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LeyaSin365 (365)
看板AI
標題[創作] 【關卡劇情小說】 潮水知道
時間Tue Sep 1 14:29:47 2026
一、海灘
他醒在退潮後的海灘上,嘴裡有海鹽的味道,舌尖抵著下唇,嘗到一層細碎的晶。胃是空的
。空得像一口被人從裡面掏乾淨的井,井壁上還掛著昨夜那場夢的殘渣——夢裡他在啃一塊
硬麵包,啃到手指,啃出血,也沒嘗出鹹味之外的第二種味道。
他撐起身,喉頭往上頂了一下。那是餓到極處才會泛上來的酸,澀,還有一點銅鏽似的苦。
這苦味他認得。七年前,他就是就著這味道爬下海灘,跳上一條漁民的船,把哈勒治城堡、
把一百零八級階梯、把那些嚼草根嚼出黃色牙根的弟兄,全丟在身後。船離岸時,他吐在了
船舷外。鹹的海水托著他吐出來的東西,慢慢漂開,像一場小小的喪事。
現在他回來了。退潮把海讓出來的這一片灘塗,是他當年的逃亡路,如今卻成了他唯一的入
口。
七年,他在外頭學了很多活命的法門,也學會了不去想。可每到退潮,那股銅鏽似的苦味就
從胃底泛上來,不請自來。他試過在別的港口重新做個別人,把亞恩這個名字埋掉。埋不掉
。夜裡總有人在他夢裡啃草根,啃得咯吱作響,問他:你那一口,分不分我。
他這次回來,不是為了恕罪。是胃不讓他安生,是那面褪色的紅旗在他夢裡飄了七年。他得
爬上去,把該了結的了結,把該還的還回去。
他仰起頭。晨霧裡,懸崖頂上的哈勒治城堡像一頭蹲伏多年的獸,石牆吸飽了夜裡的溼氣,
黑得發亮。從海灘通到水門的,是一道一百零八級的長階,像一道刀疤,從海面一路割上懸
崖,隱進霧裡,一直隱進看不見的地方。
二、一百零八級
第一級就開始了。
弩砲的弦在他踏上石階的同時鬆了。砲矢擦著他的肩,把身後一根石樁釘出火星。他滾到樁
後,等著第二支來,第三支來——然後數著弦響之間的空隙,從一處掩體撲向下一處掩體。
這段階寬,看得見海,看得見雲,也看得見每一支衝著他來的東西。
弩砲是死的,也是活的。那玩意兒裝在牆頭,比人多一分耐心,也比人多一分準頭。他數了
三輪,才摸出它的規律:上弦的工夫,夠他撲三個掩體。每撲一處,膝蓋都磕在石上,磕得
血從布褲裡洇出來,冷,黏。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他也這樣爬過——那時身後有人推他,前
頭有人拉他,如今前後都是空的,只剩弩砲和一級一級的石階。
下段他勉強活了過去。中段收窄,螺旋著往上轉,視線被石壁吃掉一半。落石開始了。石頭
砸在階上,彈起,再滾。他聽聲。石頭鬆脫的那一剎那,崖上會有一聲極輕的、砂礫往下瀉
的「沙——」,然後是短暫的死寂。他就趁那死寂衝。耳朵比眼睛更早學會了這條路。
螺旋中段的平台上,靠牆坐著一具骸骨,姿勢像走累了歇腳的人。他手裡攥著半面軍旗,旗
面被海風吹了七年,褪成一片灰,只剩一角還留著點褪不盡的紅。
他蹲下,掰開那些指骨,取出半面旗。指骨一截一截地鬆開,像在交還什麼。
「他爬到了一半。」他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出聲。
上段貼牆。牆上有殺人孔,孔裡往下潑油。油澆在石階上,滑,滑到站不住。他等孔裡的人
換油的空檔,默數三個呼吸,悶頭往上衝——衝到水門跟前。門檻上長著一層海藻,溼,涼
,踩上去像踩著退潮的舌頭。
三、水門
門後坐著一個人,正用一塊燧石磨一柄已經磨禿的戟。火星一閃,一閃。
「回來了。」那人沒抬頭,語氣平淡得不像等了誰,「糧兵亞恩,我記得你。七年前跳船的
