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xzc (zxzc 进 酒 李 白进酒)
看板the_L_word
标题[投稿] TEARS IN HEAVEN
时间Fri Nov 21 08:30:18 2014
(1)歌名 Tears In Heaven
(3)创作者 Eric Clapton
(4)演唱者 Eric Clapton
(5)推荐理由或同志心情故事
推荐理由
跟父母出柜是所有人最难过的一关
而我
最痛的事,想说的时候,只能对着冰冷的骨灰坛MURMUR
会推荐这首是因为同志关系怎麽面对父母是永远的课题
很多时候说不出口的秘密会让我们跟家人疏离
有时候就是再也没办法弥补了
但要活的精彩踏实 让他们在天上也可以微笑
Tears In Heaven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Sbqm7ZK_9s
Eric Clapton - Tears In Heaven
无法安魂的安魂曲-致父亲
TEARS IN HEAVEN
Would you know my n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Would it be the same if I saw you in heaven?
I must be strong and carry on,
'Cause I know I don't belong here in heaven.
Would you hold my hand if I saw you in heaven?
Would you help me stand if I saw you in heaven?
I'll find my way through night and day,
'Cause I know I just can't stay here in heaven.
Time can bring you down,
time can bend your knees.
Time can break your heart,
have you begging please,
begging please.
Beyond the door there's peace I'm sure,
And I know there'll be no more tears in heaven
******************************
岁月磨损了你的骄傲
岁月让你屈膝
岁月使你心碎
你是否曾经祈求
不断的祈求
我确定在那扇门之外一定一个角落
我也知道在天堂你将不会再流泪...
你还会记得我吗
如果我们在天堂相遇
一切能否如同过往
如果我们在天堂相遇
我必需更加强硬才能支撑下去
因为我知道我不属於天堂
你会握住我的手吗
如果我们在天堂相遇
你还会继续继续帮助我吗
如果我们在天堂相遇
我是否能找到方法安眠
因为我知道我不属於天堂
※※※※
如果如果我能与父亲在天堂相见,我能祈求父亲的原谅吗?还是我将在炼焰中焚烧,因为
我从来没有推开那扇门,病魔带走了他的健康,岁月磨损了父亲的骄傲药物帮助他存活却
也伤害了他的理智,退休後他突然从管理上百人的主管变成家人心中的陌生老头,父亲跟
我ㄧ样对噪音极度敏感,从他最喜欢的空旷山村移居到喧嚣的水泥丛林受困於小小的斗室
,对他而言如同从天堂坠落到炼狱,其实他大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老家,因为他选择搬到新
家不是因为他的病情需要照顾,而是他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父亲对抗病魔是如此的孤独,他从来不与家人讨论病情与他的就医情况,可能也只有母亲
会关心父亲的病情,但是母亲问他他也从来不说,他拒绝任何人陪他到医院,任何重大的
治疗他向来也是先斩後奏,犹记的一次他住院开刀,刀都开完了,才告诉我们他住在哪家
医院,母亲带我们去看他 还被父亲赶回来,六年的分隔与移居城市的受挫,家族从母亲
辛苦营建的空中城堡,砸碎到地面成为一个玻璃动物园,父母各据ㄧ方舔舐自己的伤口,
却极力极力的仿效一个正常家庭的形象,但太多太多时代与观念的困难渺小的个人是如此
困难超脱,不知明的恐惧占据了我父母的心灵,他们从来不敢也不曾努力加入任何社群,
资讯的封闭与落後让他们的努力抗拒不了环境的变动,高傲更让他们从来不把各自的困难
