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几天发生的事，也是我的日记，是段有点长的故事。 我不是很确定这样的经历对大家来说是好或是坏？ 是安慰或是伤害？我只知道我想分享给大家。 ＃ 　　「她不是你想看到的形象，也不是你所想听到的歌， 却不如说是你以闭着眼所见的形象，和以关着耳所听见的歌。」 　　　　　　　　　　　　　　　　　　　　【纪伯伦－先知】篇章－美 　　下午，一位牵着脚踏车沿途兜售一些可爱玩偶与吊饰的人，恕我在此使用人来作为中 性的辞汇。我知道兜售者是生理男，从声音听得出来，即便戴着帽子与口罩，身上穿着中 性打扮，她本人是这样说的。 　　「我从昨天就没吃饭，这些是我自己收藏的一些玩偶，是否能帮我买一些呢？」她说 　　「没办法，我不缺这些。」我并不喜欢玩偶。 　　一会她又到对面阿公家兜售，但大多都是老者听不懂国语，说了半天也没人理会她。 　　「不用！不用！你快走！」姑姑要她离开。 　　当时我站在附近，从姑姑的唇语看出「那个人是疯子！是神经病！不要理她！」我只 是沉默地看着这事情的发展，我看着她脚穿着女性的楔形鞋。正当她要离去时，我在远处 问说：「你是Transgender吗？」她很疑惑地看着我，走了过来，还是想推销着她的玩偶， 但我没兴趣。 　　「你是跨性别吗？」我又问。 　　「嗯？」她还是困惑 　　「就是对另一个性别有所认同的人！」 　　「嗯。」她似乎比较了解。 　　「你穿了女用的鞋子。」我指着。 　　「喔！那是中性的鞋子。」她解释道。「可是我不是同性恋。」 　　「我知道！那是两回事。」我继续说「这样吧！你等一下。」 　　从以前我的母亲就谆谆教诲着我要救急不救穷，如果她真的饿了，那就给她食物吧！ 我想叫姑姑帮我顾一下店面，好让我可以上楼拿这几天初一十五祭拜了太多的泡面。 　　「不要理她啦！你看她就是个疯子。」姑姑说，那操着台语的口音听起来特别具有杀 伤力。我什麽也没说，心想「不帮忙就算了！」我直接从店面拿了新的碗面给她。 　　「那这个给你。」她拿出一个吊饰给我「白白收你的泡面不好。」 　　我说：「我有张中奖的发票，可以去便利商店换食物，但我目前在顾店，没有办法离 开，你要两个小时後回来。」她拿了发票看了看我後面的基本资料，那是我已经写上去的 资料，说实在我不喜欢这样有人窥伺我的基本资料。 　　「我直接去或许就可以换。」她说 　　「不行！上面已经有我的资料，一定要我本人。」我坚持道，而我心中的算盘是如果 这人需要帮助，社会局或是跨性别组织可以给她协助，我自己也想去了解她背後的故事。 毕竟，谁会想沿街兜售这些玩偶呢？ 　　在她离去後，我在阿公家坐着，听到许多歧视性的字眼。就单纯因为穿着女装就可以 被扣上「神经病！疯子！好手好脚不去工作！脑袋有问题！」要知道她兜售玩偶、吊饰并 没有伤害别人，何以这样伤害人。我只是很难过地听着、只是听着！ 　　没想到我一下我爸妈回来，我就打给小鹿说：「小鹿，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做一件疯 狂的事。」接着我就把原委说给小鹿听，但在一个下午的寻找都没有结果。在无数的巷子 内穿梭来去。 　　「如果你对这不熟，你会怎麽走？」我问 　　「会往前吧！」小鹿答。 　　「她说她住在这附近，她父母在台北没能支援她。」我一边骑着车一边说着当时的对 话。 　　最後，我跟小鹿在一间便利商店停下来，小鹿拿了布丁冰棒，我买了布丁，端坐在外 头谈论这件事情，也谈关於昨天因为反菁英教育跟人争执的事情。 　　「这样的一个跨性别者是在社会是完全不被看见的！」我说 　　「是啊！是啊！」 　　她不出现在网路、不出现在你我的生活圈、不出现在工作场合，只出现在随机的路头 上。这才是需要被关注的人们。结束了漫谈我回到家，五点多。我倒头就睡，实在不堪负 荷这样一个下午搜寻一个人，她如鬼魅般消失。 　　醒来时已经九点了！我饿着肚子往下楼去。 　　「那个人有来找你，说什麽集点什麽的！我把她赶走了！」我妈有点得意的说。 　　「是喔！你怎麽不告诉我？」我说 　　「她那人怪怪的，你要跟她做朋友？」我什麽也没说地听着我妈讲着这些。 　　「你不是说要救急不救穷？」我丢下这句话後就说要出门买晚餐。 　　後来，我越来越来难过，那庞大的悲伤把我吞没。从小到大我的母亲谆谆教诲着我要 帮助人的道理，如果人饿了就要帮助他们。或许我们没有能力帮人变得富有，但只少我们 可以让他们饱餐一顿。我心中一直有这样的光芒存在，是我生命的信仰之一。 　　这件事情让我想到高中有一年的除夕夜，有一只饥饿受冻的黑狗蹲坐在我家的店门口 前，我曾以为是客人的狗，却不是。我知道牠想进来，却怕被赶走，可是外头只有九度而 已。我请求母亲让牠度过一夜、一夜就好。我却得到了否决，我好心痛。那天我痛哭着， 就如今天一样。 　　我知道生命的无能为力让人悲伤，但我这次看见的不是无能为力，是冷漠。我们总认 为世界冷漠，却不曾发现自己就是冷漠的那一个人！我厌倦母亲的说一套做一套，我从小 就几乎活在霸凌的阴影下，冷嘲热讽的每分每秒。是那一刻，就在母亲拒绝或得意的自以 为赶走坏人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跟一个霸凌者住了二十多年。或许这样的控诉对母亲 来说太过严厉，但我失望的情绪与纠结的情感落下了好多泪水。 　　如果有一天，我能再遇见那位兜售玩偶的人，我会跟她说：「你很勇敢，你很美。」 　　2012/04/09 ＃ 　　献给大家两首歌。 Beautiful http://ppt.cc/ySAd How Beautiful You Are　 http://ppt.cc/U-pR -- 脸书https://www.facebook.com/dong629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1.184.16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