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Deatheye (头发好乱)》之铭言： : 他这次来演讲，主要的内容是在讲他的新书 --《钱买不到的东西：金钱与正义的攻防》 : : (What Money Can’t Buy: The Moral Limits of Markets)。 : : 如同它的英文书名所说，书中主要讨论的重点是"市场机制是不是有它的极限? : : 顺着市场机制走，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合乎道德吗?" 所谓市场机制，就是所有参与者「自愿」从事的交易活动， 参与者都是付出某些东西，换取某些东西， 无论是你花钱买东西，跟某位诗人朋友交流文学，还是追女人当老婆， 全部都是市场机制下「自愿」的活动。 可以说自有人类以来，就有市场存在，比世界上任何政府的历史还要悠久。 与自愿交易的活动相反的，便是以暴力侵犯人身、掠夺私人财产， 这也和人类的历史一样久。 行使暴力者除了个别的暴徒外，就是黑帮以及政府。 政府则是一个国家里合法垄断暴力行使权的组织。 : 但价格机制真的处处适用，而且是道德的吗? 演讲中问到，假如现在因为发生天灾， : : 所以物资非常缺乏，只有矿泉水可以买，没有自来水。那这时候商人宣布， : : 矿泉水涨价，不管先来後到，出价高的人就可以得到稀有的矿泉水资源。 : : 大家觉得这样做是道德的吗? 是公平的吗? 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看， : : 涨价是绝对自然的一件事情，因为供应减少、需求增加。但，这样涨价的行为， : : 就意味着一件事情 -- 当资源匮乏时，有钱的人比穷人更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 : 因为资源会优先的分配给他们，即使这些资源原本应该是该用原有价格， : : 以先来後到的方式，机会均等的让大家可以获取，但在市场机制下， : : 这些资源会完全放弃掉相对穷的人。 所有的经济学课本第一页都会告诉你，资源有限、人的慾望无穷。 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所有的资源都是稀少的，永远都会存在分配问题。 愿意付出更高代价换取商品的人，不是有钱人，是需求最迫切的人。 任何人只要愿意付出更高代价，优先取得商品，没什麽不行。 再者，容许价格自由浮动，当价格被推高到某个程度後， 如果不是消费者觉得不划算自行寻找代替品， 就是本来不是这个行业的生产者也被吸引跳进来生产这个商品， 或者是吸引其他国家的生产者将产品进口到该地区， 无论哪一种，最後都会增加供给、压低价格并解决匮乏。 反之，当政府实施价格管制（以暴力介入的管制），只会造成生产的匮乏， 并且引来黑市经济，最後经济和道德同时受害。 如果国家的法律还把人权和自由处分财产的权利当回事的话， 只要交易两造均属合意，外人就无权置喙。 : 在上面的例子中，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这世界就是这样』、『这很自然』， : : 就像是有钱人可以买价格较高的黄牛票，即使黄牛票这样的行为， : : 挤压到了一般人用一般价格享受演唱会的权利，但资本主义社会就是这样运作的。 享受演唱会的权利不是你的，是会场老板的，是你要付出代价向会场老板交易得来的。 只要会场贩卖的票数是有限的，就算没有有钱人买黄牛票，一样会有人买到有人没买到。 要是你自己动作慢输给三天前就露宿在会场等买票的人， 你可以说他「侵犯」你的权利，要法院帮你求偿吗？ : 迈可．桑德尔教授有个很棒的特点，那就是他很懂得举极端例子。 : : 在卖黄牛票让票价提高这件事情上，他举出一个类似、但又十分特殊的例子， : : 那就是医院黄牛。假如有黄牛在很多急病病人等着排医生， : : 需要动手术或是接受医院住院治疗时，雇用人头去获取住院资格，再以高价卖出， : : 这样道德吗? 又假如现在很多人在等待肝脏捐赠， : : 那医院让支付较高医疗费用的人优先获得肝脏移植，这样合乎正义吗? : : (不管合不合乎正义，我只知道有钱的人真的可以透过一些手法优先拿到脏器移植...) 这个问题就在於，肝脏捐赠後是谁的？ 以及捐赠者捐赠之前是否有留下但书，要将肝脏给年收入多少以下的穷人使用。 如果肝脏是属於医院的，而捐赠者也没有但书， 剩下来的就是医院想将肝脏给哪个病人的事。 这个问题还可以更简化，亦即医院是否有义务「无偿」把病人治到好？ 以及当医院不如此做时，政府是否有权将院方相关人等判刑、科处罚金？ : 这是唯一的路吗? 市场机制 : :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认为套用市场机制在医疗上是不应该的(不是百分之百， : : 因为演讲现场有人是赞成这样的机制的。) 