,是不是你?」
他叫格溫,前水門守衛,如今獨自守著這道門。他指了指門檻上的海藻:「看這個。退潮,
灘塗露出來,你能繞到懸崖底下。漲潮,海灘就封了,水門是唯一的口。潮水什麼時候來,
看海藻就知道——漲過這道線,海灘就沒了。這東西,比鐘還準。」
格溫又磨了一下戟,火星一閃。「穀倉空了七年。你想上去,就上去吧。」他頓了頓,「反
正上面等著你的,不只有元帥大人。」
亞恩問:「你為什麼不走?」
格溫沒停手,那柄禿戟在石上磨出白印。「走哪兒?漲潮走不了,退潮……退了我也懶得下
去。」他笑了一下,牙齒黃,缺了兩顆,「我在這兒看了四十年海。海比人講信用。它說幾
點來,就幾點來。」
他把半面軍旗貼身收好,往上走。走出去很遠,還能聽見那柄禿戟在石上磨出的、一下一下
的聲音,像在磨一顆永遠磨不完的牙。
四、陡坡
坡頂有滾木兵。他們不下來,只站在牆頭推石。巨石順著坡往下滾,越滾越快,碾過他方才
藏身的那塊岩。他學乖了,貼著岩塊,蛇行。石頭只認直線,不認會拐彎的人。這一區教會
他的,不是拼命,是節奏——該停就停,該拐就拐,該在石頭擦過耳邊的那一瞬,把身子縮
成一團。
坡頂能看見整座城,也能看見海。遠處海面上,擱淺著一艘船,船身半埋在水裡,像一條死
看海藻就知道——漲過這道線,海灘就沒了。這東西,比鐘還準。」
格溫又磨了一下戟,火星一閃。「穀倉空了七年。你想上去,就上去吧。」他頓了頓,「反
正上面等著你的,不只有元帥大人。」
亞恩問:「你為什麼不走?」
格溫沒停手,那柄禿戟在石上磨出白印。「走哪兒?漲潮走不了,退潮……退了我也懶得下
去。」他笑了一下,牙齒黃,缺了兩顆,「我在這兒看了四十年海。海比人講信用。它說幾
點來,就幾點來。」
他把半面軍旗貼身收好,往上走。走出去很遠,還能聽見那柄禿戟在石上磨出的、一下一下
的聲音,像在磨一顆永遠磨不完的牙。
四、陡坡
坡頂有滾木兵。他們不下來,只站在牆頭推石。巨石順著坡往下滾,越滾越快,碾過他方才
藏身的那塊岩。他學乖了,貼著岩塊,蛇行。石頭只認直線,不認會拐彎的人。這一區教會
他的,不是拼命,是節奏——該停就停,該拐就拐,該在石頭擦過耳邊的那一瞬,把身子縮
成一團。
坡頂能看見整座城,也能看見海。遠處海面上,擱淺著一艘船,船身半埋在水裡,像一條死
了很久的大魚,白花花的肋骨沖著天。
他現在到不了那兒。
五、外城門
外城門的絞盤旁站著一個人。斷閘手。
他反覆地放閘、收閘。閘門砸下來,轟的一聲,把戰場切成兩半——有時他和斷閘手隔在兩
邊,有時又同在一邊。隔著閘門的鐵柵,斷閘手笑:「繞過來啊。你繞了七年才繞回來,還
差這幾步?」
他終於抓住一個收閘的空檔,欺身進去,把短刀送進斷閘手的肋下。
斷閘手靠著絞盤滑坐下去,嘴裡湧出血沫。他笑不出來了,卻還在說話:「糧……不是被圍
死的。是有人,把糧袋裡的麥子,換成了沙。七年,誰都看得出,誰都不說。」他抓著亞恩
的腕子,指甲掐進肉裡,「元帥不知道。你……去告訴他。晚了七年,也去告訴他。」
斷閘手嚥了氣。亞恩從絞盤上取下搖柄,鐵的,冰涼,沉。
六、門樓
門樓是三層同心的高塔,全英倫最大的門樓之一。進去才知道,它不是樓,是迷宮。
一層是守軍的宿舍,床鋪排得齊整,可每張被子下都是空的——摸上去才知道,是石頭雕的
,雕成人的形狀,躺在被子裡裝睡。他沒有掀開看。有些東西,掀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旋梯有假梯,有斷梯。他一腳踩空,墜下去半層,肋骨磕在石棱上,悶哼一聲。牆上有箭孔
,孔裡能窺見中城區——他就著箭孔,射落了下面一個巡邏的衛兵。塔是迷宮,也是砲台。
