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出了办公室门口，阿国只想对着天上的白云长叹一声，转过头去看着小玉，发现小玉 正恶狠狠的瞪着他，阿国顿时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了想，最後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的问 着。 　　阿国：「所以……，现在呢？」 　　小玉：「闭嘴！」 　　小玉话一说完，头一撇的就迳自向前走着，阿国也只好随後的跟上。就这样的，两个 人一句话也没说的，一前一後的走着，最後，两个人来到了大琴房门口，小玉才终於停下 了脚步，就看着小玉松开了一路上紧咬着的右手大姆指，整个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的开了口。 　　小玉：「还有三个礼拜，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安排时间跟进度，除了练琴的时间跟琴 　　　　　　房之外，你不准跟我说话！遇到了什麽问题就去找老师，别问我！还有，现 　　　　　　在，你先去把你那脏手给我洗乾净！」 　　听着小玉一连串的说着，这一串话似乎远多於过去近两年时间所说的话呢！只是，阿 国听到了最後一句话，还是不得不为自己反驳呢。 　　阿国：「我手都有洗乾净好吗！」 　　说完，阿国还顺势的把双手伸了出来，这应该算是小玉第一次真正的仔细的看着阿国 的手指头，曾几何时，那脏兮兮的手指头不见了，变成了白白净净的，手指修长却感觉富 满着爆发力，第一次，小玉想认真的听一下这双手所弹出的音乐，不过，一回神，小玉就 想起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和对阿国所有的不开心，小玉慌忙的说着。 　　小玉：「闭嘴！叫你去洗就去洗！洗完了才准进来！」 　　话一说完，小玉就像逃命似的冲进了琴房，直接把一脸莫名其妙的阿国丢在原地。阿 国想着，洗就洗吧，反正又不会洗掉一层皮呢。把手洗完，阿国走进了琴房，看到小玉已 经开始练了起来，阿国也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却看到琴盖已经打开了，琴谱也放到了 架上，还照着页数一张张的排好了，阿国不由得的朝着小玉看了过去。 　　小玉：「看什麽看！练你的琴啦！」 　　阿国才刚把头撇过去就被小玉大声的吼了回来，只是，不管怎麽听，总觉得这声音似 乎有些底气不足一样。 　　这天下午的阳光很充足，琴房内一片光亮的，小玉的琴声不间断的流泄着，微风从窗 外吹了进来，这样的氛围隔外的舒服，但是，现场唯一不协调的是……，阿国的琴声始终 断断续续、忽快忽慢的，甚至，到了最後，连琴声都消失了。大琴房内的两架平台式钢琴 是相对依靠的摆放着，所以，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得到对面的人的动向。小玉已经有一小段 时间没听到阿国的琴声了，在忍不住好奇心下，小玉终於把头抬起来望了过去，却没看到 阿国的人，一站了起来，就看到阿国正趴在钢琴上睡觉，嘴角还有一丝被阳光照耀到的晶 莹细丝。 　小玉：「方耀国！只剩下三个礼拜了，你现在还有心情在睡觉？你现在到底是有没有心 　　　　　要练啊！」 　　看到阿国在睡觉，小玉整个人就是怒火中烧啊，一骂下去，阿国也立刻被吓醒了，看 到小玉一脸生气的样子，阿国完全的清醒了，顺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後，阿国却又说了 一句更令小玉大暴走的话。 　　阿国：「我已经练好了啊……。」 　　阿国一脸无辜的看着小玉说着。 　　小玉：「练好了？你才进来坐下看到谱多久，你居然现在跟我说你练好了？」 　　阿国：「就真的已经练好了啊！」 　　小玉：「那好啊，你弹啊！你弹不好，我现在就去跟老师说！我没办法跟不认真的人 　　　　　　一起表演！」 　　阿国：「弹就弹啊！」 　　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阿国心中多少也有些不开心。