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面见王后 　　冬初，太子殿上。 　　 　　孟青枫百般无聊地坐在地上，看着针工房的宫人热络地在太子殿下前前後後绕着圈， 一会拿出布尺量着，一会又挑出无数匹布摊在太子殿下身上比划着，总之，这个制冬衣的 季节到了，所以整个太子殿热闹非凡，却也是孟青枫最无聊的时候。 　　 　　太子俊逸不凡，温文尔雅的俊秀模样，的确是让众多宫女们看得掩嘴吃吃地偷笑，但 是，太子殿上的宫女都年过半百了，叫孟青枫看着老宫女们像少女一般偷看掩嘴笑，他实 在很抓狂。 　　 　　恼怒地扯过一条布尺，在手指间绕着玩，玩没两下，突然太子殿的大门打开，孟青枫 诧异地拿眼望过去，侍卫大声通报着：「右丞相到！」 　　 　　伟岸颀长的身形，配着灰色宫袍长衫，银色的滚边，衬得他的脸更加冷冽。大步走来 ，瞄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呆望着的孟青枫，嘴角扯着一抹不算笑的笑容，权充是打过招呼， 再来便恭身向正被摆布得团团转的太子殿下行礼。 　　 　　太子殿下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惊恐，低声让他免礼，却也不自在地频频看向坐在地 上的孟青枫。 　　 　　青枫心中叹口气，这太子胆子怎麽恁般小，他起身走向太子，安慰性地握住太子殿下 冰冷的手指尖，斜眼看了一下燃着大火的暖炉，只好命宫人将火炉再移近一些。然後与孟 青柳一同向右丞相恭身行仪。 　　 　　这是孟青柳第一次见到右丞相，他不时偷瞄着对方，却不料容若正大光明地望着他打 量，害他赶紧撇开头，慌乱地扯着太子身上的衣摆。 　　 　　孟青枫想到第一次见到容若的场面，脸上一丝丝感到窘红，大概是靠火炉太近了，孟 青枫只好这般安慰起自己来。 　　 　　右丞相也不理会他们，转头打量各式布料後，择了几块布料交给针工房的宫女，下令 就用这几块料做今年冬季面见王后的新衣，吩咐完毕，他转头对着孟青柳兄弟再交待：「 本月十五，是这一季太子殿下探望在凤仪宫王后的日子，并且将会在那用午膳，你们兄弟 俩今年才叙职，是第一次面见王后，也让针工房的人给你们做几套冬衣，王后娘娘很期望 看到太子殿下的两位伴读公子。」话一顿，他刻意加重语气，却望向一脸呆滞的孟青枫， 道：「太子殿下面见王后娘娘是宫中大事，你们两个也不能失礼，该怎麽做，回头让孟大 人好好教你们。」 　　 　　他话一说完，一一扫过众人，确认众人应该都带上耳朵後，转身便走。一直以来他事 务繁忙，今天会特地绕过来，也是为了提醒孟家兄弟要随太子一同面见王后，这於情於礼 都不能有闪失，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可以让人通报的事，自己却决定亲自过来。 　　 　　或许，是为了确认，当初在太子寝宫内的人，真的就是孟青枫罢了。 　　 ※※ 　　 　　月十五，太子殿。 　　 　　清晨，孟青柳就拉着小翠将孟青枫叫醒，洗漱後，小翠帮着青枫穿戴着繁复的宫装， 一条白貂皮环颈，衬得肤白似雪，樱红的唇欲滴，淡青色的衣袍，月牙色的滚边，配上腰 间系着的一只玉玦，束得那腰肢显得摇曳，孟青柳看得频频皱眉，他妹妹怎麽扮都不会像 个堂堂正正的大男人呀。 　　 　　小翠不含糊地梳理起那一头长发，小指挑起耳侧的一络青丝束起後再用月牙般的白玉 环套住綑紧，一鸿黑瀑也似的青丝披肩，她用鬃毛梳刷出那黑色流光荡漾，妆点得更显清 秀俊美，微风拂起那两络垂发，更衬得孟青枫绝尘般的精致秀美，那双漾着水般的杏眼， 却有着坚定与自信。