吐露,当爱意与关怀化为唠叨,当忧心化转为苍白的禁止时,父亲与我差距半个世纪的人
生经验对我而言从滋养我生命的活水泉源,变成我亟於逃避的一滩死水,在今天我的年岁
越来越与父亲接近,我才知道有太多太多无言的交流形塑了我的生命情调,只是我没有父
亲的才华、坚强与毅力而已,父亲带给我的文化素养远比学校教育带给我的知识更为丰富
深厚。
父亲死时那个晚上下着微微的小雨,母亲焦急的等待医生的音讯,乾哥忙进忙出的帮忙张
罗住院的手续,我无聊的困在医院等待的长椅上睡着了,只是感冒而已怎麽叫送进了加护
病房,大约一点的时候我被乾哥摇醒,父亲已经走了,母亲已经完全崩溃无法处理任何事
情,太平间的人告诉我们要长子护送父亲移灵殡仪馆,哥已经獃住拿着香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头脑里浮现的念头不是悲伤竟然是老哥你实在是太没用了,最後决定由我与哥一起送
灵到殡仪馆,太平间的人找来的葬仪社告诉我们,要一边拿着香一边要告诉父亲的灵魂:
「要过桥了,要转弯了。」我在心理反感人死都死了,还弄这些玄虚做什麽,哥乖乖的拿
着香一路叨念着把父亲送到辛亥路第二殡仪馆,就不敢走进去了,我随着父亲的遗体到冷
冻库,父亲的屍体盖着白布,殡仪馆的人安排牌位的时候,我看到躺在停屍间一具车祸的
屍体半个头都不见了,这各时候我才稍微有点感觉,死亡就是再也不能呼吸不能动弹,那
个老头真的过去了。
接下来家中设了灵堂,父亲的故旧同袍分别出现,不断有人来上香,谈论着父亲的往事说
父亲年亲的时候绰号阿屁,最爱百无禁忌的在单身宿舍与眷舍间到处聊天打牌,打扮时髦
爱漂亮,抽名牌烟,七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我头脑持续的空白,这样的父亲跟我的记忆时
再有太大的差距,从来不大讲究习俗的母亲竟然坚持要不断的烧纸钱折莲花给父亲,家中
禁止一切娱乐,整天放着阿弥佗佛的祝念音乐令人昏昏欲睡,檀香的味道着实令人作呕,
英国国教派的教徒的母亲突然变成虔诚习俗的遵守者,只要有人说习俗要如何如何,母亲
马上照办,头七那ㄧ天,母亲一大早就把还把香灰洒在门口,看看老爹有没有回家,我暗
中不知道翻了多少白眼,大概中国台湾各种教派的葬礼习俗只要不花太多钱都在我家出现
过,我只想赶快回到正常的生活,但是什麽叫做正常呢?我只知道一天又一天,母亲的泪
乾了又流下逐渐转为唏嘘,而我只是无感的等待开学的日子。我以为我不会悲伤,生死不
就这麽回事,习俗不过就是安慰母亲这个生者吧,所以我对所有的习俗袖手旁观,只有再
母亲面前虚应虚应故事,我冷血的表现引起了乾哥的不满,他忍不住抱怨父亲生前最疼我
,却从来没看到我掉过一滴泪,我反而嫌起乾哥多事,搞一堆有的没有的繁文缛节。
直到直到父亲火化那ㄧ天,捡骨的工人先叫家人分别检了几块骨头放进骨灰坛,然後机械
化把父亲焚烧後的灰烬放进壜子中,其中最坚硬的头骨最後放入,所有的骨灰是高於墰子
的,工人最後用一个铁鎚把头骨敲平,好把骨灰谈的盖子合上,我突然产生一种杀人的冲
动,想拣起地上的棍子就往这个混蛋家伙的头上敲下去,看他会不会痛,这时候我才发现
我的情绪是一种胶着的愤怒,我气的其实不是乾哥好管闲事,而是乾哥为什麽叫可以这麽
理直气壮的表达他的哀痛,这麽自然的为父亲料理身後事。可以这麽理所当然的吊念与父
亲共享的美好回忆。
我ㄧ直想跟骨灰坛中的父亲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无法谱出父亲的安魂曲,因为父亲哀伤的
灵魂有一部分正是为我所撕裂,我的卑劣与自私,我的无情与残忍,我无法逃避伤害父亲
最深正是我自己,我只能祈祷父亲不再为我流泪,我只能祈求我的一言一行不再让他蒙羞
,能否有一天我能再紧握住他枯瘦颤抖的手,告诉父亲,我以他为荣,他从来没有背叛过
朋友,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作为一位父亲他是如此的用尽了他的努力,
只是他的爱不习惯用言语表达,父亲不是一个完人,但是却是一位拥有判断力与理想性格
的人,他因为不愿意加入国民党,所以永远无法升迁,母亲因为身为老师所以兜一定要担
任投票所的监票员,当然那时候穷乡僻壤的水濂洞的投开票所投票率一定超高,不来投票
的人都是由投开票所的工作人员用所为弹钢琴的作票方式代为投票,所以一逢选举父母之
间肯定冷战三天,父母那些小声的争吵,那些低语为虎作伥…你英雄是不是你那些同学…
