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D：xxxeeelove 笔名：未来爱情‧左耳洞 ─────────────────────────────────────── 　　上了机车，我把背包背在胸前，好让奶霜有空间坐在我的身後。 　　 　　 　　上山途中，上坡不断，机车的速度只比我走路还要快一些而已，我恨不得 下来用跑的。奶霜也察觉到这情况，死命的问我怎麽骑这麽慢，我说因为多载 一个人，机车速度当然会慢一些。 　　 　　 　　奶霜就问我是不是嫌她胖，然後一直用手搥着我的背部。 　　 　　 　　正当奶霜帮我搥搥背的同时，我刚好经过个上坡弯道，车一过弯，眼前面 对的是部逆向超车的跑车，我见这状况危险连忙紧急煞车，那跑车的反应也快， 刷一个甩尾甩回他的车道，就差点没甩下山去。 　　 　　 　　我这一煞车，奶霜重心不稳，整个人顿时向前倾，本来还在帮我搥背的双 手突然猛抱住我，不过那抱住我的时间只持续一秒半，之後奶霜又开始捶我， 而且搥得更凶，并有些生气的要我骑车小心一点。 　　 　　 　　这一切奶霜坐在我身後所发生的事，姑且就叫它「身後事」。 　　 　　 　　奶霜搥我搥累了，终於放下了手。奶霜的手才刚放下，我就听见她的手机 铃声大作，奶霜也没有接手机的念头，任由那铃声一直响着。 　　 　　 　　这种在我背後所听见的铃声，我姑且也给它起个名字，就称它为「背後铃」。 　　 　　 　　「怎麽不接电话？」那背後铃消失了，我问着奶霜。 　　 　　 　　「今晚就不想接电话，没什麽为什麽。」奶霜回答的简洁，似乎很多很多 的事，对奶霜来说，其实都不需要原因的。 　　 　　 　　之後，我们又绕过了好几个弯道，过弯时我都会有意无意的骑的慢些，就 因为刚刚被那逆向超车的跑车所吓到。 　　 　　 　　我们爬着一个又一个的坡，有些坡真的是超陡的，我这机车多载一个人速 度都已经够慢了，再遇一个陡坡根本毫无速度可言。 　　 　　 　　虽然说油门几乎已经加到底了，不过机车仍几度在陡坡呈现停止状态，那 状态是种力的平衡。不过可惜有几次失衡，也差点滑下山谷。 　　 　　 　　除了我这机车的引擎声外，山中没有别的声音，一切好宁静好宁静，宁静 的有些死寂。 　　 　　 　　「小左，你怎麽不说说话还是唱唱歌，这山上静的恐怖，你出点声音好不 好？」奶霜拉了拉我的外套。 　　 　　 　　「说话？我不知道要说些什麽？。」本来我对这死寂不感到特别恐怖，被 奶霜这麽一说，我还真有点毛毛的。 　　 　　 　　「那你说你失恋的故事给我听。」奶霜还记得刚刚在豆花店的事。 　　 　　 　　「没什麽特别好说的，关於失恋的事，我都快忘的差不多了。」这话当然 是个不折不扣的藉口。其实关於失恋的事，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甚至还可 以背上一整段当时的台词。 　　 　　 　　「小左，你少唬我了，谁会忘记失恋的事！如果你真的忘了，那只能说你 们当初爱的不深刻。」奶霜耍了个小心机，以为她这麽一说，我就会向她报告 我当初的爱情多深刻似的，不过我机灵，完全看透了她的小心机，不过是激将 法而已。 　　 　　 　　爱情深刻不能用比较的，不是谁比谁惨就是深刻，不是谁比谁痛就是深刻。 　　 　　 　　若以我这样的年纪，这样似懂非懂的年纪，去说出什麽是曾经深刻的爱情， 我只能这麽譬喻：一个未癒合的伤口。 　　 　　 　　一个未癒合的伤口，总是不经易地提醒你那存在过的恋情，提醒你那曾经 的甜美及浪漫，却也提醒你种种的不堪与不甘。 　　 　　 　　