唇角微微上扬，那绝美中的自在，吸引着孟青柳紧盯不放，从来不知 道，看了这麽多年，原来自己亲妹，这麽美，美得绝尘，美得如此脱俗，流转间的眼神， 就像一道清水滑过，令人怔忡。 　　 　　两人今日乘轿入宫，是右丞相安排的，但是他没想过，孟青枫根本不习惯被人抬着摇 晃，结果才刚踩上太子殿的外堂，就看到孟青枫一脸惨白脚步蹒跚地下轿，再一转头，呕 地一声，急冲往柱子旁的花盆，用力地将一肚子酸水往外吐，痛苦地连眼泪都给逼出了眼 角，颤抖的手指紧锢着雕龙柱，一付好不凄惨的模样。 　　 　　幸好太子殿里的宫女多少跟青枫有些交情，眼看他这麽难过，立即带着热水、毛巾扑 了上来。右丞相立在大厅上，也禁不住好奇步出殿外，看着那些宫女半哄半拍着孟青枫的 背。抬头的孟青枫，脸色凄楚，泪眼汪汪，容若得承认，这男孩子生得俊，那张脸蛋漂亮 得过份，很容易惹人欢喜惹人心疼，若加上那应对间的从容与自信，的确是个人材。 　　 　　才不一会，这下连太子殿下都冲出殿外，看着孟青枫挤出的泪水，太子显然不知所措 ，他着急地抢过宫女拧乾的热毛巾，小心翼翼地轻拭着孟青枫的眼角，另一手扶着他肩头 ，就这麽将孟青枫拥在怀里，细声安慰着。这一幕，容若皱了眉，孟青柳可是眼中带火， 却不知怎麽发起。 　　 　　好不容易等太子殿下将孟青枫扶起，青枫才转头发现自己哥哥神色不善，还有容若刻 意相对後转开的莫名眼色。 　　 　　面对这种状况，他还被太子搂在怀里，突然有想要乾脆晕倒装死算了的冲动，可惜也 不知道孟青丝的身子是被她训练得太好了，还是怎麽，每每到重要时刻，她都半点要晕倒 的感觉都没有。 　　 　　他微微挣开太子的怀抱，一手还是习惯性地被太子握在手中，两人并排面对着台阶上 另外神色各异的两个男人，大家突然想起，彼此好像都还没行礼。只见太子振袖，小心地 看了一眼容若，示意不用行礼。而容若也对着两兄弟摆手，所以这礼也不用行了，四个人 各怀不同心思，在宫女们协助稍加整理仪容後，就立在太子殿前伫足。 　　 　　「现在要等谁？」孟青枫小声地探向他哥哥问着。 　　 　　孟青柳脸色一变，这小子讲话的声音虽然压小了，不过还是引来另外两个男人的低头 打量，反正看来另外两人一定都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他也没必要再压低什麽声音了，直接 道：「要等代王及左丞相。」 　　 　　「喔。」孟青枫一脸苦笑，爹的确交待孟青柳，要两人务必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毕竟 就算有容若在，代王容玳也绝非好惹之辈。在孟青枫心里，容玳可是主要敌人，还是一个 想利用太子生下血统继承人後，意图暗杀太子继续把持摄政权位的大坏人呐！ 　　 　　兴许是故意的，但是四人站在太子殿前，足足等了约一刻钟，代王才领着左丞相姗姗 来迟，孟青枫趁机打量着代王，生得是虎背熊腰，一脸威猛样，果然是武将出身，只是一 脸阴沈，眼小如豆，转呀转地，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 　　 　　视线再转到代王身边的左丞相，老实说，南容国有「无敌丞相」美誉的，是右丞相， 所以，常让人忘了，南容国其实还有个左丞相子鱼。比起容若的挺拔颀长，子鱼显得苍白 飘逸，唇边微微的一笑，要不是因为站在代王身边，孟青枫的确会对他生出好感。 　　 　　迟来的两人也不行礼，代王冷冷地撇了一眼孟家两兄弟，不多说什麽，孟青柳才想行 礼，却被太子一把抓住手腕制止了。容若看在眼里，唇边勾笑，开口打了圆场，道：「没 时间行礼了，要是让王后等迟了，大伙要一起被罚的。」 　　 　　