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人物为化名) 这是我高中同学黄燕娣一年前留下的遗书 阿泽,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这一辈子大概都无法体会爱情是如此美好。还记得吗? 高中毕业那天,你骑着重型机车停在我面前。当下我摸不着头绪,而你硬是拉着我 上车,俏皮地对我说要和我疾驶爱情,扔下在原地发呆的同学们。坐在後座的我好 紧张,死命抱着你。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我信任你,就像我信任这场爱情长跑一 样。高中同学聚会,我总是依偎在你旁边,片刻不离。同学们都笑说我像小鸟依人, 还不停夸赞我们是多麽登对的一对。三年前,我们骑着脚踏车到花东欣赏一大片 油菜花,金黄色的花海消失在地与天空相接的彼端。你说我置身花海的样子像极 了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西施。不!你说我比西施还楚楚动人。这句话是真心话也好, 是逗我开心也好,听到你这麽说我真的好高兴。缓缓的,一台火车从花田中经过, 就像我们的感情般,慢慢酝酿着甜蜜。去年,你带我到高美湿地欣赏黄昏的景色, 这里同样像极了好美的一幅画。我们留在沙滩上的足迹久久无法复平,就像你的 容颜已深深烙印在我的内心,怎麽也抹灭不去。当夕阳准备没入地平线的时候,你 突然从我身後把我抱个满怀。小心翼翼地拿出你的戒指,不疾不徐念出像是已精 心策划了好久的台词:「珊珊,嫁给我,让我保护你一辈子。」霎时,我被感动到不知 如何是好,我答应,我什麽都答应。 警察发现燕娣时,她的屍体早已四分五裂,血肉馍糊。 警察透过电话说:「那里莒光号班次很少,她似乎是早已安排好在那个时间点卧 轨。她的皮夹里有张小块牛皮纸,虽然牛皮纸皱皱的而且泛黄不堪,不过仍然可以 辨识上面得号码和文字。纸上写的就是你的电话和你的名字,循着这条线索我们 找上你。请问你可否透露一些有关她的讯息好让我们办案顺利。」 凌晨三点钟,接起电话的我一点睡意都没有。我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过,沉着脸我 缓缓吐出几个字:「她有忧郁症,我想她是一时想不开吧!」话毕,我再也没向警方 吐露只字片语,就连这封遗书也没交给警察。 我想我说了个大谎,如果警察发现我做假口供,我大概会被抓去关吧!可是为了燕 娣,我不得不这麽做。至少,让她死的有尊严点。她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让我守护吧! 就让我一个人承担。 人算不如天算,警方在三个月後找到了刘明泽。他们在燕娣的电脑里查到多笔她 浏览刘明泽网志的资料,她的文件夹中很多张刘明泽和某位女人的合照。那个女 的不是燕娣,是陈珊珊—燕娣的高中同学。 警察跟我说:「刘明泽说燕娣是她高中同学,可是很早就失联,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五 年前的同学聚会。刘明泽对她的印象似乎很不深。」 「对她印象不深!」这句话反覆回荡在我脑里,像是透过大声公在我耳旁大声嚷嚷, 一把无名火涌上心头。刘明泽,你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你留了多少眼泪,你不知道这 个女人的忧伤是为了谁,你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死跟你有多大关系!不过,刘明 泽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的确和燕娣没有多大关系,毕竟他爱的是陈珊珊,他的身分 证夫妻栏写的是陈珊珊,和他有山盟海誓的也是陈珊珊。 所以,燕娣是刘明泽可有可无的影子?而我却只能冷眼的看着刘明泽说谎的样子? 事实上,刘明泽没有说过半句谎话 时间像缓缓倒退的火车,车厢伴随着微弱的”卡答”声慢慢向後,窗户旁的景物也缓 缓向前。慢慢地,场景回到我们青涩的高中生活 10年前我们高中毕业,我,燕娣,刘明泽和陈珊珊是同班同学。刘明泽和我到毕业都 没说过半句话,直觉上,我跟他像是生活在同间教室的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燕娣是 我最好的女性朋友,也是和我最要好的同学。我以为我和燕娣的关系就像青梅竹 马般,乾净单纯的彻底。不过,随着相处的时间久了,我心里似乎有一股蠢蠢欲动的 慾望,对燕娣的感觉似乎不再那麽单纯。