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kd428 (QQ)
看板A-Ming
標題游鴻明:不為金錢不為競爭只為生活品質
時間Sat Feb 4 11:39:43 2012
一部微電影《血色天國》,讓暌違了歌壇近三年的游鴻明重回大眾視野。說來也怪,2009年以前,游鴻明幾乎一年一張專輯地發,但多數人對他的印象就止步於10年前的《地下鐵》,止步於那個穿著白襯衣,和Maggie Q演繹了一場“永失我愛”的高大男人。甚至,早在《孟婆湯》
《五月的雪》和《下沙》時期,我們就不再期待他撰寫出又一章痛徹心扉的情節,也不再把“遊氏情歌”當成某種人生必備的調味品。我們一廂情願地把他封存在了最醇厚的年代,像保護一場美夢般保護著他的悲情、傷痛與一往情深。他是游鴻明,是在全民娛樂大潮沖刷下愈發鮮明的一枚舊標記。他說,每個人都在變,“曾經多浪漫,反抗世界,可是越來越安靜,好久沒有狂冒險”;他說,血氣方剛也有過,崢嶸歲月也品嚐過勝果,現在,是人生的第三個階段,不為金錢,不為競爭,而為生活品質。
起初,分不清抒情和傷情
記者(以下簡稱記):剛入行時,你做的是唱片企劃?
游鴻明(以下簡稱遊):對,在我幼兒時期(笑)。其實一個歌手在唱片公司待了十幾年,某種程度上來講,他應該是全能的,造型、企劃、宣傳都有一手,畢竟是用經驗換來的。
記:都說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對日後的事業有特別大影響,雖然未見得能找出答案,但至少培養了那種意識。對你而言呢?
遊:我那時的同事跟主管,在日後的歌手生涯裡都一一有遇到,他們變成了傳播業的佼佼者。世界很小,你只要在這個行業裡打轉,轉來轉去都是熟人,所以我一直有個想法:工作範圍內,少樹敵。我出道算晚,應該是二十四五歲,心智也比較沉穩了,不草莽,所以沒那麼大影響。
記:周華健一開始也是在滾石做助理,遇上小蟲才一炮而紅,你也有類似的貴人嗎?
遊:這是歌手的說法(大笑)。很多人本來就是要培植他當歌手,只是在進入作業程序前,會被安放到製作部培養、儲備精力,多增加一些錄音室的常識。我呢,曾經自力更生地在學生式的西餐廳打滾了三四年,有點像自學成才。說穿了,雖然我從未掛職“製作助理”,但其實那時候就已經算是進入了另一所大學,好比“社會大學流行音樂系”,接觸的全都是實戰經驗和最頂尖的老師。
記:但真正算起來,你十八九歲的時候也算半隻腳踏入歌壇過吧?
遊:那是大學生的比賽,我得了創作組冠軍,後來發了張合輯,叫《年輕是我們的名字》。(你被收錄的那首呢?)說出來嚇你,叫《復活島上用石頭刻的人》,很文藝吧(笑)。當然,學生團體的力量很分散,沒人會記得誰是誰,不過接觸這個行業早而已。真正出個人專輯已經經過了許多撞擊了。(也就不太容易被沖昏頭腦?)應該說,沒有忘了自己是誰。
記:當年台灣的“傷情歌”也算種風潮了。
遊:但我屬於例外,因為我的聲線就注定了不能走陽光路線。歌手也總有一個屬性,我給自己的設計決定了今天的風格,既然是風格,就不能時時改換,也不是輕易能被模仿的。
記:自己的設計?不是製作人或唱片公司的?
遊:定位還是他們給的,我的意思是,剛出道,即便是抒情也還有很多方向,我的第一張專輯並沒有很搶眼的成績,也是在做試驗,但從第二張專輯《戀上一個人》起,就開始了全創作的路數,那算是“唯二”的機會吧。(一開始想抒情,最後變成了傷情?)也有可能,那時候我也分不清抒情和傷情(大笑)。
而後,從單純到時尚的轉折
記:2000年左右,你在大陸紅極一時……
遊:我覺得蠻突然的,因為在台灣紅的是《一天一萬年》,《下沙》的反響其實一般。(因為觸及股市下跌嘛。)對,剛好碰到股市崩盤,台灣把大跌叫做“下沙”,我整天唱下沙,很多人想堵住我的嘴,打電話到電台罵說“你瘋了,跌得傾家蕩產你還在下”(笑)。我後來研究了一下,這幾首歌紅跟大陸的地域、地形有關,雪和沙在這邊很常見,自古以來,詩人就拿風花雪月創作,非常容易抵達人心,自然場景常常可以幻化成心情的寫照,這大概是它們能發酵的原因。
記:倒是頭一次聽說這種解釋。
遊:當然啦,我吼得再大聲,台灣也不能理解;大陸的話,比照著大漠和暴雪,這些歌就有了撕心裂肺的悲壯。所謂“情歌詩人”,我想就是這種把氣度撐起來的說服力吧。
記:那為什麼《地下鐵》時賣弄了一把性感?