为何他年轻时如此的热情洋溢,最後却要如此的离群索居,我原本一直想不明白,但是可
能的答案的线索却无意间在我工作的台权会档案中发现。1995年我在整理台湾人权促进会
档案时,赫然发现一个与父亲同学的父执辈写给台权会的泛黄的感谢与陈情信,感谢台权
会为政治犯所做的努力,这位父执辈在绿岛待了二十年,出来又被管训了三年,他感谢台
权会能为政治犯争取了一点点尊严,我终於才知道那些为什麽这位伯伯都是深夜来到我家
,一来我们小孩跟母亲必定被赶去睡,然後两个人永远是窃窃私语,喝着高粱然後抱头痛
哭,後来更多的资料开放,我才知道这个父执辈在五零年代未卷入匪谍案,我父亲任职的
台金公司抓了不少人,但身为同窗好友父亲却没有被牵连,斑斑的纪录里台湾五零年代只
要有匪嫌,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依父亲同事所说父亲当时的性格与言谈,不被牵连几乎是
一个奇蹟,我只能猜测,这是不是就是後来父亲变成一个沉默的人,而且母亲父亲都不愿
意跟人有太深的交往的原因之一。
我的父母各自的爱情与理想,被时代政治种族所压抑,深受家族影响的我曾经旁徨迷惑,
所幸我处身一个较自由而且可以奋斗的年代,以下的诗句引自阿拉伯的劳伦司智慧的七柱
石一书,我想这有部分深刻的感情,近似先父先母心中各自为其情人所默颂的情诗,这也
是我心中对父母的挽词,只是单复数不大一样而已
************************************
我爱你,所以我把千军万马召入掌中
让夜空的繁星写出我的意愿
我要为你赢得自由,使你的双眸能为我而闪亮
当我们到来时
死神如旅行途中的仆人,懒懒地跟着我,
但当他看到你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我
向我微笑时,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前
将你攫入他的沉寂与黑暗中
爱仍然浸注着你的周身
让时空在这最後的拥抱中停滞
在泥土侵蚀你的胴体之前
在盲虫噬咬你的肌肤之前
旁人说我俩共建的圣屋
是我对你的怀念
但我却砸毁了一切,让这断壁残垣铭记我们的爱情
在丛生的杂草里,我看到了你那颗被摧残的灵魂
**********************************************
亲爱的父母请不要为我担心,虽然我走上的道路选择的工作,是那个时代你们所有恐惧的
集合,我愿砸毁一切你们为了保护我所建立的圣屋,为了你们那颗被时代所摧残的灵魂。
我虽然要把把你们辛苦建立在沙滩上的圣屋砸毁,但我会努力让自己快乐,也让更多的人
能自由的思考与抉择,愿死神将我带往你们之时,我的灵魂可以不再被时代的悲剧所摧残
。
两颗子弹的争纷,一堆我的叔伯辈的老人家情绪非常激动,一些占有发言地位的菁英更把
这些问题诠释呈族群问题。套一句佛洛伊得在梦之解析的铭言:如果我不能始有权柄者屈
服,那我只好去搅动黄泉之水,在国家认同上,我无法跟那些掌握媒体诠释权的所谓外省
菁英沟通,我只好去跟躺在骨灰坛的父母对话,我相信依他们的智慧跟我如果有机会跟他
们沟通的情况下,先父先母虽然不会被这些政治人物所煽动,但是大概还是会从骨灰坛里
跳出来跟我说:『你不知道你在做多麽危险的事情,政治是多麽的肮脏与危险』。
对於性向的选择,我想我的父母在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少年时代轰轰烈烈的经验与追求时,
一定会又会从骨灰坛中跳出来劝阻我,更不愿意我将这些有趣的性向认同经验行诸文字。
不过由於我这个人天性拘谨严肃,所以其实也不会有什麽花边或私密的事情是不能够说的
,这大概是我唯一没有从父母血液中遗传到的有趣因子了吧。
我的父亲,从他的名字就知道,我深受中国民族主义与革命影响的祖父,对他的期待有多
麽殷切,他也的确是是一位笃信科学救国倾向左派的矿冶工程师,受过祖父严格中国文学
薰陶,父亲是台金公司礼乐炼铜场沉淀池的主任,据说出名的阴阳海就是沉垫池的污染所
造成的,这大概算是我的家族对台湾土地特别的连系之一。
我的母亲来自於万里之外的模里西斯的华侨家族,根据母亲的官方说法与某张母亲藏起来
的入党申请理由,他是外祖父为了让家族中有人能够学习中国文化,返回侨居地任教才来
台湾加入师专学校,但是根据我阿姨的说法她是因为跟印度裔情人的交往被家族反对,一
气之下在十三四岁的时候负气来台求学,後来又因为外祖父反对她与情人结婚,盛怒返台
但因为是侨生的关系无法任教台湾,而当时五十一岁的父亲极力追求,甚至利用了人事关
