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的皇后穿上烧红的铁鞋狂舞至死还不够， 所有她在宫内用过的东西都被当做是不洁的东西， 被白雪公主通通毁弃城外。 但因怕强行破坏魔镜会遭到这魔物的诅咒， 所以只是命人将他丢到海中任其自生自灭。 日升复日落，不知过了多少天， 久到魔镜都要忘记了人声之时，他终於被冲上了岸。 「啊!」传出了一声少女的惊呼和仆倒声响。 「!!!」 「无礼至极!你居然踩了大爷我的脸过去!!」魔镜愤怒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瞎了眼吗!旁边明明就有路可走!」 「对不起!我真的是看不到…… 因为每天都来这找些海贝去卖，走惯了这条路所以没注意到 有受伤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往上看着少女羞愧涨红的脸孔，魔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坏人了， 不由得语气变得和缓，安慰起少女。 「不要紧啦!没什麽事，你看不见的话，那也没办法。 但可以的话，请帮我移动一下位置，我不想躺在会被你踩过的路上。」 「先生难道您伤重的无法动弹了吗!!!」少女陷入惊慌失措。 「不不不，我没受伤!!只是有特殊情况，就像你有眼睛看不到的情况 而我是没有手脚可以动的情况。」 「啊……先生您比我还辛苦啊」少女露出了担心的神情。 魔镜见其年幼可欺，又富同情心，便坦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出了自己虽曾是坏心皇后的手下，但也是在威胁恐吓之下被逼得不替她做事， 之後更是被白雪不由分说地视同仇敌般地放逐在大海上漂流。 「啊~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那面魔镜啊!」少女叹道。 「好心的女孩啊，可否收留我在你家呢? 我并没有什麽邪恶的力量，不用担心我会害人， 我仅有的能力只是告诉人们问题的真相而已。」 「好吧，有个会说话的镜子朋友也不错。 魔镜先生您好，我叫露西」 「露西你好，你可以叫我莱尔。」低沉迷人的嗓音让少女心跳了一下。 少女低身摸索着地面，小心地将魔镜捧近身边，谨慎地一步步慢慢走回了家中。 这是一间简陋到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小屋。 魔镜快速地将屋内检视过了一遍， 虽惊讶於少女的穷困，但也不觉得这有什麽关系， 反正他只是想找个能个避风雨、避鸟粪的地方休息而已。 就算要在这待上一千年也没关系。 没有人在身旁也没关系，或该说是没有人最好! 这样就不会有人问他问题，要他去看去答那些该死的问题。 他已经看到不想看的世间百态、男女老少……. 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 少女开口了 「莱尔先生，请问你生下来就是这样吗?」 「?」 「嗯，我的意思是当你第一次睁开眼时，就是一面魔镜了吗?」 「那你呢?当你第一次睁开眼时就知道你是什麽了吗?」魔镜戏谑道。 少女身体微微地缩起，双手不安地摩擦彼此。 「我也不确定是我的梦，还是我的记忆…… 这世界睁眼跟没睁眼一样的黑， 先是我的大哭声，接着是旁边众人的笑声，但很快地又变成了叹息声跟哭声， 然後声音越来越小，温暖的手将我丢到了水里，好冰好冷…..好可怕……」 失明的婴孩被父母偷偷地丢入了海中，却幸运的被浪轻轻地推上了岸， 天明时，到岸边抓些小鱼小贝饱腹的老翁看见了她、怜悯她， 带她回到现在这个屋子里，养大了少女，然後在一年前安然去世了。 她的坦诚告白，让魔镜陷入沉默。 =================================2====================================== 「你都讲成这样了，看来我没法轻松蒙混过去呢……」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是人，身为皇家御用学者， 整天在皇家图书馆内拼命地读书，想穷尽世界的真理。 但不管怎样的拼命，总是觉得不够，不论是读的量或是时间都让我内心焦虑已。 就在内心产生空隙的时候，魔鬼找上了我。」 「他对我提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交易」魔镜的声中传出深刻的後悔。 「莱尔你小时候没听过故事吗?居然敢跟狡猾的恶魔打交道。」女孩忍不住插嘴。 「只能说那时的我被求知欲搞昏了头，分不清重要的事是什麽吧。 