你以为你忘了爱情所留下的痛，但究竟只是以为。 　　 　　 　　你只要往受伤的地方看去，那当初的伤口其实并没癒合完全。纵使已经过 了好一段日子了，但你还是清楚的看的到那伤口。那伤口或许已经小了许多， 不过关於伤口的深度，却仍旧深可见骨；你若大胆去轻触那伤口的温度，却也 依然烫人。 　　 　　 　　那深刻，好像是直接刻在灵魂上的。 　　 　　 　　很深，很痛。 　　 　　 　　「你这麽说，那表示你一定有段深刻的爱情。何不说说你失恋的经验给我 听啊？」我好奇的回问关於奶霜失恋的故事，如同她也好奇我的恋爱经验一般。 　　 　　 　　「不要。」奶霜说的斩钉截铁。 　　 　　 　　机车骑到了文化大学的後山，因为这里看夜景的视野不错，所以这附近夜 晚时总会聚集不少人。停了车，我和奶霜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两人望着山下 的夜景，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聊了起来。 　　 　　 　　看着夜景，我觉得容易静心，遥望那黑夜里远处的闪闪光点，心头上所有 的情绪突然平如镜面。若是一直盯着某一盏山下的灯光，那会引导我陷入专注 的发呆，彷如催眠般似的，什麽事都不想，然後又感觉心里似乎有很多东西正 沈淀着。 　　 　　 　　沈淀着，很多思绪，沈着，淀着。 　　 　　 　　「爱迪生真伟大。」奶霜这话煞风景，看着夜景不聊生活趣事，不聊感性 议题，竟开口夸赞发明家，这突然蹦出来的话实在很跳，而且跳得厉害。害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害的我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发明电灯是很伟大，不过灯不点不亮，话不说不明，你怎麽突然想到爱 迪生？」我很怕奶霜下一个要提爱因斯坦或什麽的。 　　 　　 　　「爱迪生发明了电灯，宇宙在夜晚从此亮了起来，世界因此多了一项景色， 夜景。爱迪生不只发明了电灯，他还创造了的夜景。」奶霜这话联想力丰富， 照这样说起来，莱特兄弟就不只发明了飞机，他们还创造了空难，那双子星大 楼被炸，他们也别想脱离关系。 　　 　　 　　「是呀！爱迪生发明了电灯，让现在的世界昼夜不分。」这世界一有机会 昼夜不分，很多人的生活就不正常起来。而且生活不正常，人也变的不正常起 来，我有时真把白天当成黑夜使用。 　　 　　 　　「昼夜不分也不坏，人比较不会寂寞，随时都有地方可以去。」奶霜谈到 了寂寞，突然触动了我。 　　 　　 　　我想起那天在东吴图书馆，看到的那首诗。 　　 　　 　　「你记得你借我一本诗集吗？」我问奶霜还记不记得这事，毕竟有好一段 时间了。 　　 　　 　　「记得啊！漂鸟集。你应该还没看吧？」奶霜这语气不像是质疑，倒更像 在肯定一个人的作为。 　　 　　 　　奶霜心里头彻底是肯定我不会去翻这诗集，不过我心里此刻只想对她唱： 大错特错，不要来，污辱我的美。 　　 　　 　　「我有看，而且我还背了一首。」我像受尽了冤屈般的赶紧澄清，这感觉 好像在小学时忘记带作业到学校，却试图说服着老师相信我有写作业一般。 　　 　　 　　老实说，我就只记得上次读的那首，漂鸟集里的第114首诗。 　　 　　 　　「哪一首？说来听一下。」奶霜果然玩起了角色扮演，自己扮老师，然後 要我扮学生朗读给她听。 　　 　　 　　「路上的行人虽多，但路是寂寞的，因为没有人爱它。」夜景前读诗，山 上读诗，在学妹面前读诗，这样的氛围读诗，感觉很不同。 　　 　　 　　