系帮母亲找到一份教职。後来母亲成为濂洞国小出名严厉的老师、卫生组长与图书室室长
,当地所有的小孩都怕我的母亲,不敢跟我家三个小孩玩,我的母亲也禁止我们跟当地的
台湾小孩一起玩,说是他们老是玩的很脏,国语发音不标准会影响我们。
我的老家可以说是标准日本殖民技术官僚的日式官舍,位於整个村落视野最好的中央,有
占地近百坪的花园,光是合抱的大树就有四棵,甚至还有日式池塘的遗迹,
後来因为子女学业的问题,母亲带着所有小孩在我小学二年级就搬到台北,只有暑假小孩
里只有我会回位於金瓜石下面水濂洞的老家,跟父亲作伴,记忆犹新的是父亲书房除了古
籍之外还里有整整一排德文或英文矿冶工程工具书与科学类的书籍,他与几位德国英国笔
友加起来上千封的通信,书房还挂满了国外笔友送他的油画。
他总是要我每天默写英文德文单字背唐诗、宋词、古文观止与战国策,但我想我父亲大概
不是一个好老师,他从来不教我发音,老是说会默写以後自然拿字典就看的懂。再加上每
次我只要一撒娇,他就高兴的喝上一两杯高梁,跟我开始讲起杜甫的诗句,工人农人的辛
苦,或是「国破山河在,家书抵万金」等等诗句(虽然我比较喜欢李白的诗句或是战国策
),他就忘了规定好的每天暑假作业。
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但对於骨灰坛里的父母我总觉得有很多事要跟他们说,为了能让我
自己真的走过这些文字心理治疗的疗程,对骨灰坛里中的父母交代一下,也为了摆脱这个
命名的魔咒,别害我老是觉得对不起父亲,在今年父母亲的祭日之前,我会陆陆续续写下
哪些想跟他们诉说却在也没有机会说的话,藉由这些文字祭拜一下他们,虽然我很懒得扫
墓,但在我心中你们的骨灰坛始终是我心中最底处最沈痛的哀伤。
谁能替我捎上寄往天国的邮简,告诉父母我一切都还好,纵然一切流变超越了他们最疯狂
的想像,纵然我走上他们最害怕我走的路途,但是,我们多了选择我们未来的权利与机会
,虽然可能会用着他们排斥的语言,无法理解的表达方式。我知道最终我还是无法买到天
国的邮简,只能在深夜中敲打键盘,让单调的滴答声化为我最虔诚的祈愿,藉由这些文字
祭拜一下他们,虽然我很懒得扫墓,但在我心中你们的身影始终是我心中最底处最沈痛的
哀伤。
到那里可以买到可达天国的邮简,寄达我的思念。也许;二十多年人世的流变,终是无法
跨越的鸿沟。也许;压抑的经验仍会束缚对话的渴望。也许;种种的话语终将散失在冷寂
空间,无复知觉。我仍然期盼在到那烈焰焚尽我僵硬残躯之前,没有人会需要像我这个不
肖女一样,还要寻找一种方式,诉说一些在他们生前来不及诉说的话语,挣扎於自己到底
从哪里来?到何处去?又爱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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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我真能买到来自天国的邮票,应该不用担心是由哪一国政府印制发行,更不用担
心通邮的问题,无须历经父亲三十余年不知故乡变化与亲人下落的煎熬,毕竟我家在这里
已经烧了五十几年的金箔,从来没有祖先来托梦讨论汇兑的问题,虽然历经如此的隔绝,
跨国通款都不会有问题,本地的邮政应该更为便利。
2007年,在朋友结婚的喜宴上,一个朋友谈起看到族群来自民间的对话纪录片中,一位七
十岁的伯伯在看过二二八事件纪录片後,说他代表大陆人道歉,主持人范云表示他很欣慰
听到这样的互动与对话,朋友讨论起来转型正义、世代差异与个人与群体之间关系等等严
肃又重要问题。但在我心底最深的期盼,这象徵一个可能性,如果父母尚在人世,也许我
们可以一起微笑的面对时代的变化。纵然死者无语,我始终臆断天上的父母,如果真能陪
我渡过这段变动岁月,终将稍微卸下时代加诸的桎梏,重时年少时光的浪漫与无忧,稍稍
能从国家巨大的阴影下喘息。
年少时的愤怒轻狂,竟让父母丰富的故事竟然与我失之交臂,现在只能藉由这一张张浓缩
的图案,向记忆索取渴求的讯息。是否,当初父亲晚上清晨必听的中国中央台广播,或是
深夜短播广播的重复播报的神秘号码,不是少时想像间谍的把戏,而是一种神秘的通讯方
式,让爱看夕阳沉默不语的父亲,听到来自祖父母的呼唤。而母亲死前撑到年少时因细故
二十余年不曾交谈的阿姨来到病床前,才咽下最後一口气,是听到外祖父母来自天堂的打
气吗,不再让家族增加一些无解的哀愁,这些无从查证的疑问,再也无从追寻!