他想起這座塔還不是墳場的時候。守軍的宿舍裡有人磨刀,有人寫家書,有人用燒黑的炭在
牆上畫一個女人的臉。如今那些臉還在,被海風和海霧泡了七年,腫起來,看不出眉眼。他
伸手去摸,摸到一手溼冷的石。
二層是小禮拜堂的延伸。他跪下,把額頭貼上冰涼的石,那口從海灘就跟著他的酸,暫時退
了。他從沒信過神,這一刻卻希望有什麼正在聽。
七、中城區
牆與門樓之間,是一道環形的夾道。環行衛隊沿著牆道順時針地走,像鐘錶的針。他逆行。
迎面就撞上。
他沒有退。他記得牆上的凹龕——隔一段就有一個,剛好容得下一個人。他擠進去,背貼著
石,等那一隊衛兵走過去,然後從最後一個人的背後抽出刀。一次,一個。環道上積了一層
薄薄的灰,血落上去,很快被海風吹乾,混進灰裡,看不出新舊。
這些環行衛隊,生前是他認得的人。有的教過他怎麼把刀擦乾再入鞘,有的跟他分過最後半
碗稀湯。如今他們還記得怎麼巡邏,只是忘了為什麼要巡邏。他捅下去的時候,替自己找了
個理由:給他們一個了結,總比讓他們這麼一圈一圈、走到海枯石爛強。
八、穀倉、廚房、大廳、小禮拜堂
穀倉是空的。他割開一隻糧袋,流出來的是沙,細,黃,從指縫漏下去,像時間本身在漏。
七年,這些「糧食」一袋也沒少,也一口都沒救到人。
廚房裡,湯鍋還溫著。他揭開鍋,鍋底擱著一枚護符,護符裡包著一綹頭髮。肉架上掛著的
「肉」,他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眼。圍城的第七年,他們吃過什麼——這座城堡不會說,
他也不問。
大廳裡,椅子一排比一排少。缺的那些,是被人一劈劈開、扔進壁爐裡燒了的。長桌盡頭,
元帥的座椅空著,椅背上搭著半件沒帶走的舊披風。
小禮拜堂是本區唯一安靜的地方。一個獨臂的修士跪在祭壇前,聽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也沒說,只抬起那隻好手,指了指祭壇。
祭壇下,壓著半面軍旗的另一半。
他舉劍。
劍勢沉。每一劍都帶著七年圍城壓下來的重量。垛口能藏身——但元帥會一劍把垛口劈塌。
他一次次從崩落的石塊裡滾出來,碎石刮破了額角,血和鹽混在一起。
他認得這套劍路。七年前,元帥就是這樣在城頭練兵的,劍背拍在每個逃兵的背上,拍得他
們重新站直。那時元帥的劍是準的,是穩的,是能把一座城的人攏在一桿旗下的。如今這劍
更重了,重得發抖——那不是力氣,是七年沒吃飽的胳膊在抖。
元帥點燃了軍旗。火舌舔上那半面褪色的紅。
他忽然想起懷裡那面拼合的完整軍旗。
他把它拿了出來。
元帥看見了。他停了。三秒。全遊戲最長的三秒。海風把火旗吹得獵獵作響,元帥的眼裡有
什麼東西碎了,又慢慢聚攏。
然後戰鬥繼續,只是元帥的劍裡多了哭腔——每一擊都帶著一聲壓在喉底的、沒出口的哽咽
。動作硬直了,像背著什麼走不動的人。
元帥扔了劍。他徒手撲過來,一把抱住他,往垛口外拖。下面是海,是七年前他沒能走下去
的一百零八級。
他反手摸出絞盤搖柄,插進塔頂閘門的孔裡,絞。閘門「轟」地落下,把元帥隔在那一側。
元帥的手還抓著他的衣領,隔著鐵柵,最終,慢慢鬆開。
元帥靠著閘門,坐了下去。他低頭,從自己手指上褪下一枚戒指,扔過來。戒指滾過石地,
停在他腳邊。
「潮水來的時候,」元帥的聲音輕得像從海底浮上來,「替我看一眼海。」
十一、海蝕洞
退潮了。他沿著水門外的海灘,繞到懸崖底。海蝕洞的洞口像一張張開的嘴,吞進海水,又
吐出來。
洞裡是圍城期間的秘密補給道。盡頭,擱淺的船就在那兒。
船艙裡,滿艙的糧袋。他割開一袋——沙。又一袋——沙。七年裡,所有「沒能送進城」的
