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是协会办儿童夏令营的日子 这次除了办给自己机构的小孩外，另外和一个育幼院合办 所以同时也有他们的小孩来参加 育幼院，顾名思义是在自己家中无法照顾，或已经不存在照顾者条件的孩子去的地方 简单的说是我们机构的进阶版，当我们机构协助的家庭无法再支撑後 孩子就也有可能送去那样的地方，之前就有过不少例子差点要送过去 不过最後还是没有就是，家庭在紧要关头上还是撑了过去 我这次担任总召，整个营期都非常的忙 光是控制自家的小孩就花去我大半的力气，所以对方机构的小孩我完全没在管 都交给对方负责 直到活动最後一天，因为是以对方安排的旅游行程为主 我终於看起来比较轻松，而这时对方单位的一个小孩跟我搭话了 这孩子是生理女，但初见他时我就有种说不出的怪 後来想想我可能是敏感了他性别取向不典型的那种气氛 而他对我的行为也满有趣的 对方的小孩因为年纪都比较大，而且对方工作者有意训练他们 所以一群女生就受到指示就跑来我在管小孩的地方，主动表示要帮忙 他们讲话都非常温柔，但我也没多好意思拜托他们太多事(毕竟不熟) 所以只给了他们简单的分工，实际上还是以让他们随意发挥、加减照顾小孩 反正主要在顾还是我，但那个小孩却非常明显的，亦步亦趋的跟着我 看我手上东西多了就接过去，看到我在做什麽，如果是他会的就会说让我来做 我一开始不太懂他为什麽那麽积极，但又有点懂他是刻意在接近我 至於他想从我身上获取什麽，我还不太清楚 抑或只是隐约发现到我跟他有类似的气质而被吸引呢? 当时我已经在猜他或许是T了 只是好像也没办法直接向他询问跟确认，而且确认後也不知道要干嘛 後来他做了一个真是完全让我对他印象深刻的事 他先是悄声跟我说，等下我有空时，他有话对我说 这样卖关子整个就是很吓人阿，我都已经准备好要被出柜了 结果等我有空时他把我拉到一边，是拿出了一大包的糖果饼乾 他说这是他在院里存的，每次有好心人士送来糖果饼乾，他就会存下一些 想要给我们的小孩吃，我一瞬间有点傻眼，虽然我原本以为会被谈性别话题落空 但一个育幼院的小孩说要送我们的小孩糖果饼乾 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麽，也不是说她很穷所以还能送东西很高尚 他们机构其实应该物资很多，说贫穷感可能也还好 只是一想到这个孩子的家庭可能在哪都不知道，一个人很明显带着不同一般女生的气质 跟别人有点格格不入，平常还会特别去存糖果，然後现在说要送给我的小孩 一时之间有点悲伤，混合了性别、家庭、经济阶级等等的因素 但不接受是更不礼貌的，所以我尽量表现出高兴接受的样子 但之後忍不住跟他聊了家庭的话题 他住在院里有九年了，现在念高中，换言之国小开始就住在院里 院生住在院中的原因有很多，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无家可归，但我不敢问他有没有家回 聊着聊着慢慢就没话讲了，看到他这样的人我会想接住他 因为同样有一种性别气质的人际障碍在身上，但我是没有条件的 因为我不是他院里的工作者，不会一直在他身边，事实上除非双方再次合作活动 不然今天之後我们根本不会见面 同时一位他们院的工作人员注意到我在问他家庭的话题，相信他是很尴尬的 我连忙赶快打住，一边祈祷他不要觉得不舒服 他的眼神开始看旁边，我有点不知道怎麽办，後来他就说要去游泳，我就说好你去吧 他一走他们院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问我刚才为什麽那样问 我简单描述我想要了解的原因，但是避开性别的部分 只说因为我们机构也有快要去院里的小孩，所以想要了解 後来我看到他穿着全身泳衣走出来，有些老式的花样，猜想着应该是别人送的吧 住在育幼院中，大概无法自由挑选中性的服装，只能在别人送的女装中找勉强可以接受的 院里到底多少人正视他的性别呢? 