曾经,在那以为永远不会结束的夏日午後,我迷上了集邮与棒球。在那个凝结的时间点中
,父亲的病还没有影响到他肢体,母亲的信心也还未被无聊的校园政治所击垮, 而我也
是在那个暑假後,才到那个所谓的音乐班的人情资优班,聆听我人生中第一个人为狂想曲
。
天知道这种在小学时期把所有功课好、老师子女或各种特权人士子女集中在所谓音乐班,
接受那些号称精英名师的教导,到底对一个小孩有什麽帮助,才小学不到,九十分差一分
打一下,满分四百,考每科九十大约三百七十分就落到四十几名,小学老师之间的比较文
化更让母亲神经紧张,我那时候最大的志愿,是一把火把老师办公室烧掉,这段愤怒童年
的後遗症,让我有一段很长的时间讨厌所有的音乐,这就是所谓音乐班对我的教育影响。
重新翻起母亲与我幼时的集邮本,母亲喜欢搜集邮局出的完整套票,一套套从上古的器物
、教忠教孝的历史人物到十大建设,整整一个从十九世纪末开始建构的一个民国神话,这
方寸之间的图案竟是当时执政者神话的凝结。而我自己幼时集邮本中,则是当初向父母巧
取豪夺,家族通信中使用过的邮票。
可以很清楚的辨识,来自外祖父母的信件,总是有着各种热带色彩斑斓的动植物图像,每
一个黑色的印痕,都满载着外公外婆飘洋过海的来自模里西斯的思念,我们为了这些邮票
没少挨母亲的打,因为母亲祖国模里西斯的航空邮封设计,贴邮票背後地方正式信件的开
头,我们要拿邮票就一定会破坏信件,於是母亲总会把信藏起来不让我们找到,可是我们
只要看母亲高兴并且明显多话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有信来了,又有猎物可以让我跟哥竞争
,不过有一封信让我们从此根绝破坏邮件取邮票的恶行,那封信捎来了外祖父母葬礼的照
片。
但我们蒐藏品中最多的还是各种颜色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这些邮票的来源则是一些纸质
薄脆的神秘信件,相对於母亲收到信件的愉快,父亲收到信後总是显得郁闷,
那个夏日午後,我总是庭院榕树阴影下荡着父亲手制的秋千,懒懒的赶着父亲规定的英文
作业,三点一到先绕去买三块钱甜甜的黑糖清冰,接父亲下班到福利社喝牛奶买东西,再
一起去海边戏水,唯一会打断我们固定的节奏,就是台风来时,可以躲到被窝听父亲讲故
事,一切的一切彷佛会持续到永远,但是世界上不曾有彼得潘,小孩子的天真可能化为残
酷,而小小矿村的炼铜厂,也还是要遵循全球化经济逻辑关厂遣散,退休後的父亲开始跟
帕金森病魔的长期争战,可是那时的我却完全不能体会,年幼时可亲令我崇拜的父亲,怎
麽会变成一个顽固猥琐的老头,现在回想起来,小二时父亲嘴角因电疗而扭曲的笑容,竟
是他步入孤寂的开端。
只有在那个夏天,也许是共同的寂静让父亲打破了长久的缄默,酒醉後哽咽的父亲喃喃重
复的诉说,原来一封封的神秘信件是父亲同母异父的兄弟、唯一的妹妹与一位神秘人士,
利用父亲在香港的朋友转寄的家书,这些信证明了之前的传闻,祖父於三反五反时遭活埋
,祖母於大跃进时活活饿死,父亲的兄弟姐妹全因父亲这个台特没少吃苦头,种种国仇家
恨对当时我来说,沉沉的落下。
但当时更吸引我注意的是三级棒球的战绩,为了各种转播我没有少熬了夜,那时我与父亲
那时最大的争执就是争夺收音机的主控权,他从短波收音机还是违禁品的时候,就神通广
大的好像是国外搞来了一台,专门用来收听国外的电台保持他的德文英文程度,但是到後
来,他最多的时间是用来收听中国的广播,我每天早上的起床音乐是尖锐刺耳字正腔圆的
中央台体育新闻,我总是不明白的询问他,不就是共产党害死了祖父母吗?你还听匪僞广
播干什麽?我们一起听棒球啦!
