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宝饭》是一部有点半童话性质的小说，不知道贴在这里合不合适？ ============================================================================== 鸡宝饭【上】 一 鸡宝饭今天晚上睡觉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到底要怎麽去投那封信。 二 鸡宝饭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她本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但是因为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乱点 鸡宝饭，她只好得到这个奇怪的名字。「鸡肉饭加三宝饭就是鸡宝饭啊！这都不懂？」鸡 宝饭总是这麽说。 鸡宝饭最爱的电影，是王家卫的《2046》。『王老板最大的困扰，是有两个感情丰富的女 儿。』鸡宝饭每次想起这句对白，总会联想到世上那些感情丰富的人们，还有在他们身上 所发生的浪漫爱情故事。 鸡宝饭的个性，是那种你一见到她就觉得你早就认识她的那种，了解我的意思吗？她是那 种你一看到就觉得很亲切的人！好像你多年不见的小学同学一样。鸡宝饭很活泼，待人很 真诚，如果不是因为她太固执，她的身边应该总是围绕着笑声的。 如果王老板最大的困扰，是有两个感情丰富的女儿，那鸡宝饭最大的缺点，就是她实在太 固执了。每一个刚被鸡宝饭的热情吸引的人，都被她那偏执的言论给吓跑了。 她总是幻想着三十岁时要嫁个好老公兼当上秀水里的总统，天下哪有那麽简单的事？ 忘了一件事，她也住秀水里。 鸡宝饭每天睡前，都要跟着阿布走过铺满巧拼的路，经过秀水里里民广场，跟卖鸡排的小 鸡打声招呼，然後兴高采烈的来到秀山山脚，在布满波斯菊的邮筒上，投下那封画满星星 的信。 没有人知道鸡宝饭每天都在做这件奇怪的事，人们只知道鸡宝饭变的更加开朗了，她的笑 容越来越甜，而且不再在人们议论那些国家大事时，不恰当的差入她那劲暴的言论。 人们甚至不知道阿布的存在。为什麽呢？是因为鸡宝饭的刻意隐瞒吗？ 其实阿布是一只猫，一只爱皱眉头的猫。秀水里的人们只会在夜里偷偷的跑去山界庙，听 奇怪的大佛师演讲，没有人会注意一只爱皱眉头的猫的。 三 鸡宝饭第一次看到阿布，是在大勇街与大仁街街口的那家书店，阿布聚精会神的坐在店里 的沙发上，看着一本小说，书名是《Eat Me》，看着阿布专注的神情，真是迷人。 阿布是一只浑身黑的精亮的猫，他的肌肉线条又结实又完美，看书时不时皱着眉头。他天 生注定接受瞩目，但他似乎并不怎麽享受这种感觉，因为当站在书店透明落地窗外的鸡宝 饭，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时，他抬起头来用他那散发宝蓝光芒的猫眼瞪了鸡宝饭一下，然後 就像只猫似轻巧的消失了。啊！对不起！他本来就是一只猫。 阿布是唯我独尊，不爱与人亲近的。除了一个例外...你猜到了吗？没错！就是鸡宝饭！ 也许像阿布这麽特别的猫，就该配鸡宝饭这个这麽奇怪的女孩吧！ 四 认识鸡宝饭，是国中的事了。好不凑巧，上了国中，我又和阿春、凯Ｂ、渊哥同班。当时 想想其实是忧喜参半。喜的是我们四个同班；忧的却是我怕我没有机会多认识新的朋友。 但事後证明我想太多了，过没多久，我们就得开始我们不断三缺一的生活，不过那已经是 另一个故事了。 开学第一天，大家坐在教室里等老师，我们四个围着课桌讨论起班上的女生哪个最漂亮。 我和凯Ｂ、渊哥都急忙说出自己觉得漂亮的女生，因为等到阿春开口，那就没机会了！每 个第一次见到阿春的女孩都会脸红，这时如果阿春对那个女孩微微一笑，第二次再见到他 和那个女孩同时出现，他们肯定是手牵着手。 聊着聊着，便聊到鸡宝饭。那时的鸡宝饭当然还不叫鸡宝饭，她有一个漂亮的名字，而她 也实在满可爱的。她不是那种第一眼美女，但是浑身散发的热情，和真情流露的笑容，总 会叫人印象深刻。 而且他也是我看过第一个，第一次看到阿春不会脸红的女孩子。 原因？一般人会回答：因为鸡宝饭是一个奇怪的女孩。但我知道，那是因为：鸡宝饭已经 有喜欢的人了，那是一位爱皱眉头的黑猫先生，这位黑猫先生有乾脆的名字，叫阿布。 