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前非 　　笃、笃、笃。 　　沉重的步伐似乎敲响了战鼓。 　　笃、笃、笃、笃。 　　依约前来大厅的毒莲派成员寂静无声。 　　岳阳紧盯着父亲背在背後的双手。 　　岳暮狡诈的眼神，此刻正跟岳和互相交换着情报。 　　没有人知道他们各自在想些什麽。 　　笃、笃、笃、笃。 　　岳玄不发一语，纵使把三个儿子找来，他仍得思量多时方能出口。 　　毕竟他终究还是畏惧鱼枭的。 　　那年，鱼枭二十八岁，经由一场轰动武林的比武，夺得天强的称号。 　　那年，岳玄三十九岁，事业正值巅峰，中原各大门派，许多人转而投靠毒莲派门下。 　　他曾有个妻子，容貌姿色虽不上国色天香，但精明能干，替他成就不少生意。 　　至少对岳玄而言，她是个有用的女人。 　　但能干，不代表岳玄就必须屈从於她。 　　一向以来岳玄都认为，女人是附属於男人的财物。 　　就如毒莲派的所有资产一般。 　　也不怪他妻子，只怪他遇着了鱼枭。 　　那美艳有如狐狸精的女人。 　　多年前，雨夜。 　　华丽壮阔的雨势掩盖毒莲派华丽的建筑。 　　雨声伴随着的，是沉重的叩门声。 　　笃、笃、笃、笃。 　　敲门声迫急，岳玄不耐烦地起身，妻子雨荷朴实的身影，隔着纸门映得一清二楚。 　　「不是说过我在忙的吗？」岳玄瞪了妻子一眼，心里的不悦，光那个眼神便表露无疑 。 　　「听说，你打算向鱼枭提亲？」雨荷的口气平和沉稳，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气氛。 　　「怎样？」岳玄一副干你何事的眼神。 　　「人家不会答应的。」雨荷知晓相处多年丈夫的脾气，她能忍的事情，有些女人就是 忍不下。 　　「我备了重金礼聘她，她凭什麽不答应？」岳玄的口气显现出煞有其事。 　　「一个人的价值不是靠财富来衡量的，岳玄！」虽然早料到丈夫会来这一套，但他自 以为是的态度，仍激得她无名火起。 　　「不然你以为我这个人的价值在哪里？我用我拥有最多的资产来追求她，她凭什麽不 要？人活着若没有钱，是要怎麽活下去？」岳玄听着雨荷的说辞，颇不以为然。 　　「你拿你拥有最多的东西送她，只会表现出你的失礼跟没有诚意！」雨荷面对讲不听 的丈夫，感到对牛弹琴的艰辛。 　　「现下你还有两个孩子，如果他们学了你这一套，到时候各个变成纨裤子弟，连一点 做人的道理都不了解，毒莲派迟早会毁掉！」她说着，口气转为严厉。 　　岳玄最讨厌女人这样训斥自己。 　　尤其是眼前这个总自以为毒莲派支柱的女人。 　　 　　「你以为你对毒莲派贡献了多少，可以这样说嘴！」他不甘示弱地反驳。 　　「我做的贡献至少比你这成天沉迷美色，只懂得花钱收买人心的阔爷多！」 　　雨荷的说辞，明显地刺激岳玄男性自尊的底限。 　　因为接下来只听见女人闷哼一声，便再没有争吵的语句了。 　　「没有你，毒莲派一样是好好的站着，你看清楚！」暴怒的岳玄揪着妻子的长发，但 毒药的迅速蔓延，仍瞪大眼睛的雨荷早已失去知觉。 　　笃、笃、笃、笃。 　　快速回想事情的经过，岳玄眼神扫过望着他的三个儿子。 　　果然，如雨荷所言，鱼枭拒绝了他。 　　而且是让他颜面尽失地拒绝他。 　　那过程，纵使给他一大笔钱，他也不愿再次想起。 　　最後他的那笔钱，总算让他再次找到个女人。 　　新取的女人，是他从前偷情的歌女。 　　过门时已带着两个应该属於他的孩子。 　　但那女人完全只是因着钱财嫁给他，一年内便把前妻留下的积蓄挥霍精光。 　　甚至没有尽到身为母亲照顾孩子的责任，整日交际花光伙食费，让四个孩子有一餐没 一餐。 　　幸好岳玄及时处置，才没有让毒莲派导致一瘸不振的地步。 　　岳玄对那女人的处置，与前妻并没有多大不同。 　　唯一不同点，是他当着四个儿子的面，毒死他们的後母。 　　当时岳阳跟岳阴表面上虽不置可否，心里却多少有些痛快。 　　而岳暮跟岳和表面上虽为母亲的死难过着，私底下却明目张胆地盘算吞下毒莲派的计 画。 　　三年内家里死了两个女人，终使岳玄再不近女色。 　　有时他会想起雨荷。 　　想起新婚时，两人在一起的日子。 　　那时他从不寂寞。 　　而现在，寂寞与孤独时常是岳玄的良伴。 　　是鱼枭害死雨荷的，那个十恶不赦的狐狸精。 -- 　　我们在匆忙与挤迫的生的烦乱中，何曾梦想生命可以这样宽裕无尽？　　 　　　好像江河行走於大地，好像日月分担着四时。　　　　　　　　★　　 　　　　那样自在，却又只是安分；　　　　　　　　　　★　　　　　　　 　　　　　那样华美，却又不过是简朴；　　　　　　　　　　★　　　　　 　　　　　　那样自信而尊敬，却原来不过是平凡与谦卑......。　　　　　 　　 　　　　　　──Albert Einste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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