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bodyaj (AJ大叔)
看板tellstory
标题[短文] 在流放地
时间Sun Sep 16 21:44:01 2012
过着一天接着一天上紧发条的日子。
每天早晨睁开双眼,清晨的柔软的阳光竟然令我感觉到些微的厌恶感;
那麽夜晚呢?深黑色的夜晚如何?
夜的静谧让我的心多少获得点安慰,
但夜晚深不见底的黑,只让我想起了失去方向的黑鸟,
隐没在夜的深黑中,被更沉重的深黑所吞没了
——那样的绝望感。
尤其,
在那些失眠的夜晚。
带着清晰的思绪苦寻不到梦的方向,
拖着疲惫的身躯在无方
向感的意识中迷惘着,
最後被不属於梦所管辖的另一种深黑垄罩,
那是深黑被梦遗弃的流放地,
被梦遗弃的人只能待在那里等在的黎明的到来,
直到不被房间主人期待的晨光从窗缓缓流入,
又是一天的开始,上紧发条的一天……
黑鸟仍在天空中飞翔,并且迷惘着。
谈谈梦……
关於一场梦,分散成不同的梦。梦的制作者把那梦的意向,撕裂成各种形状的小碎片,
随机性的塞入睡眠者的夜晚。但由於是同一个系统的梦,所以即使在睡眠者的脑海里表现出
来的方式不尽相同,但它们使终源自同一个梦;正因为如此,所有的梦都有着微妙的连结,
至於那连结是什麽?则很难确切的说明清楚。唯一清楚的是所有梦有两个共同点:
第一、 梦中的我,必须搭乘列车去「那个地方」。
第二、 从来没有到达过「那个地方」,
总在什麽地方下了车,就再也回不去「那辆列车」。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
像是进入梦世界前必须性的前奏。
在声音之後,接着是光线与影子,一开始像是失焦的光景,梦的工作人员,慢慢的转动
对焦环,於是原本模糊的光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渐渐的,身体也开始感觉跟着车身摇晃了
起来,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
身体像是随着梦的节奏摇摆。
「又回到这里了」,完全进入梦的世界之後我会这麽想着。在梦里,"我",安静地畏缩在
车厢的角落。「角落」总是能让我安心,因为当我把自己身体瑟缩角落时,身体会有两个支
撑点。不用依靠自己的力量,也不至於会倒下去。我可以完全的放松身体的一寸肌肉。
[放松每一寸肌肉,想像那一根根原本紧绷的线,一根接着一根被剪断了,剪断的线在
失去张力之後,像是用尽力气般的平躺在地面上。直到最後,只剩下散落一地的线安静地平
躺着。已经不再有外力的拉扯,不需要再辛苦地保持一直线的状态。]
车厢内只有相对而座的两排长椅,洁白的车厢在印象中总是一沉不染,车厢内的光线充
足,甚至可以说是过量的充足,配合着车厢无瑕的洁白,这车内的光线简直就在满溢的平衡
点上,再多点一盏灯,或者是再把原本的灯具调亮一点了,所有的一切便会被被白色所吞没
了,就像乔赛 萨拉马戈笔下的白盲世界一样,如此的明亮却带着悲剧性的惨淡。有光的地
,就会有影子,再如此明亮的车厢内当然不例外,影子静静的贴在没有脸孔的人们的脚边,
一层薄薄的浅灰色,每一个人被分配到一个影子,不能多一个,也不能说不想要有,除非你
走进玩全的黑,才可以摆脱自己的影子。如果你也是这列车厢的乘客,那麽有人会这麽建议
你,打开车厢,跳进车厢外完全的黑。那麽,你将会没有影子……
但谁会想这麽做呢?
到达「那个地方」的路,如此的遥远,那遥远的程度甚至已经超过"可能达到的距离"的想
像范围。是谁?会为了舍弃影子,而在车子行驶的途中打开车门,跳出车厢呢?
车厢内没有脸的人们,只是静静的站着,或坐着,没有人尝试着打开车门(也许根本没
有人注意到影子的事情吧!我想)。有几个人看起来像是正在交谈,配合着适当的手势辅助
谈话。我只是概念上知道这车厢内有交谈声,但那声音却没有传进我耳朵理,我所能听到的
(除了列车本身的声音之外),只听到藉由群众破碎絮语所编织出共鸣般的音调。像是二十
几把乐器一起轻声弹奏某个和弦般,一次又一次、一个和弦又重叠着另外一个和弦。配合着
列车本身的节奏……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
究竟我们要去什麽地方呢?
也许我该找个人问问:「我们究竟要到什麽地方呢?在同一辆列车上的我们……」当然在梦
里我一次也没有问过。
我早该知道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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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 After Dark∣ ▎文字/音乐/影像/还有过剩的自我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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