遊:因為樂壇開始有一些R&B的苗頭,走流行音樂,哪怕銷量受影響,也要嘗試不同的風格。公司說不如嘗試一下“都會感”的東西,和以往有落差的那種——地下鐵本身代表著速度、風、飄逸,所以形像上往“性感都會型男”靠攏了。(露個肌肉,和Maggie Q玩曖昧。)真懷念那些肌肉……(大笑)
記:你之前的形象概括起來就是能給人帶來安全感卻又屢遭拋棄的苦情男。
遊:哈哈,《地下鐵》意味著我從單純到時尚的大轉折吧,起初不習慣、不自在,到後來讓時尚變得有說服力。(但最有說服力的還是讓人念念不忘的“遊氏情歌”,那會兒你的創作力也最強??吧?)與其講創作力,不如講那是市場最健康的時候。都說現在唱片難做,不是做唱片難,唱片還是很好做,歌還是很好寫,是大家不知道為什麼要做。還好華人市場有廣大的演出平台,不然沒人會在這個行業堅持下去。
記:唱片不好賣就賺演出的錢,演出的錢賺完了怎麼辦?
遊:一定要那麼銅臭嗎?很多人是活在理想中的,他就是想寫歌,不求報酬。特別是新人,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舞台、一位老師,需要的是有人給他空間。換句話說,只要不計報酬,一定會有人寫。(寫和寫得好之間還是有區別的吧?)天時地利人和,不然很難有經典被記住。這是這個時代比較可惜之處,努力地付出被當成茶餘飯後淺嚐輒止的一個小品。一次、兩次、三次,創作者是會有某種程度的挫折和失落的。努力不一定會被看見,歌曲成為經典的空間變得狹小,甚至有一些是靠宣傳火起來的,不是那首歌本身發光發熱。
最後,生活品質才是趣味之所在
記:現在的心態和當年有什麼不同?
遊:也蠻浮躁了。我承認最近幾年比較少寫歌,但不是說我寫不出來。好像沒什麼“非寫不可”的衝動。
記:我還是覺得有“群眾選擇”的問題,基本上,想要讓人記住,或者說短時間內重複曝光,需要滿足一些條件。一是題材可以拿來調侃,比如引發集體回憶;第二,它得夠通俗,不那麼講究所謂的趣味;再者,它還要承載一定的免費性。
遊:你說得非常好,講得比我還要透徹,是這樣子,沒錯。
記:為此,你也確實蟄伏了好幾年。
遊:很多人的錯覺在於,某位歌手曾經紅極一時,突然就從熒幕消失了,從記憶裡消失了,後來他們都去哪裡了呢?其實,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生存方式,我覺得“守成”很重要。大紅大紫的時候,事業基礎牢固了,你要守,要知道怎樣經營。像我,現在遇到不少從前的超級巨星,還在跟我們一起跑場子,可他們有的就是賭掉了,有人投資失敗,有的給贍養費給光了。我的運氣很好,我從來沒為這些事情擔心過,也沒有靠過別人。大家看我停止了發片,或者隱匿於媒體,可我每年在大陸的演出也沒有停過。
記:崢嶸歲月都成了浮雲。
遊:我不知道別人怎麼活的,我一直覺得好像大家都期待歌手回答“我很努力,我一定要在今年有更好的成績,一定要留下經典”——幹嗎這麼辛苦?明明環境不是這樣的,為什麼非要擠出這個答案?我是一個重視生活品質的人,我希望自己除了工作之外,還有品質,沒錯,這個社會的核心價值是競爭,可你不能一輩子都跟人家爭。
記:有人問過你和新生代之間市場的問題嗎?好比粉絲數量啊,發片頻率啊。
遊:我總結出了三個階段:為了金錢/競爭而做,為興趣而做和為生活而做。等你到了第三階段,來過我家或者跟我出國玩,你才懂得,原來,什麼酒好喝,哪家餐館好吃,什麼地方玩得盡興,誰才稱得上志同道合的朋友,遠比競爭有趣。大部分人還是一廂情願地理解成游鴻明沒什麼企圖心,問題在於,你有了滿意的生活圈,我還要跟誰鬥?跟陳楚生(微博)?李宇春?沒有意義,立足點都不一樣。我25歲時,他沒法跟我爭,他25歲時,我不必和他爭,我獲得的已經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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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推 neptune0299:下沙那一段好好笑喔XD 02/12 17: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