把被风吹下散落一地的谱一一的 捡了回来，平整的摆放在谱架上，阿国将双手平放在琴键上，一吸气，像是已经熟练到极 度顺畅的琴声，就这样的从阿国的手指头下倾倒而下，这一刻，小玉的脸色忽的变白了， 而阿国也像是赌气一样，把整首曲子都弹的极为暴力也快速，在最後一个休止符结束时， 阿国也停下了动作，略为强硬的抬起头看着小玉。 　　阿国：「这样总可以了吧。」 　　然而，这句话却像导火线般的让小玉的眼泪如同断线风筝般的，一颗颗的坠落下来， 小玉转身跑出了琴房，阿国又再一次一脸疑惑的被留在现场，只是这一次，阿国的脑海里 忽然的想起了那时候在陈阿姨怀里，紧抓着第二名奖状哭泣着的小玉，阿国随後也追了出 去。 　　找了大半个校园，阿国始终没看到小玉的身影，最後也只好放弃了，想说下午天气这 麽好，还是公假咧，不去大树下睡一下真的是太对不起自己了，走着走着，在快到大树前 ，阿国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蹲在围墙旁边的身影，是小玉。 　　阿国：「你……，没事吧？」 　　小玉：「走开啦！不用你假惺惺啦！」 　　小玉把整个人缩在围墙旁很是伤心的哭着。 　　阿国：「我到底是做了什麽事，让你这麽不开心讨厌我，你又不跟我说，我哪知道到 　　　　　　底发生什麽事啊！」 　　小玉：「走开啦！对啦！我就是弹的没你好啦！就是没你厉害啦！不用你在这边假装 　　　　　　关心我啦！」 　　听到小玉这样的说着，阿国沉默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对小玉会造成这麽大的伤害跟 压力，但是，阿国自己也不知道该怎麽去对小玉说些什麽来让她别那麽难过，所以，阿国 也只能很无奈的抓了抓那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坐在小玉身旁，静静看着天空上的白云飘 过，吹着风听着小玉的啜泣声。 　　阿国：「其实，也不是我想练钢琴的，是我妈叫我练我才练的，那些练琴的时间，我 　　　　　　宁愿把它拿来躺在大树下吹风睡觉，所以，我才会想在最短时间内去把曲子 　　　　　　练完。」 　　小玉听着阿国的话，并没有做任何的回应，只是哭泣声似乎小了点，而阿国也没理会 小玉的自顾自说着。 　　阿国：「每次呀，只要我坐到钢琴前面，我脑袋就会一片空白，总觉得，弹琴真的有 　　　　　　那麽好玩吗？我真的不理解，老实说呢，其实，一开始练琴，只是想知道你 　　　　　　坐在钢琴前面的感觉是怎麽样呢。」 　　小玉：「我？」 　　听到阿国说到自己，小玉终於有些反应了，只是，那声音充满着哭泣後的鼻音。 　　阿国：「的确是因为你呀，等我真的坐到了钢琴前面後，我一直在想，你怎麽那麽厉 　　　　　　害，能坐在钢琴前面那麽久，那时候还真的很想问你，一直弹着相同的东西 　　　　　　，不无聊吗？你居然可以坐那麽久呢。而且，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麽自己 　　　　　　会得名呢……，我一直都觉得你弹出来的琴声比我的好太多了。」 　　小玉：「你现在是在讽刺我一直输给你吗？」 　　一讲到比赛的事，小玉整个人又立刻变的像刺蝟一样的尖锐。 　　阿国：「没有，我说真的，我真的觉得你弹出来的琴声真的比我的好听太多了，虽然 　　　　　　刚听的时候有些冷冷的感觉，但是听久了，就会听到里头有着一种喜悦感包 　　　　　　含在里面呢。」 　　小玉：「喜悦感？」 　　阿国：「我说真的呢，那感觉就好像是，你在弹琴的时候，那就你自己的小世界，把 　　　　　　所有人都拒绝排斥在外头，只有你一个人，自由奔驰开心的小世界。」 　　小玉：「你在胡乱说些什麽呀！」 　　或许是被说中了真正的心情吧，小玉很明显的慌乱了起来，但是也停止了哭泣。也或 许是第一次真正的找到了一个可以了解自己心情的人，也或许是第一次找到了可以谈话的 人，也或许是因为说开了，所以再也没有了心结了，这一个下午，两个人就坐在围墙旁边 细细的聊着自己的事。 　　阿国：「小玉，你以後想做什麽呢？」 　　小玉：「可以的话……，我想当音乐老师教钢琴吧！只有在碰到琴键的时候，我才觉 　　　　　　得是我最放松的时候呢。」 　　阿国：「是喔……，我以後……，还真的不知道要做什麽呢……。