回想他这三天穿的衣服，搭配都有种说不出的怪 但如果是朝着他是在别人送的女装中勉强找可以接受的款是这样想就合理了 我想别人送的衣服，你要找T会穿的，或说FTM会穿的，或说中性的服装 我看也很不容易吧 我们机构偶尔也会接受旧衣赠送，每次整理时都觉得男女装分野很明显 印象深刻有一天，我看他白色的中性T恤中，透出了粉红色运动内衣的样子 如果可以选择，我一定不会那样穿，但我想他没太多选择 但因为没得选，也就不在意了，衣服的穿搭完全没有搭配性 很像我平常的穿着，不同的只是我还能完全剔除女装的元素 而他，或许机构只有拿女装给他选吧 谁叫中性人、中性衣本来就不多，会被送出来的中性衣服当然也就不多 机构在分类时也只分男装跟女装，谁会特别去分中性装? 除非非常会搭，不然我想很难穿出自己要的样子吧 他一整个就是对外表放弃的感觉 只是他有没有注意到自己性别样貌的压抑呢? 可惜我无从得知 後来他在水池里也一昧的故意引我注意，故意跟我攀谈 还有展现给我看他有多会游泳，我也很配合的给他鼓励，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能做什麽 他的个性有种说不出的怪跟直还有顿 我无法知道原因是什麽，也不知道他平常怎麽被对待 如果他的状况再差一点，讲话跟应对再顿一点 被认为是轻度智障也不奇怪，这样的例子我已经看过 但我现在能给他的只有表浅的鼓励以及短暂的温柔对待了 照顾自家的小孩毕竟才是我主要的工作 後来我一部份的想法从他与别人的对谈中被验证 我家的其他工作者在跟一个小孩聊天时，不知为什麽聊到，有些女生也会想当男生 我们机构因为我的存在，小孩在讲到这样的事情时 我们都会跟小孩说，男生女生不是绝对的，有些女生会想变成男生，有些男生想变女生 所以要叫哥哥还是姊姊没有绝对的答案，要看对方的喜好 这时他就接话了，他说对阿，像我就很想当男生 我想他有承载一部分跟FTM很像的痛苦，虽然还无法确认他认同的形式 但我对於自己能给他的不多感到惋惜 也在想如果跟他的相遇重新来过，我还能对他多做些什麽? 我常在想自己成长的环境如果更友善对待性别会更好 能帮助到人才是真正的性别教育吧，只是我还不知道该怎麽做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4.45.29.5 但我当时自己也没出现 仔细想想如果能出现身分就好了 他大概也只是隐约感觉到我的气质 跟我一样在猜想的阶段 如果能出现我性别的身分 对他更有帮助吧 但我自己似乎也臣服於某种惯性而被堵住了嘴 为了方便阅读还是决定修一下文 不过居然被m 到底是为什麽呢w 今天因为有事到对方机构开会 又遇到了那个小孩 他一样一直故意找我讲话 表演投篮给我看 但也问我们其他小孩的事 我看他跟别人的互动 有些特立独行 他如果努力点还是可以加入大家的 但又常常自然而然变成一个人 这大概就是他的人际关系样态 後来我听到别的小孩在说她是不男不女的 喜欢男的也喜欢女的 虽然他们没讲 但他们谈论时脸上的表情 感觉就像是在说她好可怕 别人讲的话我感觉他都听得到 但没有回应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应 只会用打趣的口气跟我家小孩说 所以他是跟我一样耶 都很像男的 然後故意引起小孩的骚动让一切像是闹剧 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 後来询问对方的工作人员 院里对於性别果然是框架很清楚的 毕竟是住宿的机构 管理上的方便当然都是尽量让个案过单一性别的生活 还是没有勇气问他们怎麽面对跨性别 搞不懂问这样的问题为什麽会那麽困难呢 我明明很在意那个小孩 但还是不敢挑战别人机构的管理模式 还有对方是基督教机构 我同样不敢挑战宗教 加上平常言说自己的性别本来就是困难的 所以我想我还是说的不够 ※ 编辑: cupidvenus 来自: 114.45.29.5 (07/30 2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