容玳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转头便走。太子依序跟上，但是因为他一手一个，所 以孟青枫跟孟青柳兄弟也被他拉着一块走。反倒是左右两个丞相互笑着，伸手示意对方先 行，见两人动作相同，也只好一块并肩而行。 　　 ※※ 　　 　　凤仪宫。 　　 　　远眺凤仪宫，那金色的屋檐翘起，在日光中闪着耀眼的光芒，再看清一点，竟然是雕 刻着凤凰的尾羽，孟青枫赞叹地看着，任由太子牵着他的手，四处转动着头，不禁将这富 丽堂皇的金色宫殿看得眼花撩乱。 　　 　　细软修剪得当的绿草，踩在脚下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大殿前已经列了两排的宫女，统 一鹅黄的宫装，衬得少女们柳腰款款，孟青枫一整个大呼不公平，为什麽太子殿里就只有 一群大娘在伺候，而王后娘娘的宫里却都是窈窕女孩。 　　 　　他满脸疑问，用力地将头转向太子，没想到太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凤仪宫。再转向自己 的哥哥，没想到哥哥低垂着眼，只顾着看脚下的草，这让孟青枫想起孟无垠千交待万交待 的「万绿丛中过，半点不沾身」的本事。最後，他只好将脸转向後方，容若莫名其妙地发 现青枫正满脸疑问地看着他，他只好狐疑地回看青枫，两人就这样大眼看小眼，没一会青 枫被太子给扯了过去，在回头前，他突然不知怎麽就觉得容若的眼睛生得真是深邃漂亮， 两个人这样用眼神互相传递着彼此搞不懂的电波，说起来还真是好玩的紧。 　　 　　孟青枫才回神，就见到殿前被一群窈窕身影簇拥着的一道淡金身影。容玳脚步加快， 一群人都被迫脚步加大，才刚好赶上。 　　 　　「王嫂怎麽出来，是容玳来迟了。」代王在台阶下，恭身行礼。 　　 　　太子殿下两手一松，立即恭身下跪，身後人马立刻跪下一片。「儿臣拜见母后。」 　　 　　「王后娘娘。」孟家两兄弟及左右丞相，同声称道。 　　 　　「都平身，难得王叔来看哀家，这下一家人团聚，都进来吧。」一袭淡金色宫衣，在 日光中闪烁着耀眼光芒，让人无法逼视。好不容易起身，孟青枫偷看着当朝王后，只见那 张保养得宜的鹅蛋脸上，淡扫着精致妆容，眉目间有着矜贵高雅的气度。孟青枫很清楚地 感觉到王后突然间有一丝僵硬，她眼神凌厉地撇了容玳一眼。青枫迅速地侧头看向容玳， 却看到那一闪而逝的贪婪眼神。 　　 　　孟青枫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再转头看向太子殿下，却发现太子正低着头不知道沉思 什麽。好玩地，他眼神找到了容若，没想到容若也正盯着他看，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青 枫拿眼撇了容玳的方向。容若也看了过去，刚好捕捉到容玳那痴望着王后的眼神。他厌恶 地撇开眼，转回头警告性地瞪了青枫一眼，却没想到青枫竟然对着他顽皮地眯眼吐舌，害 得他差点想冲过去一巴掌打在那个混小子头上。 　　 　　说起来是一家人聚餐，不过怎麽看怎麽怪，太子殿下闷闷不乐地埋头猛扒饭，王后娘 娘眉开眼笑地拼命替左右丞相挟菜，王叔装模作样地一直大笑敬酒，孟青柳也一话不说地 埋头扒饭，孟青枫则是边咬着太子低头帮他挟上的笋丝，边打量着这顿饭里每个人的反应 。 　　 　　王后娘娘轻声地细问青柳，太子与青枫的学习状态，青柳结结巴巴地说着，王后娘娘 安慰地轻拍他的手，要他别这麽紧张。