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要是我被你比过去了怎麽办？」 　上周末跟母亲到附近的全联超市补充乾粮日用食品，内有附设还不差的保养品 摊位。对於居家性质的超市竟然也用了一块大空间摆设开架厂商的小专柜，我感 到很意外。在这样没人的地方与没人的时刻逛这些，比起挤在为显示「陈列丰富 」狭小的watsons、挤着一堆美丽的小女生实在紧张死了，在这里选购起来比较 来得不拘束而自然许多。目前除了防晒、保湿、去角质与基础的乳液美白之外， 一直想要擦个粉底修饰皮肤与肤色……但粉底液有选色问题，目前的条件状况也 不可能到百货公司请专柜小姐帮试、然後购买1-2000元不等的粉底液……於是就 害羞地抓着老妈陪我试色，即使不买也好。 然後老妈就说出了本文的第一句话。化妆水保湿之类都还是和清洁保养有关，男 生保湿防晒什麽的也逐渐为一般所接受。但从保养到粉底，似乎也就意味着是从 保养过渡到化妆，也意味着…… 其实真的只是想试一下而已，也算是突破自我恐惧障碍的一小步。但这件事情好 像给老妈带来一连串很大的冲击……谈起以前上班工作时的年轻岁月，化妆、打 扮与老公同事的反应或称赞。而我也正确实知情着，掌握并承受一连串的被开启 、期待、冲突与失望…… 隔天早上陪老妈去逛传统菜市场。传统市场这条街是个神奇的地方，除了老年妇 女之外其实还有很多的中年女性，或抱／背着婴儿、推着手推者、或牵着小男孩 或小女孩的手，偶尔会有几个国高中青少年时期、或二十几岁的年轻女性，然後 卖着一堆每次来看都会很不一样、却又便宜得要死的廉价衣服。 一如预期，老妈只要跟着「表述」过的「女儿」出来逛衣服，一定又会不管时间 的束缚，沉浸於店家与店家之间、衣架与衣架之间的喜悦空隙之中。除了交换着 彼此因身高差异而产生对衣服挑选眼光的差异与观感之外，结果我挑选了一件牛 仔裤、紫色厚上衣（天啊快要过季了）、一件深蓝色的牛仔长裙……嘴里说着「 怎麽办没有年轻时候逛衣服的欲望了；该买过的款式类型也都已经买过了」的老 妈却抱怨着选不到她能穿的，结果儿子买了三件老妈只买到一件……「儿子帮拿 妈妈付钱哦」亲切的老板娘如此说着。「哪是啦，是他自己要穿的。」轻微抱怨 性质的老妈如此说着。 然後还花了近40分钟的时间留在一个店面里挑选发饰..（汗。 回到家老妈催促着我赶快去试衣。「那件裙子你真的能穿吗？我的腰穿起来会掉 下去耶。难道是我没发胖吗？」150几分分却跟我一样一直瘦到不行的老妈如此 说着。试穿了一下，盘骨刚好卡住，还好。选配一件上回买的桃红色长袖薄上衣 …… 今天选购衣服的时候我几乎是雀跃着的。雀跃到忘记自身的存在。 试穿照了镜子後我忽然难过了。 也不是说不好看，但我明确意识到性别身体的反差，然後这反差又与先前的纯粹 雀跃具有激烈的反差…… 好像没有一点点胸部真的不好看。即使A罩杯也好。 一直以来，我一点也不欲望乳房……看异性恋A片的时候，总是觉得到底脱下衣服 之後的乳房到底有什麽好看的，为何男人都会对女性的乳房如此迷恋……我既不 欲望占有乳房，也并不是特别很想要。但没有乳房是否也正意味着，只能如同孙燕 姿一般永远只能做多层次的中性打扮……乳房作为纯粹肉体其实并没有意义，作为 穿衣打扮才有。 由此我从不想／需有乳房、过渡到想要是否能有一点点……甚至即使只是A、甚至 只是垫的也好。但又老是觉得胸罩这件事情对生理女性的女孩子而言，一直都是很 麻烦，除了卫生纸、卫生棉、衣服、保养与化妆的花费之外，胸罩的花费其实也很 吓人，然後必须忍受闷热、麻烦、黏腻与面对自己的对象性身体……美丽总是付出 了昂贵的时间与代价。粉底也是。擦了粉底之後，似乎又会需要补上一点很淡很淡 的口红，然後一定要买卸妆油卸，然後又会开始想要玩一点眼线、眼影与睫毛膏… …越过了界限，便是一条没完没了的永恒的无底洞。 晚上的老妈忽然变得异常兴奋。用早上买的绑头发的小圆圈，将长长的头发绑成两 边向上折所垂下的美丽曲线，然後兴奋地吵着要出去便利商店，焦虑又雀跃地担心 这样子出去会不会太over…… 我忽然连回应的力气、动机与勇气也没有。 是很好看呀，真的。一点也不怪。可以的话，我也弄一弄可以陪你去。 但是…… == 如果说青春是不可逆形式的无止尽的悲哀；那麽，像我们这样的人呢？虽然照理说 之於我们、其实属於我的青少女时期才正要开始，可以享受／拥有二十几岁的女生 已经玩到不想再玩、第一次的新鲜与滋味，但是…… 雀跃所伴随着的、是强度更大、更强烈的焦虑与恐惧。恐惧着关於肯定、被肯定与 自我否定。我是怎样也都难以承受任何女生、对着衣柜前面的镜子掉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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