五 老师进来了。 老师总是喜欢在开学的第一天玩一种名叫『自我介绍』的游戏，我眼前这位新老师也不例 外。同学们都一一上台。阿春一上台照例在女孩子里掀起一阵骚动；渊哥很正经的介绍自 己；凯Ｂ自以为性格的耍帅一番；我则是一样搞笑。鸡宝饭是最後一个上台自我介绍的， 而做为结尾，她也的确给我们留下一个很深的印象。 鸡宝饭没有自我介绍，她只是说了一个故事。 六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叫『阿尔钦山』的地方，在『阿尔钦山』上有一座大大的城堡，那 个城堡之美，便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国王见了，都要自叹弗如，城堡里住着一只大水牛、一 只羊咩咩，还有一只小青蛙。 小青蛙住在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堡里却不快乐，因为城堡里的大水牛和羊咩咩每天总是吵个 不停。有一天小青蛙一觉醒来，发现每天帮她梳头发绑辫子的羊咩咩不见了。她跑遍城堡 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连她平常最害怕去的，每次大水牛和羊咩咩一吵架就会把她关进去的 地下室，都鼓起勇气进去，但就是找不到羊咩咩。 而当她跑去找大水牛，想问他羊咩咩去哪儿了，才发现大水牛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 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肯说。 然後大野狼就来了，变成了城堡的新主人。而在大野狼来了之後，连大水牛也不见了。 又大又漂亮的城堡里，只剩下一只一天到晚欺负小青蛙的大野狼，和一天到晚哭个不停的 小青蛙。 （注：阿尔钦山乃出自一个古老的传说，『阿尔钦』在那个古老传说中的某种神秘语言里 的意思是：存在於幻想之中的仙境。） 七 鸡宝饭讲到这里，很开心的问大家好不好听，全班同学安安静静没有人敢回答，因为刚才 鸡宝饭说故事时的表情实在太专注了。 老师表情严肃的在鸡宝饭耳边说了些悄悄话，就用装出来的勉强笑容对全班同学宣布下课 。 但其实鸡宝饭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八 鸡宝饭一直是个热情洋溢的女孩，她酷爱新奇，向往冒险，那些数之不尽的传奇故事永远 盘旋在她脑中。 鸡宝饭第一次看见阿布时，就被阿布那专注到令人着迷的眼神深深吸引住。『多麽美的一 双蓝谋子啊！』鸡宝饭在心里说。但是阿布只是瞪了鸡宝饭一眼，就溜走了。这令鸡宝饭 很受伤，但鸡宝饭怎麽会被这打倒呢？ 两天後，在一家新开幕的大型游乐场，鸡宝饭第二次遇到阿布！ 那家游乐场也有个特别的名字，叫【乌拉拉乐园】。那一天是乌拉拉的开幕日，所有想进 乌拉拉得到快乐的人们都得排队，就像演绎逻辑，前提『想进乌拉拉的人都得排队』、『 阿布想进屋拉拉』为真，则结论『阿布得排队』绝对为真！ 天啊！多麽可怕的论证，这个论证是如此独断；如此横行，就连唯我独尊的黑猫阿布在这 可怕定律下也显得不那麽独一无二了！ 鸡宝饭踏着铁则站在长长的人龙之中，这条人龙沉睡在乌拉拉乐圆的大门口已经二十三分 钟，动都不动一下。这对鸡宝饭却是个怎麽样残忍的酷刑？鸡宝饭一开始还觉得排队是件 有趣的事，但二十三分钟也已经是鸡宝饭的最大限度了，鸡宝饭忍不主东张西望。 正因为东张西望，鸡宝饭发现了排在前面的黑猫阿布。 你知道的，鸡宝饭是那种充满热情酷爱冒险的女孩，而在热情与冒险的骨子里，还带有一 股叛逆的味道。那股叛逆可大可小，平常它只会静静地在鸡宝饭的细胞里散步，但有些时 候，它却会疯狂的敲着那扇通往鸡宝饭中枢神经的大门，热切的期盼马上主导一切！ 仅管我们都知道鸡宝饭的特别，但大多时候鸡宝饭却认为自己只是个有点活泼的平凡女孩 。要鸡宝饭排队，虽不满意尚可接受，要唯我独尊的黑猫阿布排队？这就令鸡宝饭难以接 受了！ 黑猫阿布静静地站在人龙中间，怡然自得。鸡宝饭却觉得他那一身纯粹到令人感动的黑， 置身在这条遵循体制的人龙中，是一种无情的嘲讽！ 多麽可笑啊！当我在书店中，发现你高贵优雅的宝蓝色猫瞳，你对我不屑一顾的转头就走 ，此刻你与这群满足的猪做着毫无意义的蠢事时，居然还很享受？！ 