而青枫则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转头帮太子挟上许 多的菜。当王后终於注意到青枫时，他正刚好夹起一块带皮鸡腿肉，然後随手就放上太子 那碗满得快掉下来的饭菜顶端。 　　 　　「哀家听说青枫常年四处游历，这次能回国陪着太子，哀家真是欣慰。」王后真诚地 说道。 　　 　　这下焦点换到青枫身上，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娘娘言重了，臣怎麽说也是南 容国的人，若是太子有需要，臣就算两肋插刀也再所不辞。」身旁的太子似乎被他的话感 动，偷偷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角。 　　 　　正当青枫想玩弄一下他高超的「说得一口天花乱坠的鬼话」本事时，似乎有心电感应 ，他转头刚好接收到容若瞪过来的眼色，警告他可以把剩下的话吞下去了。 　　 　　苦着一张脸，就像被眼镜蛇盯住的青蛙一样，孟青枫只好摆弄出一张单纯无心机又天 真的笑脸。 　　 　　好似感应到青枫的不自在，太子担心地替他将耳侧垂落的发丝理顺，还将贴着颊边的 长发细心拈起。这温柔的动作落在容若眼中，他心一沉，转头就正好看见容玳带着杀气的 目光。暗叹一声，这莫名其妙的情势，不是他让孟家兄弟入宫的本意，但是又能耐何，私 心他并不愿意这两兄弟被卷入纷争中的呀。 　　 　　王后的眼神充满担忧，撇了一眼容若，却看不到他有任何反应。这顿饭就在各有各的 心机中结束，王叔容玳声称有要事先离开，接着之後，左丞相也相继告辞，当容若以政事 繁忙也要离去时，孟青枫明显感觉到王后带着一股失望。 　　 　　容若似乎也感受到，所以沉吟後，还是决定留下来。五人就这麽喝着茶，有一搭没一 搭地聊着，王后关心起国事，容若眉头深锁，叹了口气，还是诚实地道：「还是粮食的问 题。」 　　 　　王后揪起她漂亮的眉，也跟着一起叹气。「这问题，每年都有，可怜百姓又该怎麽渡 过这个冬天。」 　　 　　容若看王后叹着气，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安慰地道：「王后也不用担心，我们与 林间国已经买了两百万石的米，剩下一百万石，臣会再想办法的。」 　　 　　孟青丝听着他们的对话，转头凑近青柳的耳边，小声问道：「我们国家缺粮吗？」 　　 　　孟青柳吓了一跳，他才不想当着丞相还有王后面前，跟青枫窃窃私语。所以他摆了个 眼色，意思就是，回家再说。 　　 　　孟青枫得了眼色，只好闷声不响低头。 　　 　　容若发现了他们这边的异状，看着两人的神色，也猜出孟青枫的疑问，耐起性子，他 解释道：「南容国一直以来，因地贫瘠，所能生产的粮食有限，到了冬天无法收成时，就 得跟其他国家买粮。」 　　 　　孟青枫一听，忍不住讶异道：「每年这样买粮，是要花多少钱呀？」 　　 　　容若面色一沉，淡淡地道：「很多。」 　　 　　「冬天到了就不能种稻了吗？」孟青枫搞不懂。 　　 　　「水都结冰了，田里怎麽可能长得出东西。」容若好笑地回道。 　　 　　「用乾稻草覆盖呢？」孟青枫只在上学时有听说过用乾稻草覆盖可以防稻田寒害，至 於在这个古代到底有没有用，她可没有底。 　　 　　 　　容若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再道：「其实冬季是个原因，但真正原因是，南容地广 人稀，良田却非常少有，大部份的土地，是山谷丘陵地，平地则都是旱田，难以耕作。」 　　 　　孟青枫想了一会，戳了戳脑袋，旱田的意思是，缺水吗？想也不想，他马上问了回去 。 　　 　　