但这是因为这个例子非常的极端， : : 极端到大家都可以简单的做出判断，但在现实生活中，其实大家对於 : : 『任何东西都可以用钱做交换、也该用钱来评估它的价值』这样的概念， : : 已经非常根深蒂固，并且认为『这是世界运作的原则，我们只能接受这个游戏规则， : : 并在游戏中力争上游。』 市场机制套在医疗上不应该？嗯……那麽政府行使其警察权介入就是应该的了？ 根据简单的事实判断，想把病人治好，总是要付出代价， 我们需要医生和护士、需要发电厂提供的电力、需要工厂生产医疗器械和药品、 需要开挖矿藏……所有这些成本，在刚好碰到贫穷的病人时， 医院只好摸摸鼻子吞下去，不然只好等着被判刑， 或者由政府来徵税或是跟外国人借钱来支付罗。 : 其实市场机制是好的，只是它有它该在的领域。讲简单一点， : : 它所在的领域该是纯粹用来赚钱的领域，例如: 奢侈品、休闲娱乐， : : 各种『不挤压到人们生存权力』的产品和服务。 挺有趣的，那麽产品的卖家为了不挤压你的生存权力， 因此他没有权利在产品上标上他想要的价格， 而他有义务将他生产的产品以你想要的价格卖给你。 而某人想买你的老板生产的产品，你的老板有义务以这个某人想要的价格把产品卖给他， 产品的生产过程涉及各种成本，你的薪水也是其中一项成本， 那麽你有没有义务只索取这个某人所愿意支付的成本，比如：22k呢？ : 但如同迈可．桑德尔教授在书中所提到的： : : 金钱交易的市场机制，已经大举侵入原本非属於市场的领域， : 但可怕的是我们视之为『理所当然。』 : : : 渐渐的，我们觉得有钱的人的确是有资格接受比较好的教育、接受比较好的医疗、 : : 并在物资缺乏时，优先获得必要的民生物资。 反过来说，因为你也有资格接受本来有钱人才能接受的教育， 哈佛大学、牛津大学等等名校也有义务让你进去， 不管你可能付不起学费、或是成绩不到拿奖学金的程度， 只要你去报名，就得让你进去就读是吗？ : 因为平常就是这样，平常有钱人就可以得到我们想要，但是得不到的东西， : : 因此不知不觉，我们认为这是金钱赋予一个人的权力， : 这一切是公平的、是顺着市场机制所得到的自然结果， : : 最後的结果就是，我们把整个世界都和金钱做上连结， 几十年前有一个国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和金钱脱钩，就是苏联。 虽然苏联有发行货币，但是所有的价格都是人为制定， 由国家的权力来规定你应该从事什麽工作、消费什麽、消费多少。 : : 『只有当一个东西是有利可图的时候，它才有存在、以及被做的价值。』 续前段，由於前苏联的所有交易都是被控制的， 生产要素的价格也都是人为制定的， 生产某项产品时它无法像市场经济国家一样计算利润，无法靠利润来指导生产活动。 尽管如此它还是存活了几十年，因为它至少还可以参考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的价格。 : : 而这所带来的後果就如同书中所说： : : 如果，我们的日常生活每个面向，都陷入一切待价而沽，那麽，将加剧不平等痛苦，我 : 们正在失去美好社会! : : : 换句话说，市场经济正逐渐的入侵我们的生活，让我们变成一个"市场社会" : : 一个认为一切都可以用钱做交换，并以追逐金钱为目标的社会。 如果你不喜欢市场经济的社会，你可以考虑移民去一个国家：北韩。 因为一个国家或社会，只要它还有一项交易活动还是自由交易的话， 它就还是市场经济，直到连最後一项交易都被控制，就成为了计画经济。 : : 有没有什麽东西是我们认为非常重要的，重要到即使整个世界、整个市场都跟你说: : : 『你那样做是错的，那不符合市场自然的发展。』 : : 『你做那东西若换算成钱，收益是负的。』 : : 但我们还是坚持要走、要守护它、要创造它？ 这个「我们」是谁？以及「整个市场」是谁？ 我想，要厘清的事情是，「我们」占「整个市场」的比重有多少？ 如果「我们」坚持要走，付出的代价是由「我们」自己支付的话， 相信「我们以外」的人是不会有意见的。 如果「我们」强迫「我们以外」的人支付代价的话，则是一种掠夺的行为。 : 法国文化部长贾克朗介入经济市场，对法国独立书店施行保护措施， : : 让它们不受连锁书店大量进货、压低书价的威胁。他认为 : : 『文化与文学的发展，有赖独立书店的存在。』，认为它们是法国重要的资产。 为什麽文化与文学的发展，不能有赖连锁书店的存在？ 下述的连结最多只能看到，而政府官员拿纳税人的公帑， 去补助消费者并不想买单的书店。 : : 他在任内曾经将罗浮宫从破旧宫殿转为现在举世闻名的罗浮宫博物馆， : : 这是很伟大的成就，但他却说自己最大的文化政绩是这一个选择 : : -- 选择让独立书店继续存活。 : : ( http://news.singtao.ca/toronto/2012-07-03/finance1341295411d3955184.html ) : : : 尤努斯推行穷人微型贷款，因为他认为穷人有脱离贫穷的权力， : : 即使在市场机制下，借钱给穷人是一件不自然的事情。 : : 但就单单因为他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他选择这麽做， : : 从三十六年前借了九百元给四十二名穷困妇女开始， : : 到现在许多地方都认同这样的作法，规模已经大到有八百五十万个穷人受惠。 : : ( http://www.cw.com.tw/article/article.action?id=5042806&page=1 ) 一般银行不贷款给穷人，是因为银行不愿承担风险与成本， 他的乡村银行担下这个风险与成本，银行持续获利以至於能把业务推展到其他国家， 究竟这是市场经济还是非市场经济？ : : 他们因为认为这些事情是重要的、是正确的，所以"选择"去做。 : : : 我们呢? 我们的国家呢? 有没有什麽事情是我们"选择"去做的，而不是顺着潮流， : : 自然而然的跟着金钱、市场与资本主义的规则走。 : : 我们有认为珍贵的东西吗? 我们追求平等、保护弱势吗， : : 即使他们对国家的经济贡献比资本家还要小? : : 我们决定要保护和发扬传统艺术吗，即使他们没有办法产生经济价值? : : 我们选择认同自己的国家吗，即使这会让我们丧失掉做生意的机会? : : : 我认为我们心中时常缺乏真正认为重要的东西，不管是个人或是国家， : : 都只想顺着市场机制、资本主义的道路走，当个乖乖牌， : : 在这个体制之下获得成就、得到大家的称赞，但这样是对的吗? : : : 是"选择"让世界走向正确的路 : : 市场机制若停留在消费市场中，它会是个好东西。 : : 但一旦它的力量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它就会像是不断成长的怪兽， : : 去吞食一些美好的事物。可怕的是，我们认为这样的事情是"自然的"， : : 如同独立书店、商店、实体书的消失(7-11、Wallmart， : : 连锁店带来方便的同时也自然而然的侵蚀掉独立商家)，穷人无法翻身的困境， 独立书店、商店、实体书的消失是不自然的， 同理可证，有了计程车以後，人力车车夫就消失了； 有了电脑和word之後，打字机就消失了； 有了手机以後，BBcall就消失了； 真可怕，我们不能让市场力量胡作非为， 我们应该要让人力车车夫、打字机、BBcall继续存在，不管消费者和纳税人的意愿如何， 我们都应该拿钱补助他们， 禁止汽车、网路、BBcall出现在国内市场上，并且禁止一切科技研发， 免得新科技让穷人无法翻身。 : : 即使觉得无奈，但我们会觉得，这就是时代的趋势、演进， : : 况且我们享用了科技进步、经济繁荣的好处，不是吗? : : : 其实追求金钱就像是追求多巴胺的刺激一样， : : 而保护真正美好的事物就像是真正能够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情一样 : : (觉得不知道这在讲什麽可以参考这篇: : : http://st-threath.blogspot.tw/2012/11/the-storage-of-willpower.html ) : : 自然的慾望永远会让我们去追求金钱，而不会提醒我们去保护值得保护的事物。 : : 即使纯粹追求金钱的结果并不会让世界更好，但我们还是会忍不住去做。 : : 慾望永远不会跟你说:『去保护那些不能赚钱的传统、去追求真正的平等。』 可是你还是用了不传统的电脑打了这篇文。 : 这些行为永远不会在市场机制中"自然发生"， : : 只有在我们去"选择"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可能存在。 : : 我要说的是，有时我们是否该退一步看看这个社会、这个世界? : : 看看有没有什麽东西是值得我们去保护和创造的， : : 它的价值不在於所谓的"经济价值"，而是在你觉得它"应该要这样"。 : : 如果发现了，我们应该"选择"让它存在这个世界上， : : 或着是发起活动、促使政府推动政策。 : : 因为假如我们不这麽做，那麽这些美好的东西将会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 : : 一点一滴地慢慢消失，只因为它们的存在是没有经济价值的。 : : 但在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经济、金钱和消费才是重要的吗? : : : 其实以我个人的身分，实在是没有资格谈论如何让世界更好。 : : 但或许这边提出的一些观点，能够让大家有一些思考的机会。 : : 可以让被资本主义(还有市场决定一切)这样观念充斥的我们，思考一下， : : 或许世界可以有不一样的可能性 : :-- 只要我们选择去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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