只是想单纯的悠悠 　　　　　　哉哉的过生活。」 　　小玉：「不弹琴吗？」 　　阿国：「或许不吧……，我没你那麽爱它呢。」 　　说完这句，两人都沉默了下去，金黄色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拖的长长的，像是依偎在 一起一样，这一天的下午，时间，似乎过的特别的快呢。 　　小玉：「方耀国。」 　　忽然小玉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很认真的看着阿国。 　　阿国：「怎麽了吗？」 　　小玉：「我决定了，我以後都要逼你练琴！」 　　阿国：「喔……，咦！为什麽啊啊啊！」 　　阿国听到这句话，一开始还没意会到什麽，等到一回神，阿国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事 情一样的，用着尽乎哀嚎的声音大叫着，因为，阿国知道小玉要是下定决心时的可怕。 　　小玉：「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有天份多了，而且，还是唯一赢过我的人，我不准你放 　　　　　　弃钢琴！」 　　阿国：「小姐，不是这样的吧？」 　　小玉：「就是这样！走，现在跟我回琴房，还有，还说你练好咧，刚刚那个速度是怎 　　　　　　麽回事？大小强弱对比咧？最好那首曲子是ff到结束齁！」 　　阿国：「不是啊，大小姐啊……，我刚刚……。」 　　小玉：「闭嘴！是不是男生啊！」 　　阿国：「是……。」 　　小玉：「那就别再婆婆妈妈的了，跟我走！」 　　就这样，小玉硬是拖着阿国回琴房了，只是连小玉自己都没发现到的事，她的脚步声 隐隐的传来了一阵开心喜悦满足般的声音。 　　从那天开始，两人的关系似乎变的有些不同了，小玉就像管家婆一样的打点着阿国的 大小事，小从作业大至练琴时间进度的，说真的，讲到弹琴阿国的技巧的确高人一等，但 是功课上却是惨不忍睹，而小玉却是品学兼优到好学生，所以，有大半以上的时间，小玉 都是在逼着阿国念书呢。而一开始，阿国还有试图去反抗小玉的暴政，但无一例外的，每 一次都是以败退收场，在小玉那坚定的表情和个性下，任何反抗都是无意义的，久而久之 ，阿国也就只能认命了。当然，这样的情形，在帮上那些极度喜欢脑补的女同学看来，似 乎这两个人有了非比寻常的关系了，她们不断持续的脑补中，没办法，一男一女，一起上 下课、吃饭、练琴……，几乎是照三餐的腻在一起，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呃………， 年轻真好。 　　终於，到了期末成发的这天了，在上台前，小玉还因为是第一次要表演双钢琴，整个 人都紧张的猛冒汗着，小玉紧咬着下唇，而嘴唇也有些呈现惨白色。 　　阿国：「小玉，你怎麽了？」 　　小玉：「我……，我有点紧张……。」 　　阿国：「咦……，你怎麽会紧张呢……，又不是第一次上台表演了，紧张这东西对你 　　　　　　来说应该根本就不存在呀。」 　　小玉：「闭嘴！人家……，人家是第一次表演双钢琴嘛！要是弹失败了怎麽办？我当 　　　　　　然会紧张呀！哪像你神经这麽大条啊！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玉瞪了阿国一眼，说真的，阿国一脸没事人的在旁边晃呀晃的样子，不知道为何， 小玉看了就觉得满肚子火，就觉得，这人怎麽可以那麽的悠哉啊！好像表演的不是他一样 。阿国看着小玉这麽紧张的样子，想了想，忽然的把小玉的双手握了起来。 　　小玉：「你干麻啊！」 　　阿国的动作让原本就已经很紧张的小玉更是慌张了起来，而这时候，阿国也明显的感 受到了小玉手中紧张的汗水 　　阿国：「小玉，别动，闭上眼睛。」 　　小玉：「我不要！」 　　阿国：「快一点！要上台了。」 　　小玉：「喔……。」 　　看着阿国一脸坚定的样子，小玉第一次听了阿国的话照做了，只是，声音像是蚊蚋般 的小声。 　　阿国：「我们一能表演成功的，快跟我一起念。」 　　小玉：「我们一定能表演成功的……。」 　　阿国：「一定要记住唷，喔，还有，你别担心，就算你忘谱了，我也会帮你补上的！ 　　　　　　别担心，有我在的，好啦，走了，该准备上台了。」 　　话一说完，阿国就从休息事往後台走去。 　　