容若笑了，点了点头。 　　 　　孟青枫心想，缺水问题可大了，也不知道南容国境内到底有没有河水可利用，看来得 先叫人把地形图给画出来，不然想半天也没用。 　　 　　看着他支着额苦思的模样，连王后都好笑地频频拿起桂花糕，凑着他的嘴想喂。青枫 眨了眨眼，突然发现王后的动作，脸上一阵发热，默默地咬下一口桂花糕，松软甜腻，实 在不爱呀。 　　 　　「小枫很认真地在帮丞相想法子呀！」王后开玩笑地凑近青枫，指甲就这麽地痒痒地 刮在他脸上。 　　 　　「呃……臣只是想想罢了，称不上法子。」孟青枫呐呐地说着。 　　 　　「说到这，哀家倒是忘了。」王后猛地转头，向後吩咐着宫女。「将上次林间国奉上 的礼物都给哀家呈过来。」 　　 　　不一会，众人喝茶聊天的小桌子旁，就堆了满满高高低低的盒子。 　　 　　只见王后像只蝴蝶般，飘落在那堆盒子中，一个个打开，然後自作主张地送给大家。 王后挑了一件白裘披肩，转头就披在太子身上，淡笑着帮太子系紧。剩下的礼物，她一会 就堆在容若面前，一会又挑了几样精细的小玩意给青枫，给青柳的则是几本精装的古籍。 　　 　　孟青枫其实从头到尾都好笑地看着，因为他真的没见过这麽摆明着偏心偏到太平洋的 娘，太子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件披风礼物，而容若身前的盒子都快堆到宫殿顶端了。要不是 因为事关王后贞操，他真的会以为容若跟王后私通呐。 　　 　　不久王后好像也发现偏坦容若太过，所以将手中最後的一个盒子，连开都不开就直接 塞进太子的手中。而太子在这中间，却一直都不吭声。 　　 　　在回来的路上，孟青枫有满肚子的疑问。太子为什麽跟王后关系这麽不好？一季见一 次，不就是一年才见个四次，宫女都比太子跟王后还亲热。还有，王后跟容若比跟太子还 亲热又是怎麽一回事？王叔对王后的暧昧态度还真的让人捏把冷汗。 　　 　　回到太子殿，太子用力扯下披风，将宫女捧着的木盒交到青枫手上，淡然道：「小枫 ，本宫这个就送你。」 　　 　　「呀？」孟青枫呆了一会，这是怎麽回事？ 　　 　　「本宫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你就收下吧。」太子转头将披风扔在位子上。 　　 　　孟青枫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再看一眼太子，恭敬不如从命，所以他只好打开盒子看看 里面是什麽。 　　 　　只见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玉簪，雕刻着展翅的凤凰，缕空的的玉 簪头，是一凤一凰双飞，挂垂的是七色彩珠，显得整只簪子就像个艺术品般。 　　 　　孟青枫很是喜欢，但是一想自己女扮男装，应该没机会用，所以又将盒子递到太子面 前，笑着说：「殿下，这是女用的玉簪，您还是打赏给妃子们，比较适合。」 　　 　　太子闻言，有丝动怒，用力转过头，道：「本宫送你就送你，那些妃子才不稀罕本宫 送东西给她们，反正她们要的，本宫就是给不起，也不想给。」话中有着压抑的怨怒。 　　 　　孟青柳直接走上前去将盒子阖上，向青枫推了推，示意他收下。 　　 　　因为太子看来还在气头上，最後孟家兄弟只好先告退回家，孟青枫清楚地感觉到太子 想挽留的神色，可是一转头後，太子还是叹口气，准了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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