可是父亲总是说棒球是日本人的玩意,有什麽好听的。如果不是共产党,中国怎麽可能这
样强大,可以在奥运拿到金牌,排球可以打败东洋魔女,桌球如何又如何的,所以共产党
还是厉害的。再怎样父亲始终对中国共产党都有一种复杂的情感,我不知道在那个夏天父
亲是用什麽样的心情收听中国的广播,就像我以後再也没有机会问他,为什麽那封神秘人
物的信能搞的他跟母亲大吵一架,吵到他一个月没有回新店的新家,吵到母亲大吼:「你
不要这个家就给我滚出去」,吵到我们三个小孩子开始讨论,你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对年幼的我而言,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实在是一种干扰,跟本跟我想像伟大的长江黄河无
关,不是万恶的共匪切据了神洲,还等待复兴基地来光复拯救的。相比之下,我更关心的
中华小将能不能拿到远东代表权,打败波多黎各、美东美西代表队拿到威廉波特少棒冠军
,我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明白所谓全世界少棒赛,也不过是美国夏令营式的活动,也只
有台湾会这样疯狂会用职业队的方式,来玩小孩子的游戏。
当格里高‧萨姆莎从烦躁不安的梦中醒来时,发现他在床上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甲虫。…
格里高望着窗外,那是一种灰暗的天气——可以听到雨点打在窗棂上——这使他心情抑郁
。“如果我现在睡一会,忘记所有的傻事,那会怎麽样呢?”他心里想。但是这根本实行
不了,因为他习惯於朝右侧睡,而现在却是仰天睡的,翻不到右边,尽管用了很大的力量
,仍然无济於事。他试了上百次,闭着眼睛,免得看见那些活崩乱跳的小腿。当他开始感
到一侧有些从未有过的轻微的钝痛时,才停止了翻身的努力。
~~~卡夫卡—变形记
红色的药丸一天三次,圆型粉红色与白色的锭剂睡眠前服用,这个该死的药瓶怎麽老是害
我反应迟钝,台大的医生话都不说几句,下次还是去荣总….
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原以为是起早了,没想到竟已昏睡了一天,该死的小鬼没一个来叫
我,上粱不正下梁歪,大过年胖婆娘整天出去打牌,家已不成家…..
~~~摘自父亲日记
国中时,杜雪阿姨(这大概是我记忆所及退休後父亲难得会主动联落同事)曾说我家三个小
孩中我最酷似父亲,当时的我忍不住在心中回嘴,我哪里像那只老蟑螂。是的孩子就是这
样残酷,曾经尊敬仰慕的父亲在我的心中沦落成居住在楼顶,爱管闲事一无是处的老厌物
。
原本在三个孩子中我与父亲感情最为亲近,在母亲为了我们的学业决定迁居新店,与父亲
长期分居的六年中,唯有我寒暑假会回水南洞老家,跟父亲一起渡过漫漫夏日,看父亲练
书法,被父亲逼着念古文背英文单字,兄姐各自有各自的友伴,宁愿留在台北,将返乡视
为畏途,我却宁愿呆在老家,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看海看山,一等到四点半父亲下班前就冲
到父亲的办公室缠着父亲,带我去福利社吃冰,带我去游泳,晚上父亲常常进行唯一没有
戒掉的恶习小酌几杯高梁酒,有时父亲检查我一天的功课,有时父女俩一起看着远方渔船
的灯火讲着大陆老家的往事,这往往是我一天中最高兴的时候。
但这一切从我小四那一年开始变化,母亲坚持为了小孩的学业家里应该买房子置产,背付
贷款面临强大的经济压力,父亲却因为不相信国民党政府坚持不把钱存到银行享受百分之
十八的优惠利率,又因为逃难经验坚持把退休金与积蓄去满买金子,刚好遇到石油危机金
价爆涨爆跌损失巨大,父母开始为钱争吵,母亲当时为什麽这麽气父亲,原因出自母亲有
一次偷看到父亲那位留在中国的无缘未婚妻的来信,更糟的是父亲的日记上写着我真後悔
不多等几年,这下简直通了马蜂窝了,一直怀疑父亲想回中国再续前缘。
从那时後起只要周末周日父亲来新店家庭相聚,必跟母亲大吵一假,我家小孩每周也都会