那感觉好像我真的是个诗人，不过好像就是假象，假象就是假的。但是假 归假，读完後，我内心依然等着奶霜的赞叹与赞美。 　　 　　 　　「这样的诗句从小左学长的口中念出来，还真是怪怪的。怎麽个怪法我说 不上来，就好像牛头对上马嘴，虎头对上蛇尾那般。」奶霜说的严厉，我的心 灵在某一瞬间受到重击，当时的心灵真如回到小学生时代一样脆弱。 　　 　　 　　「我不仅读诗，我解诗也是一流。」若只单单就着书本读诗只是肤浅，会 解诗才是深远。 　　 　　 　　一个男人的魅力就在於自己对任何事物的见解。这点可是尤其重要，如同 女人带你去逛街看衣服时问你意见，纵使没见解也要假装很了解，纵使没意见 也要说意见。 　　 　　 　　重点不是你意见的好坏，重点在於你会不会唬烂。 　　 　　 　　「那你倒说说，你读出个什麽心得来？」奶霜果然对我这高人的见解颇有 兴趣。 　　 　　 　　上一次读这诗，还在想说路怎麽会渴望行人爱，分明是在描述不伦之恋。 现在又读一次，心境不同，时空不同，解法自然也不同。 　　 　　 　　「这诗啊！看来艰深，其实简单，加上我平时情绪敏感过度，心思细腻过 人，很轻易的就可以看穿其中的内涵。」还没解诗之前，先解一自己，增加一 下等等的说服力。 　　 　　 　　「我看你是神经迟钝过度，心机细腻过人吧！快说！说你怎麽解这诗。」 奶霜真没幽默感，我幽默一下也不行。 　　 　　 　　「路上的行人虽多，但路是寂寞的，因为没有人爱它。我觉得这诗是说： 来来去去的人很多，不过脚步会停在自己身边的却少之又少。停下的，可能只 是短暂逗留；路过的，也只是看一看而已。过客多了，人也寂寞了。路上虽然 是茫茫人海，但却有说不尽的寂寞。」我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我的想法。 　　 　　 　　因为不是泰戈尔，所以我也不知道作者原来的诗要表现的是什麽，我扯了 些自己的想法，胡乱解释也算是见解的一种。 　　 　　 　　「好像真解的有几分道理。」奶霜噘起嘴，点了点头，同时微笑，微笑中 带点贼笑。 　　 　　 　　「当然有道理。」道理当然自在人心，关於道理这东西，我觉得若是理直 就要气壮，而且要气壮如牛，若是理亏时更要气壮，而且要气壮山河，山河盖 过牛，理亏就变理直了。 　　 　　 　　「不过路不寂寞啊！」奶霜扭了扭脖子，俯视着夜景。 　　 　　 　　「怎麽说？」这诗中明明说路是寂寞的，因为没有人爱它。 　　 　　 　　「因为有路灯一直陪伴它，所以其实不寂寞。」奶霜说这麽解释着，我 听了更不懂了。 　　 　　 　　「诗中没有路灯啊？」这诗怎麽读过来读回去，就是没路灯这东西。 　　 　　 　　「读诗不能光看字面，要从诗中找出景象，我就有看见路灯。」原来路灯 的出现，是奶霜幻想的意象。 　　 　　 　　「路灯是无中生有，寂寞是从有变无。你境界可真高啊！」我笑着说。 　　 　　 　　「可不是吗？路灯明明一直陪在路的身边，路却视而不见路灯的存在。这 就像一个人忽略另一个近在咫尺的人，人往往忽略那个与你最亲近的人。」奶 霜若有所感，语言中带着一些叹息。 　　 　　 　　「咫尺天涯。」我简单回覆奶霜的话。 　　 　　 　　「对，咫尺天涯。」奶霜很兴奋的说。 　　 　　 　　然後我们不看夜景，只是彼此看着，彼此笑了笑。 　　 　　 　　似乎，很多事情都清楚了，似乎，很多事情都懂了。 　　 　　 　　不过，那也仅仅只是，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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