小玉：「方耀国，谁准你握我的手了啊！还有，我才不会忘谱！」 　　像是期待些什麽的小玉，当睁开眼後，看到阿国已经拉开休息事大门时，整个人就是 一把无名火烧上了胸口，直接冲上前去送了阿国的背後一个响亮的巴掌，哼了一声的就出 了休息室大门走上後台，留下一脸痛苦样的阿国在原地哀嚎着。 　　好不容易，阿国像是受到重伤般的到了後台，就看到小玉又回到了平常的那个一脸自 信的小玉，阿国也只能苦笑了。 　　那天的双钢琴表演，在台上的小玉，气色非常的好，整脸红通通的也笑的很灿烂，她 所弹出来的声音让众人像是作了一场甜美的梦一样，而另一位主角阿国，他的技巧与弹奏 力度也让众人感受到了一种澎湃的气势，两人的搭配可说是相辅相成，在弹奏结束後，也 搏得了现场观众在整场音乐会里最热烈的掌声，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阿国在表演时，像 是背後长虫了一样的扭来扭去呢。 　　表演结束後，最受众人观注的主角阿国消失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也不是没有人没 问过小玉，小玉也只是淡淡的说不知道，等会一起去帮找，在把东西收拾完後，小玉默默 的走出了音乐馆，直接来到了大树下，果然，音乐会的主角阿国像是整个人无力般的摊在 这里呢。 　　小玉：「喂，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呢！」 　　阿国：「别了吧！累死我了！我才不要回去咧，一定又是校长老师那群老头啥的要找 　　　　　　我。」 　　小玉：「你喔……。」 　　看着阿国整个人累倒在大树下的样子，小玉也知道这些天着实的有累到他了，毕竟， 要一个懒人每天都陪着自己的步调一直练着琴，还一直逼着他念书，还真的是辛苦他了。 　　小玉：「躺在这边舒服吗？会着凉吧。」 　　阿国：「才不会咧！这边可是超舒服的，你也来试试看嘛。」 　　小玉：「……。」 　　小玉想了想，也坐下了，靠着大树，享受着夏天树下不热不冷的温暖，和微风的轻拂 ，这的确是很令人想闭上眼睛小憩一下，看着阿国疲惫的样子，小玉想了想，咬了下唇， 便把阿国的头挪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当然这个动作，也让阿国同学吓的睁开了眼睛。 　　小玉：「看什麽看，睡你的觉！这只是奖励你最近有好好的练琴念书，再加上今天表 　　　　　　演的不错，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知道是夏天温度比较高呢？还是怎麽的，小玉的脸有些红呢。 　　阿国：「喔，知道了。」 　　阿国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毕竟，有着柔软的「枕头」是一件舒服的事。就这样，音 乐会的两位主角都从场内消失了。校长一脸铁青色却又不得不对那些想和主角们合照的家 长同学们摆出笑脸说，已经派人去找了，而原本因为表演成功得到校长嘉勉而显得有些得 瑟的班导，也在一旁冒着冷汗的看着校长额头上那逐渐明显的青筋呢。 　　就这样，全音乐会最风光的两位主角，就把众人抛下的在树下睡了一下午，享受着夏 季暖风的轻抚着脸颊，享受着树叶磨蹭沙沙声的陪伴，享受着没有人、没有任何烦心事打 扰的悠闲，两颗疲惫的心终於得到了舒缓。 　　「幸福， 　　　　　　或许就是， 　　　　　　　　　　　能在最累的时候， 　　　　　　　　　　　　　　　　　　能有着你的陪伴， 　　　　　　　　　　　　　　　　　　　　　　　　　小小的，就是幸福。」 -- 你不知道地心引力跟肚子有密切到超友谊的关系吗! 他们的密合成度早就远超过了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和惯性的三角恋情啦！ 地心引力与肚子早在牛顿被苹果砸到之前的千万年前就签下结婚同意书啦! ＜＜目前动态：公海病毒正逐步完成国军无脑化教育＞＞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42.73.123.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