被问到一个标准问题,你是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我原本一直都是坚强的父亲派,总觉的
母亲姐姐不够尊敬父亲,有一次母亲又抱怨父亲时如何不为家中经济着想时死抱着黄金,
小四的我终於忍不住气得离家出走,一个人从新店转三趟车冲去父亲办公室找父亲,一到
父亲办公事哭着跟父亲说,不要管其它人了,离婚就离婚,我就跟你留在老家,搞的父亲
全办公室的同事不知如何是好,父亲只有匆匆请假带我回新店,到了新店父亲带我提早下
车,带我去我当时最喜欢去吃的义美门市冰淇淋,边散步边回家跟我说,你妈也很辛苦,
下次不要这样了,这次翘课翘学离家出走事件,从头到尾这件事我竟然没挨过骂,隐约记
得的是从此父母吵假就避开我们,母亲也开始拜六拜天出门打牌,减少跟父亲碰面的机会
,暂时之间家中恢复安宁。
但父亲退休後,我慢慢发现原本我崇拜尊敬温和的父亲完全不见了,退休後的父亲变的多
疑爆燥易怒,只要母亲不在,就开对我们三个小还数落母亲的不是,几次姐姐忍不住回嘴
,愤怒的父亲直了眼睛竟然到厨房拿菜刀要砍姐姐,我仗着父亲宠爱对父亲吼你想干什麽
,父亲的刀竟然朝我挥来,姐姐只有把我拉进房间关起房门痛哭,父亲气的拿菜猛敲门窗
,大骂姐姐我砍死你这个共产党我砍死你这一个共产党,我砍死你们两个逆种,从此我再
也不曾主动跟父亲说话,除非被母亲逼去到楼上敲门叫父亲吃饭。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而我才知道父亲的变化 ,极可能是帕金森氏病所引发的忧郁症或是相
关药物的影响。我看到父亲遗留的日记,父亲的字从原本的严谨工整(很可惜的这种好遗
传我完全没有)到後来的辽草难辨,我从来不知道道骄傲的父亲是如何孤单的面对病魔,
即使是手抖的再厉害每天早上都去打网球,每天每天不断的练习书法,不断的找更适合的
医生,只是骄傲的父亲从来不曾跟我们讨论他的病情,他的房门永远上锁,因为他不想让
我们知道他房间抽替藏着各种药物。而不懂事的我只是怨那个温和疼我、精力充沛博学多
闻的父亲怎麽不见了,怎麽换了一个眼皮老是抽跳还是大小眼(我後来才知道这是因为父
亲电疗失败烧坏了神经)走路慢吞吞,说话还会流口水的老东西,那样的不把我们当家人
看待,暴力高压自以为是,我还懒的甩他,我怎麽会像这种老头呢。
父亲死去时那年暑假我大学刚放榜,我只记得要填志愿那天爸很高兴,缠着我说不要念政
大(党校),念台大比教好,他想拉着我说话,可是当话题又转到母亲兄姐如何不肖时而
我确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我的事不用你管。这是不是我跟父亲最後一次好好跟说话我已经
不记得了,选填志愿时我的确没填母亲希望我填的政大商学院而选择了台大,我最後对父
亲的记忆是放榜那一天父亲要我陪它去要走半个小时路的义美门市店,带我去吃我小时後
很爱吃的冰淇淋,我说神经病天气那样热我不想动,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吃什麽冰淇淋,
父亲只是默默的离开,自己跑去买冰琪淋,到家时冰淇淋只剩下四分之一,父亲把冰淇淋
塞到我手里就转身上楼回房练书法了,我只记得我握着冰淇淋不知如何是好,我要不要上
楼敲父亲的门要跟父亲道歉还是怎样,但我什麽也没做,就这样剩下的四分之一的冰淇淋
也融在我手中。
父亲死的突然而且无谓,前几天下大雨我家顶楼淹水,父亲出来疏通排水系统着了凉,开
始发高烧,甚致跌倒脱粪,他是怎麽挣扎着病体,起床清理我无法想像,他至死都要维持
一个父亲尊严的形象。那一天中午是我去敲父亲的房门叫他吃饭,他竟然一句话也没跟我
说,只在锁起的房门後说他不饿教我自己吃,等到我们全家发现父亲已经两天没出房门,
叫门也不应时已经太晚了,我乾哥破门而入父亲已经陷入昏迷送入加护病房。撑不过当天
晚上就过去了。
父亲死後一个月我没有哭泣不断听到许多奔丧的长辈追怀父亲的往事,这真的是我爸吗?