他说:『傻瓜，你那种读法根本无法完成你的愿望， 更何况书中记载的事也不一定是真相。 我可以让你拥有亲自看见世上每处每分每秒的能力， 如何?能用自己的双眼验证在瞬间看到所有你想看你想知道的事， 不受时间跟距离的限制，而你只需要付出小小的代价，你的身体。』 恶魔说他上副借用的身体已经被暴民当成巫师拖去烧光了，所以想要一个新身体。 而我当时是个孑然一身的孤独学者，身体只是妨碍我求知时间的累赘， 能够摆脱身体的负担全心投入世界的真理中，对我来讲是梦寐以求的事啊! 没多思考的我，马上就答应了恶魔的交易。 接着一阵晕眩，我的灵魂就被封在镜中，成了这个模样了。」 「莱尔你後悔了吗?」 「是啊，没多久我就发现这是个愚蠢的交易了，呵。 露西你觉得是站在旁边看人玩游戏有趣呢?还是实际下去玩比较好玩呢?」 「可以的话，我当然是会选跟大家一起玩」 「没错!和恶魔交易後我才发现，做个纯粹的旁观者有多痛苦， 尽管我看得见所有的真相，但我也只能看只能知， 看到人家煮了一锅香喷喷的大餐，我连在旁偷闻香也没办法， 看到可爱的小狗，也无法摸摸牠蓬松的毛发，感受牠的温暖， 更糟的是明知在世上某个角落有不幸正在发生，我却什麽也做不到。 越看越後悔，这些过载的真相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於是我不再主动求知。 只有在有人呼唤我时，才偶尔回应对方的要求，去看这些让我嫉妒的幸福现实……」 突然发现少女一头金发已经趴在桌旁上下起伏了， 魔镜便住嘴不再说下去了，带着浅笑隐入镜内。 =====================================3======================================= 魔镜莱尔就此在少女的小屋住下， 过着简单无人打扰的平静生活， 靠着魔镜偶尔心血来潮的指点， 露西除了增加捡到的海贝以外， 还靠帮人找到失物赚到一些外快和大家的感谢。 每晚，魔镜都会讲些外头发生的新鲜事给少女听。 「所以啊，国王其实喜欢的是男爵家的小女儿紫罗兰， 而不是侯爵家出名的美女玫瑰， 你看看，这是国王跟紫罗兰在昨夜偷偷在宫内幽会样子! 啊~对不起，我又忘了你看不到。」 「嘻嘻~没关系啦，还有莱尔啊，别再偷看下去了啊，这样太没礼貌了。」 「啧，还不是女人都爱听八卦，我才特别讲给你听的呢。」 「我对你是特别的吗?魔镜先生?」少女调侃道。 「越大嘴皮越利了啊，啧，快睡吧，晚安。」魔镜倏地恢复成普通镜子沉默不语。 依着魔镜在夜半提供的可靠消息，露西在城中的赌局小赚了一笔。 毕竟没人想得到其貌不扬的紫罗兰小姐居然会胜过众美女，得到国王拔擢为妃的机会， 所以紫罗兰在这场<谁是国王下个老婆>的赌局中赔率最高。 露西开心地拿着小钱袋在手，想着要买什麽感谢魔镜的帮忙。 完全没注意到在市场中有双贼溜溜不怀好心的眼珠紧盯着她。 「嗯亨，有钱的盲女吗?应该是个不错的对象，嘿嘿」 市场上的无赖塔德，悄悄地跟踪起露西，并在内心拟定了计画。 ===================================4=================================== 塔德没什麽能力，就是长得还不错，外加一张嘴花言巧语，甜得让女人晕头转向。 从跟踪的隔天起，他就不断制造不期而遇的巧合，在露西身边打转， 像是一下帮她捡海贝，一下又强拉她入怀谎称是为了避开那不存在的奔牛。 对她吐露出爱慕的话语，哄了露西一脸羞红。 「怎麽今天那麽晚才回来?星星都堆满天了!」莱尔担心问道。 「嗯，没什麽不用担心，今天有点累，我想早点睡了，晚安」 露西一脸恍神地往床上倒去。 魔镜虽心有疑问，也不好多问， 他跟露西有约定，没有她的同意，就算为了她好，他也不能窥看她在外头的情况。 於是他只能闷闷地看着金发少女在睡梦中露出的微笑，猜测着可能的事态。 少女越来越早出门，越来越晚回家，和魔镜的交流变得简短而公式化， 偶尔，莱尔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她忘了。他故意不回应少女的招呼， 没想到，少女根本没注意到此事，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去睡了。 这让莱尔气得一整夜都睡不着，但，又能怎样呢? 某天，少女把家中的钱和值钱的东西全装到袋子里，准备出门。 魔镜好奇问她是要做什麽， 她一脸开心地说是好朋友塔德要帮她买神药治眼睛。 不等莱尔的回应，露西就开心地出门了。 但一天、两天......好几天过去了。拿了钱的塔德不知去向，全然没有消息， 少女担心着情人是否出事了，於是拜托魔镜帮忙看看塔德是否陷入麻烦了。 莱尔找寻着塔德的踪影，没多久镜中就出现了塔德在城外酒店作乐的情景。 