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这一篇的定位应是什麽，是小说吗？还是故事？是童话？是寓言？ 总之、这是篇整理信件时又挖出来的旧作，鲜少地这不是篇很开心的文章， 但、应该有传达些什麽吧？ == 我们村子里、有一个总是咧着嘴笑着的男孩， 长得圆圆胖胖的、皮肤很白，虽然努力保持清洁、却总是被捉弄得很脏， 话不太多、但只要出口就能惹得旁人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大家叫他阿笨… 您当然不会相信、有哪对父母会管自己孩子叫阿笨？(苏东坡例外，:p) 因此阿笨其实不叫阿笨、他有个很菜市的名字、叫俊聪， 我们常常会遇见人如其名的人、也常常碰到名不符实的人， 而阿笨既然被人家叫阿笨，很明显的、大家认为他是後者… 事实上我觉得阿笨如果瘦下来的话、模样应该也挺俊， 而他的耳朵如果常常清耳屎的话、也算得是灵敏， 所以关於他是名不符实的说法、我总是抱着不平… 但是阿笨本人并没有什麽意见、照常用他胖胖圆圆的脸、傻乎乎地咧着嘴笑， 看着他那满月似的脸、我就想起台语所谓的「大块不离呆、离呆状元才」， 这句话也许真是有几分道理，只是为什麽多半的呆子都很胖呢？ 说来说去、到底就是呆子神经粗、心眼胖、烦恼少，所谓心宽体胖嘛， 没什麽事情好想的、成天吃吃喝喝、就这麽平平安安地愈长愈大， 不过这个理论在我身上似乎没得到印证、些许是我修练还不够吧？ 管它、横竖我并不是本文的主角、所以就跳过吧… 在起初、其实大家并不叫俊聪阿笨，虽然名不符实、但总是个名字， 所以大家还是俊聪俊聪地叫、然而总是有些皮孩子爱帮人起绰号， 某天一个孩子、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把棒棒糖掉水沟里了， 他说要是俊聪能捞出来就送他吃，俊聪真用手伸进水沟里捞出了棒棒糖， 洗也不洗地张口就舔，那孩子笑开了脸、对着他直喊阿笨阿笨， 所有在旁的孩子也都笑着… 从此阿笨就不喜欢人家叫他俊聪了、每当人家唤他俊聪时， 他要嘛就不搭理人；要嘛就对着人家说自己不叫俊聪、叫阿笨， 没有人知道为什麽、阿笨为什麽想当阿笨… 回忆到最初与阿笨相识的时候、只记得他不知怎地对着我笑， 我尴尬地也回他一个笑脸、他对我说他叫阿笨，我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我其实是知道他的、知道他叫俊聪，只是没想他跟我交谈的第一句话， 却是说自己叫阿笨… 也许我某种优越的心理作祟、也许我某种自以为是的悲悯搞怪， 也许我骨子里其实也不顶聪明、也许我心理其实是羡慕阿笨的， 我和阿笨的感情莫名地还不错，至少、我私以为如此… 有天我忍不住好奇问阿笨：「为什麽不当俊聪要当阿笨呢？」 阿笨说：『因为俊聪是扁的、阿笨是圆的，圆圆的比较好看』 所以他要当阿笨…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又问了一次：「什麽扁的圆的？」 他说：『是嘴巴，每个叫俊聪的嘴巴都是平平的、扁扁的、沉沉的， 但是每个叫阿笨的嘴巴却都是圆圆的、鼓鼓的、笑笑的， 像是彩虹的另一半的嘴巴…』 阿笨讲话没什麽条理、有时让人觉得很神秘， 我这才知道、原来阿笨喜欢的是人们的笑脸、喜欢人家笑着叫他的样子， 只是我不知道阿笨明不明白、人们脸上那笑容的意义？ 明不明白或许不那麽重要、阿笨开心就好、我想… 话匣子打开的阿笨、一反平时的寡言，絮叨叨地又问我知不知道彩虹的传说？ 「我知道、就是传说彩虹的末端有小矮人埋藏的宝藏、那一个对吧？」 阿笨摇摇头、笑得很开心地数落我笨、连彩虹的传说也不知道… 我只好虚心求教、问阿笨那传说是怎麽一回事， 阿笨说他的爷爷告诉他：【世上的每一个人原本都是天上的天使， 彩虹就是天使的光圈，每个出生到世间的天使会留下一半光圈在天上， 另外一半带来世间、做为将来回天堂的证据，而那另一半、就是嘴巴…】 【如果有一天、彩虹出现了，我们的嘴巴也出现了与彩虹对应的弧度， 彩虹在消失的时候就会把我们带走、带到天堂，就可以当飞来飞去的天使哦】 阿笨说得很认真，我理智地不以为人的嘴有办法咧得像彩虹那麽大、怎麽对应？ 『爷爷说世界上不管什麽时候、都一定在某处有一道彩虹， 所以所有笑着的人都是天使，他要我想起爸妈时就笑着， 爷爷说只有天使才能看见天使、爸爸妈妈已经变成天使了， 我一定要时时都带着笑才可以、这样天使看了我也不会伤心…』 我看着阿笨、他仍是笑盈盈地对我说着， 但他的眼睛，也许是我多心吧？我好像看见一些反光， 又好像看见两弯彩虹，天晓得… 「哈哈哈哈哈哈」、我想不出别的话来、只好大笑几声， 我搭着阿笨的肩，说：「我们来比赛、看谁能够笑得最久，输的要背赢的回家」 记不得谁赢了、但我记得那天我们笑到肚子疼、嗓子也哑了，就是这麽着… 我们的友谊、算不得短也算不得长， 儿时的日子、岁月像是橡皮糖似地伸缩着， 然而在我们国小要毕业的那一年、阿笨的爷爷挂了， 他笑着告诉我他爷爷也去当天使了、爷爷脸上出现了最完美的弧度， 他说他正在学、学爷爷脸上最後的笑、这样他就能早一点去当天使了… 我像我们初见面那时一样、回给他一个笑脸， 「记得、先学成的人要去探探那个没学成的笨家伙喔， 不过普通人看不见天使、我想想我们用什麽做信号好？」 『就弄个蓝月亮吧，爷爷说蓝色是幸福的颜色』， 做完这样的约定後、阿笨走了，被不知名的亲戚收养到不知名的地方… 而我到现在、还没看见过蓝月亮， 我就知道、聪明如我、练习了百千万次、到现在也没练成， 阿笨更是不可能了… 他真是笨、而我希望他能永远这麽笨… -- 纷纷扰扰这世间 风风雨雨几多年 是是非非随人言 生生世世到永远 年年月月又天天 反反覆覆难成眠 冷冷清清在海边 寻寻觅觅你的脸 ※ 编辑: Tsengkt 来自: 140.117.168.47 (07/19 1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