毕业那天,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情书 准备向燕娣表白,没错,我要向他表白。不知什麽时候,我爱上她了,爱上她的笑容, 她的纯真。和她的话题虽然多半是电视节目,小说剧情,但还是让我很心满意足。 只要能和她说话,我就可以忘记一天的烦恼和疲惫,看着她滔滔不绝说出她的想法, 我就会感觉非常自在舒服。我好想一辈子保护着她。她说过她很欣赏一位男生, 那位男生很善解人意,很体贴。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燕娣该不会在暗示我什麽 吧。 我鼓起勇气,整理好上衣,打好领带,走到她身旁。正要开口说话时,她突然拉着我到 一旁,睁大眼睛对着我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起过的那位男生吗?看在你是我最好的 朋友份上,我就告诉你。他就是刘明泽,今天是毕业典礼耶,我该跟他表白吗?」 顿时我脑海像电影般剪辑着好多画面,错愕,迷惑,惊恐到恍然大悟。手里紧握着那 封情书,我开口向燕娣说到:「哇!小燕子找到心仪的对象啦!加油喔! 小路会一辈子 祝福你。」 燕娣笑着对我说:「小路你很烦耶!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人耶!不可以告诉别人喔! 对了,你不是有买新手机吗? 把电话给我,我有好消息第一个通知你」她拿出一本 牛皮纸记事本,从中斯下一小块,抄起我念的电话号码。 这麽多年来,我的手机不知换了多少次,门号却一直是那组数字。 刻答…时间的齿轮断掉了一节,把我们狠狠摔向10年後的今天。 翻开我高中的日记,日期停在1998/6/11 那天是我们的毕业典礼,泛黄的页上写着 潦潦草草的字迹 吟一段断肠诗 让今夜的微风洗涤一切思念 让刻骨铭心的记忆随它而逝 无言独上西楼 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涌上心头 句句哀怨 字字悲伤 唱出心中的断肠诗 落花有意 流水无情 我是孤独飘零的片片花絮 在等你的季节里 成长 开花 哭萎 谢落 随波逐流 却走我的身躯 却带不走我对你朝思暮楚的渴望 那股忧愁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庭院深深深几许 对你的思念... 深极了 对你的爱... 深极了 因你而伤痛的心... 深极了 多少个黑夜 多少个凝望 多少个痴痴的等候 这悲伤的天地 有没有断肠人的位置 断肠心该放哪? 而我又该何去何从 我的心情 怎得"愁"字了得? 只得放在心中 任他断成一遍满江红 6/11小路 高中的我就是这样,为赋新辞强说愁。稚嫩的笔调,和要大不大的年纪。我多麽希 望,燕娣和我都可以像那时高中生一样,单纯毫无污染。 就在一年半前我陪燕娣到医院,医生说她患了双重人格分裂症。其实我早就有心 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这麽多年来,都是我陪着燕娣。她清醒时是可爱的黄燕娣, 她生病时是疯狂的陈珊珊。她常常看着陈明泽的网志和相簿幻想和刘明泽的所有 一切。我曾经试图救她,她却越陷越深。我好没用,只能无力的看着她凋谢。 那天,燕娣又病发了,只是她那次特别严重。她几乎快砸光家里的家具,地上满是燕 娣发泄後的残骸。她不停的说”刘明泽!我这麽爱你,你居然爱上那个黄燕娣。我陈 珊珊到底哪点输她?你娶了我还到外面拈花惹草” “啪! “我打了她一巴掌,手里还捏着愤怒又不舍的拳头。我告诉她:”你叫黄燕娣!! 刘明泽不爱你! 他爱的是陈珊珊 你的高中同学陈珊珊!!” 燕娣被我这样的举动吓傻了,她没有立即做反应,待在原地几秒钟。出乎意料的, 她抱住我,她抱的我喘不过去。我也抱住她,我想给她温暖,给她鼓励。即使,她在我 耳边轻声说:”明泽,我错了!原谅我” 不知不觉,我成了娣珊泽的第三者。燕娣,是该为你做点事了 後记: 我提着公事包来到这栋房子前,看着熟悉的院子,心里不再顾忌,我按下门铃。 “叮咚” 一位女人开了门,探了探头。 “你好,我是XX人寿保险业务员,请问是刘太太吗?”这句话我似乎练习过很多次, 讲起来特别顺口。 “恩,我是,你好!请进来坐。” 跟着眼前这位年轻妇人,我走进去房子,走进去娣珊泽的恋情中。 补充: 这一个朋友转述给我的故事,我把它稍微做修改拿来投稿。看过的人说这篇似乎 不太真实,其实,很多人的爱情故事比这个故事还要夸张,还要令人难以置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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