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关上微启的窗户後，我轻轻地在沙发坐下，一口接一口地喂思瑶吃提拉米苏。 也许是熟悉的甜味和香气令她放松了吧， 一口不剩地吃完整杯点心後，思瑶微显稚气的苍白脸庞上，竟浮出了久违的一抹笑容。 一抹如同孩子般纯真的满足笑容。 望着憔悴的她难得一见地放松与微笑，此刻掠过心头的感觉，竟然是强烈的痛楚。 我有多久没见到思瑶这样笑过了.... 满是自责的无力感，刹那间灼痛了心中， 身为她的妻子，我却没办法让她时时刻刻拥有这样的微笑.... 甚至总是无助地看着她流泪。 凑近自己的脸庞後，我带着满溢的不舍情绪，悄悄地舔上她的嘴角。 怜爱地为她舐净残余的痕迹，再深入唇瓣中温柔地搅动， 我试图用交缠的热度，让思瑶感受到自己满心的疼惜。 在舌头的翻搅间嚐到了提拉米苏的香甜， 咽下彼此混合的唾液时，却化作胸口的一腔苦涩，逼出了即将满溢的眼泪。 泪水滑落前，我轻轻放开了思瑶，喘息地凝视她失焦的纯净双眸。 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映着苍白的倒影，诚实地反射着我同样的憔悴与狼狈。 过度的爱不仅变成了她的负荷， 甚至也开始掏空了自己的心灵与身体。 但是我该怎麽控制自己对方思瑶的爱.... 空气中过久的沉默，让她渐渐地开始不安，握紧我冰凉的双手後，思瑶担心地说： 「晓婷，怎麽了吗？有什麽事都可以跟我说啊。」 满是关怀的疼惜语气，让我的眼泪再也没有忍耐的理由， 於是毫不保留地滴在她的纤弱手臂上。 「思瑶....我们是要相守三生三世的伴侣，对吗？」 思瑶慌张地伸出双手，摸索着我泪湿的脸庞。 「晓婷，怎麽了？为什麽突然这麽问？ 　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们的誓言，我想永远当你的妻子，也要你永远当我的妻子....」 「那你为什麽明明有那麽多的痛苦和烦恼....却都不愿意向我吐露呢？ 　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愧疚地低下了头，思瑶翕动的嘴唇，这时像是反覆着抱歉两个字。 於是赶在她开始自责前，我颤抖地先表达了歉意。 「思瑶，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一直忽略了你的压力和感受....」 像是听到意料之外的话，思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用包紮过的受伤双手将我搂入怀中後，她疼惜地在我耳边说： 「晓婷，你究竟怎麽了，为什麽突然要说这种话....」 「思瑶，我爱你。」 「我知道....」 「自从告白的那一晚後，我就没有办法克制自己对你狂热而执着的爱， 　为了爱你，为了跟你在一起，做出任何的牺牲我都在所不惜。 　即使是在听闻你的死讯後，为了逃离日复一日的悲伤，而勉强地跟建廷在一起时， 　我也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我明白，我明明就如此明白....」 「握起建廷的手时，我心里闪过的是你在雨中向我伸手的画面。 　走在建廷身边时，我想着的都是你的香味和体温。就连吻上他的嘴唇时....」 「晓婷！！！」 忍痛地用双手推开彼此间的距离後，思瑶含着泪不解地说： 「你到底想说什麽....」 泪眼模糊地握起思瑶包裹绷带的右手，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思瑶，那是我最不堪的回忆，但我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你能不能也在需要找个情绪出口时，将所有的恐惧和悲伤都优先对我倾诉？」 黯然垂泪地低头後，思瑶哽咽而伤心地说： 「自从我的PTSD开始发病後，你就一直在担心我的精神状况吧。 　对不起，晓婷，是我不好，是我太习惯於压抑和逃避了，才让你为我那麽担心...」 在同样的自责中抱紧了啜泣的思瑶， 我扑在她温暖的胸口前，无法克制地泣诉自己的心情。 「思瑶，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之所以不敢先向我倾诉， 　都是因为伤害你的人....是我的亲生母亲吧.... 　我知道你是顾虑我的心情和感受，是我对爱的过度偏执与狂热，让你选择压抑了吧。」 脸颊感觉到了淌落的温热，思瑶的泪水和我交融地流下。 「对不起，思瑶，是我太强烈的爱，造成你的压力和顾忌了。 　我会尽量地让自己更理智，我也会想办法在我们的关系中取得一个平衡点， 　思瑶，我只希望....我和你之间，不要再有什麽隐瞒和秘密了。」 默默听完我流着泪的倾诉後，思瑶将头埋入我的颈窝，轻轻咬下了一口。 「啊....」 突如其来的一阵疼痛，让我忍不住发出闷闷的呻吟。 思瑶疼怜地抚着我的脸庞，露出了苦涩的笑颜。 「江晓婷，你知道吗？ 　也许我的确是有压力了，但是让我深深着迷的，就是这个热切而执着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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