補給,全是沙。
船長的骸骨靠著舵,膝上攤著一本被鹽漬浸透的日誌。最後一頁還能辨認:
的一百零八級。
他反手摸出絞盤搖柄,插進塔頂閘門的孔裡,絞。閘門「轟」地落下,把元帥隔在那一側。
元帥的手還抓著他的衣領,隔著鐵柵,最終,慢慢鬆開。
元帥靠著閘門,坐了下去。他低頭,從自己手指上褪下一枚戒指,扔過來。戒指滾過石地,
停在他腳邊。
「潮水來的時候,」元帥的聲音輕得像從海底浮上來,「替我看一眼海。」
十一、海蝕洞
退潮了。他沿著水門外的海灘,繞到懸崖底。海蝕洞的洞口像一張張開的嘴,吞進海水,又
吐出來。
洞裡是圍城期間的秘密補給道。盡頭,擱淺的船就在那兒。
船艙裡,滿艙的糧袋。他割開一袋——沙。又一袋——沙。七年裡,所有「沒能送進城」的
補給,全是沙。
船長的骸骨靠著舵,膝上攤著一本被鹽漬浸透的日誌。最後一頁還能辨認:
「城裡的人,以為我們拋棄了他們。潮水知道,我們沒有。」
旁邊還有一封沒送出去的信,是軍需官的筆跡。信上寫,糧是他在碼頭上換的——用麥子換
了銀子,用銀子換了一條活路。信的最後寫著:「第七年,我以為城會開門。城沒有開。我
以為我會回去。潮水沒讓我回去。」
洞底,斜插著一柄海之徑長戟,戟尖還掛著一圈乾了的海藻。
他拿起那柄戟,走出海蝕洞。戟在肩上一沉,沉得像扛著七年的海。
海漲上來了。
他站在海灘上,把那枚戒指戴回自己的手指,把那面拼合的軍旗插進灘塗。潮水湧上來,漫
過旗杆,漫過他的靴,漫過一百零八級的第一級。
他替元帥,看了一眼海。
海一直是滿的。七年來,它一直等在這裡,等著有人下來,也等著有人上去。漲潮淹了灘塗
,淹了那艘船的半截身子,也淹了旗杆——那面拼合的旗在水裡攤開,褪色的紅和沒褪的紅
絞在一起,漂了一小段,終究沒漂遠。
他轉身,重新面對那一道一百零八級的長階。胃還是空的,可那股銅鏽似的苦,這回沒有泛
上來。
潮水知道他回來過。
────────────────────────────────────────
────────
全文字數約 4,400 字
--
AI創作 阻止不用說就是讓大家看自己的AI做了些什麼 當然是好才會想分享沒人想分享爛的
AI生產品至於好在哪裡各個人看了就知道 發文還要付30個字的 硬擠 我知道這是想控制
不要濫發創作文 但用扣打規定即可控制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82.1.195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AI/M.1788244190.A.DAA.html
※ 編輯: iLeyaSin365 (111.82.1.195 臺灣), 09/01/2026 14:40:16
1F:→ iLeyaSin365: Deepseek v4 pro 寫的類魂風格關卡劇情 09/01 14:41
2F:推 xinyi101: 我也寫了幾篇,請問你是寫大綱再讓ai去延伸創作還是下pr 09/01 16:28
3F:推 xinyi101: ompt? 09/01 16:28
4F:推 xinyi101: 板還在試閱期,板規修改相對容易,30字應該不算多,但 09/01 17:07
5F:推 xinyi101: 還是能討論 09/01 17:07
6F:→ iLeyaSin365: 不 完全只有說 要設計一個地方的關卡敘事 09/03 2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