你们说的那个乐观开朗乐於助人还是运动健将的人,跟躺在冰柜的瘦小老头是同一个人吗
,听到这许多过多过往,我完全哭不出来,脑袋一片空白,许许多多回忆纷至踏来,我不
知道对父亲是什麽感觉,我也不想知道,母亲哭泣说你爸死前去了一趟大陆,我总算没有
对不起他,乾哥说出是父亲一直资助他上学,父亲一直很寂寞,我考上台大他有多高兴,
而我只是我哭不出来哭不出来。
等我稍微年长看到李良修教授所写的走过帕金森幽谷,我才知道父亲真正过的是什麽样的
生活。从一个身体健康作息正常可以剧烈运动、大步行走、享用美食、为孩子说故事改文
章的受小孩崇敬的父亲。到手足无法控制的颤抖,行动迟缓,记忆更迅速的衰退,这会让
好强的父亲会多麽的惊恐,退休时的父亲极可能想要尽速恢复所谓的正常,吃了过重的药
物,因为药效的关系日夜颠倒,更可能是因为药效出现幻觉忧郁症的倾向,导致出现拿刀
追砍我与姊姊的情形,後来他定期运动减少药量,尽量配合我们的作息,想要跟我修复父
女关系,扮演一个正常的父亲。但是我却切断所有沟通的管道,让僵硬、颤抖、痛苦、孤
独围绕父亲。
直到我重看卡夫卡的变形记,我第一次真正为父亲流下眼泪,帕金森氏病将父亲困在疾病
的高塔中,他是如此的努力用畏颤的双手努力的向我伸出,祈求最被疼爱的女儿,能了解
他的孤寂,抚慰他的哀伤,可是换来的是残酷的拒绝,冷硬的伤害,父亲的死亡证明书上
载名的是感冒引起的肺炎并发心肺衰竭,这年头那有感冒会死人的,他是不是累了倦了了
不想再挣扎,是不是我最後的拒绝伤透了他的心,如果在最後一天我早点敲开那扇门,一
切的一切是否会有点不同,而我知道爸真正的死因是死於孤寂,因为我就是那一个敲上最
後一个棺材钉的家伙。
我永远也无法再陪父亲走过重温我们共同珍贵的记忆的道路
我永远也无法再向父亲说一句抱歉
我永远也无法推开那一扇我早就应该推开的门
而我永远也无法抹灭父亲颤抖细碎前进的背影,只为他疼爱的女儿带来一个早已融化的冰
淇淋
这些文字是个人,关於家族、土地、性向与国家认同的片段式的体验与回忆,也是我写给
先父先母的家书,我们家中的小孩一直都以为父母感情不睦,後来从我的长辈中得知,原
来我的父母都不但都曾经因为追求爱情跟家族决裂或纷争,更有过数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
事,我血液中的叛逆因子,原来一点都不是我自己想的天生搞怪,而是家族遗传,只是我
没有家父母对追求爱情的勇气与决心,而是在性向认同与工作的选择,稍稍有些不同。
据乾哥的转述父亲最後的遗言是我要回家,我深信父亲心目中的家,不是那个活埋他的父
亲,拆散他所有家族,斗死在家乡一直等待他回来无缘的未婚妻,迫害与父亲有共同理想
且有白首之约的阿姨,那块充满压迫与恐惧的土地,而是在他後半生倾注所有知识与爱意
创造出一个家庭并埋骨的岛屿,也许也许当有一天他一直渴望的自由的梦想能在这片土地
成长茁壮时,我能真正的为父亲写下真正的安魂曲,并且偿付我年少的愚蠢自私所犯下的
错误,我祈求祈求我能有父亲对抗病魔一半的坚强与毅力,尽一点点微薄的力量让政治不
再压迫人的选择与灵魂,让病痛不再成为一个家庭巨大的负担,也许我终究不能在天堂与
父亲相遇,但是我能否让这块他埋骨的土地少一点点这样的遗憾。
离开前组织,我曾经想把当初这些纪录接续下去,但顾虑却越来越多,一肩扛两口时就算
了,现在身为组织人,千丝万缕关系网不能不顾及,就当历尽波劫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
仇,感谢那些恶语菩萨,让我回想起当初投入议题的初衷,起心动念把当初中断的事情接
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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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F:推 HIGHDAY: 那段与母亲1年多,与父亲5年多的"不说话沟通期",只能期 11/21 13:45
11F:→ HIGHDAY: 待靠时间来缓冲冲突,赌上不知道那来的自信,和一直说给 11/21 13:45
12F:→ HIGHDAY: 自己听的那句血浓於水,不断说服自己,爱你的,终会爱你 11/21 13:45
13F:→ HIGHDAY: 所爱 11/21 13:45
14F:推 HIGHDAY: 同借这首歌,告诉我母亲,我很好,她也很好,在天堂的你 11/21 13:56
15F:→ HIGHDAY: 无需挂念 11/21 13:56
我想我们的思念,祂们都会知道的,也会微笑看着努力生活的我们。
16F:推 llucky: 感谢分享 11/21 15:35
17F:推 justforyou0: 泪推~~Tears In Heaven~~Tears In Ptt 11/21 17:46
18F:推 justforyou0: 令人迷醉到无尽深处的歌声中,泪眼看完ZX大的致父亲 11/21 17:49
19F:→ justforyou0: 的安魂曲 11/21 17:49
20F:推 justforyou0: ZX宝贝,乖,这次你当小,我肩膀给你靠,抱你瑾瑾~(. 11/21 17:52
21F:→ justforyou0: ..我真的泪流不止...) 11/21 17:52
22F:推 flyjuju: 推zx 那里可以买到可达天国的邮简 很有感触的文 QAQ 11/21 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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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F:推 XUDT: 推 11/21 20:29
25F:推 Wulakey: 推~~ 11/21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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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F:推 Gabby1122: 这篇文让我夫人看很慢很慢,然後掉ㄧ堆眼泪眼睛肿起来 11/22 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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