間的鴻溝便再 也無法填平。 II.灣 　　他們總是用低沉而哀傷的聲音對她說著：如果我手中沒有劍我就無法保護妳； 如果我一直握著劍我就無法擁抱妳。 　　然後呢？她冷笑。 　　為什麼他們總是這樣，死板又刻意地想做個無奈的英雄，用缺憾的姿態將悲劇 的模樣加諸於她，自己當個想要兩全其美卻又天不從願的壯烈男兒，卻讓她做個需 要愛又無法保護自己的弱小女孩。 　　她不是以前的她，曾經被欺騙傷害、於是憎恨懷疑，然後領悟。 　　只要你放下劍就可以擁抱我；拿起劍你也可以保護我。 　　但你們卻選擇同時：拿著劍擁抱我，然後──刺向我。 　　那些數不盡的傷痕從來只會隨著年歲加深，數量同日子推移增多，而開口卻一 直都在背後。 　　一開始是我以為你們不懂，現在我想──對，是我不懂。 　　天真癒合不了心痛，謊言上了癮戒不掉盲目。開口是蜜，沉默是無聲的醺醉。 　　我不聽，說再多也無用。但一旦出口，是我離你們而去。 　　絕世佳人，卻遺世獨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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