「傻瓜，你被骗了，她把你的钱都拿去跟别的女人玩了」魔镜无奈低语。 「不，不可能!!!他明明说他只爱我一个而已......」激动的眼泪溃决而出。 「......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情况就是如此，事实是怎样要靠你判断。」 「她们美吗?」少女怯生生问道。 「???」 「她们肯定都有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吧?不像我这样， 如果我不是瞎子就好了，没有人会爱我的......」少女掩面大哭。 看着露西伤心大哭的样子，魔镜感到极度痛苦， 明明早已没了心，怎会有心痛的感觉呢?是幻觉吗?莱尔深深感到困惑。 「要跟我再做次交易吗?」那令人憎恨的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想为这愚蠢的孩子做些什麽吧?嘿嘿......」恶魔狞笑着。 「凭什麽要我牺牲些什麽去帮这笨女孩。」莱尔不爽瞪视着恶魔。 「因为爱啊。」 恶魔了然於胸的样子让莱尔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让她有双世上最明亮的眼睛，但相对的你需还给我观看各地各时的能力。」 「没关系，你快拿回去吧，我早就不想有这能力了」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除此以外，我还要拿走你说话的能力。」 「哼，你何不乾脆一点取走我的性命，反正我活得也够久了」 「唉呀呀~总是要留你条命看说我有实现你愿望嘛。 怎样，接受吗?」莱尔还没回应但恶魔却像胜券在握般地得意。 莱尔再次凝视着哭着睡着的少女， 他想帮她擦去泪痕，也想抚摸她的头顶安慰她， 可以的话，他也想紧紧抱住她跟她说会有人爱她的。 可是，这些他都做不到。 现在他所能给的跟露西想要的，也许就只有恶魔的建议了。 於是，莱尔再次对恶魔点了头。 ===================================5=================================== 隔天一早，当露西一觉起来，发现天地丕变， 她睁大眼在床上发愣了好一阵子。接着是兴奋地忘情尖叫。 「是光!!!!!!!!!我看得见了!!!」 她跑到魔镜前，开心地跟莱尔重复说道: 「我看得见了!!!我看得见了!!!」镜中的年轻男子只是疲惫地微笑着。 「莱尔对不起!昨晚我那样哭闹，让你睡不好吧? 我现在先去找塔德算帐，你在家中好好休息吧」 少女说完便将镜子挂好，碰地转身出门。 在市场里，露西凭着敏锐的耳力，很快地听出负心人的声音， 找到了还略带酒气的塔德。 塔德对少女恢复视力感到惊讶，同时也对她知悉自己昨晚在酒店寻欢一事不解。 他再度发挥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哄骗少女， 骗说是他拿那钱去请神父帮她祈祷恢复视力的，他并没有骗她。 少女说魔镜不可能骗她。塔德问清了莱尔的事， 就质问露西说你宁愿相信怪物而不愿意信我吗? 说不定是他嫉妒我们感情好故意陷害我呢? 「不然，我们现在去你家问他吧。」塔德偷偷捡了颗锐利的石头放在身上。 在情人的哄骗下，露西半信半疑地将他带回了家。 少女转述了塔德的话，要求莱尔给她看塔德在酒店作乐的影像。 但莱尔只是忧郁地看着她，不言不语，更不用说是影像了。 塔德虽搞不清情况是怎样，但见魔镜保持沉默，於是胆子壮了起来， 开始诬蔑起莱尔，挑起露西的疑心。 「看吧，他什麽也不敢说了吧，一切就是无中生有，想破坏我们而已。」 「莱尔……真的吗?难道你真的在骗我?」面对少女难过的脸，他只是欲言又止。 「这种怪物，留着只会害人而已」 趁着少女不注意，塔德走到魔镜旁，拿起预藏的尖石狠狠地往镜面敲下。 「啊!!!!!!!!!!!!!!!!!!!!!!!!!!!!!!!!!!!!!!!!!!!!!!!!!」少女尖叫着。 一块大碎片掉下，上头快速变换着露西平常在家中种种开心讲话的神情。 又一块大碎片掉下，上头是露西在睡梦中的种种神情，从深夜到日出。 一块块的碎片，都是露西的脸孔。 最後一块小镜片掉落到急奔到镜前的露西手上， 里头有着蒙胧的景像，是青年莱尔羞涩牵着露西在初遇海边散步的幻影。 那魔镜心中最後的残像。 -- 我的嘉言懿行录 http://chihweiguo.blog124.fc2.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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