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action ( 5 ) 但愿我能磨灭我这一生的整段经历！只是，我凭甚麽磨灭他？ ──《玩笑》 --------------------------------------------------------------------- 疑义走回座位打开阖起的笔电，我凑过去，那篇文章是上了密 码的，我诧异的问他，难道他的文章都会这样小心上密码？ 「本来不会。」他说，「但是这篇比较特别，而且……」他顿 了一下，皱起眉头。 「而且？」 「算了，没事。你就在这边看吧，不准坐在那张椅子上，因为 你刚刚坐在地板上很脏。」 「是有没有这麽靠杯。」我翻了翻白眼。 「有喔。」疑义耸肩，「不爽不要看啊。我出去洗个衣服，你 先读。」他将裙子放在洗衣袋里走出去，我就这麽弯腰驼背的阅读 了起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化蝶 高若有坐在桥墩上，脚下是湍急的河流，这条河流一年有三个 季节都是枯的，但在夏天雨季刚结束时，河流生猛的像是可以吞下 整个城市。 去年雨季结束的时候，高若有站在同样的位置上看见那湍急的 河流，当下有种找到归宿的安定感，他就该死在这里。但那时候时 机还没成熟，因此他没有立刻行动。 一只蝴蝶飞来，停在他的大红色衣裙上，高若有静静的不动， 连呼吸都缓慢。时间还没到，他还有得等。他这辈子都在消磨自己 的时间，现在是最後的时刻了，就再多等一会吧。 为何高若有不在下定决心要死的那天就从桥墩下跃下呢？因为 他那天穿得衣服不适合，他这辈子找不到一件合身的衣服，至少在 死前作一件满意又穿得下的衣服吧？高若有回去後，立刻去买了毛 线，织下第一针。 他织的很慢，织了又拆，拆了又织，把每个结勾到最美，高若 有知道他正在迈向没有终点的死亡，时间没有明确的极限，却的确 是逐渐在靠近的。死神安静而耐心的在针线的另一端等着他，穿过 针线眼儿就能看见。 随着衣服的完成度越来越高，起初他是怀着恨意拿起针线的， 但现在他忘了爱，也忘了恨，世界的意义越来越浅薄，甚麽都不重 要了。最後他的世界将会只剩这件裙子。 不，还有那只蝴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疑义回来的时候我还没读完，但也不是很有耐心读下去了。 故事从高若有死亡前的时刻开始写，倒叙的写完这一生。这篇 小说写足了五万字，中间大量参杂了高若有国中高中谈恋爱的往事 ，以及关於衣柜的种种。但我还不知道那些场景或故事，在这篇小 说里有甚麽功能。 失意不顺遂的男主角谈过一堆失败的恋爱然後自杀，这不是日 本小说写烂了的情节吗？ 唯一较有趣的是，高若有是个爱蒐集裙子的男生，他蒐集了各 校的制服衣裙，却苦於没有自己专属的、不用害怕被开启的衣柜。 看得怎样？疑义问我，眼神里有着殷切。 我说我只看了不到三分之一，但对制服的这个主题很有兴趣。 「你害我好想开你衣柜。」我作势站起，要走向他的衣柜。疑 义伸手挡住我，「算了，我才不想看到你衣柜里有裙子，恶烂。」 我顺势坐在地上。 「所以你也觉得男生衣柜里有裙子是很恶心的事罗？」疑义笑 着问我。 「呃，倒不是谁的衣柜的问题，重点是裙子，我觉得裙子超级 恶心。」我往两腿之间比了一下「尤其是大腿空空的感觉，两腿的 肉就这麽磨啊擦啊，干！恶爆了！我最後一次穿裙子是国中，那种 讨厌的感觉至今留在我的大腿上。」 「我觉得凉凉的很舒服啊，而且感觉很轻盈、很自由。」疑义 有点兴奋，「而且很美。裤子丑死了。」 「裙子？自由？裙子哪里自由了你可以告诉我吗！？裙子不就 是限制女生行动范围和行动便利的产物吗？而且还常常被拿来当意 淫的对象物。」我嘴角往下撇，摆了个很丑的鬼脸。 「我说的自由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不知道该怎麽讲。」 那次是我记忆所及，第一次看到他目光中的忧伤，我没看过疑 义悲伤，就算跟女朋友分手，他也是防卫戒备大於伤心。但这次我 确确实实地看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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