『如果王老板最大的困扰，是有两个感情丰富的女儿，那鸡宝饭最大的缺点，就是她实在 太固执了。』 而这种固执，经过一点点叛逆的催化，变成一种会令『排队的人龙变成满足的猪，怡然自 得等於享受』的可怕偏激。 『我才不会让你和那群满足的猪在烂泥巴里瞎搅和呢！』鸡宝饭心想。 而她也果真展开行动。 九 秀水里最多的房子，是那种四层楼顶楼通常会有加盖的老公寓，一排公寓连在一起，密密 麻麻团团围绕出秀水里的轮廓。但是在秀水国小的侧门对面，却有一座漂亮的别墅，这座 别墅有点突兀的坐落在一片老房子之中，难免透着些许神秘的味道，每次在靠近侧门的大 操场上体育课，我总忍不住要朝这座别墅偷撇几眼，幻想着别墅里的种种故事，不知道故 事的主角会像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呢？ 在国小的日子里，我和渊哥、凯Ｂ、阿春在对抗自称河湾四少的那四个混蛋和青龙老大之 余，总会到秀水里各处小朋友的探险圣地去闯一闯，有一次我和阿春甚至溜进了青龙老大 面店的厨房，但从来没有进去这座美丽的别墅逛一逛。 因为这座别墅虽然很美，但围墙上却怖满电网。 这一点一直让我很不满，秀水里的人们安居乐业，别墅再美也没有人会溜进去的！却不知 道别墅的主人装这片电网是什麽意思！ 後来我才知道，鸡宝饭和她的叔叔就住在这座别墅里，而且要不是鸡宝饭的叔叔没有老婆 和三个坏心的女儿，恐怕这一篇故事要改名叫《现代灰姑娘》了！ 十 鸡宝饭离开人龙，到马路边招了台寄程车，三十分钟後鸡宝饭回到乌拉拉乐园的门口，她 的背後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 她跑到人龙的中间，两眼死命瞪着阿布，吓人的模样招来路人一阵好奇的目光，鸡宝饭狠 狠的瞪着阿布，口中忽然蹦出一句话：「跟我走！」 这话听在唯我独尊的黑猫阿布耳中，只引起我们黑猫先生一个轻微的呵欠，阿布甚至连笑 都不太愿发出声，鼻孔喷了喷气便转过头去。 鸡宝饭看了阿布的神情，心中更是火大，她用尽力气试图平缓自己的语气，好像怕黑猫先 生听不懂一样，慢慢的重复一遍刚才的话：「跟我走！」 这次黑猫先生连看都没有看鸡宝饭一眼了。 鸡宝饭气的浑身发抖，掌心捏的紧紧的，好像有无数怒气要从指缝间躜出来。 排在阿布後头一位不识趣的小姐看了鸡宝饭的神情用一种玩弄的口气问道：「我说这位小 姐啊，你在气什麽呢？」 鸡宝饭忽然指着黑猫阿布用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大吼道：「快看！他是一只猫！一只浑 身黑的精亮的猫！而你们这群人居然和一只猫在排队！」 人龙起了一阵骚动，无数尖锐的话语在乌拉拉乐园的大门上空传了开来。 「天啊！他是一只猫！」 「天啊！他是一只黑猫！」 「天啊！怎麽有一只黑猫站在这里排队！」 三姑六婆们的尖叫化成一把大铁鎚重重的鎚在黑猫阿布的身上，一瞬间，黑猫阿布独特的 气质消失了，他一向抬的老高的下巴如今低的都快碰地板了，黑猫阿布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队伍，临走前转头看了鸡宝饭一眼，那个眼神中带着一点愤愤不平，好像在问鸡宝饭：「 为什麽要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为什麽要让大家讨厌我？我好不容易排到中间你为什麽要 害我？」 鸡宝饭被阿布临走前这充满诘问的眼神吓呆了，她忽然醒起自己究竟做了多麽过份的事， 忽然间她感到好内疚，好後悔因为自己可怕的偏激所造成的伤害。 但下一秒，鸡宝饭的怒火又再次被点燃，因为她发现刚才稍微有点骚动的人龙，转眼间又 变的和开始一样的死气沉沉，而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黑猫阿布静静地，居然又走回人龙的 尾巴，默默的排起队来！ 鸡宝饭愤怒的将背後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抓出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对着人龙大声说：「 看！」接着把背包里的珠宝大把大把的洒向天空。 鸡宝饭彻底的让这条遵循体制的人龙疯狂起来，长长的排队队伍，此刻人人乱成一团都在 抢夺那从天而降的金银珠宝，人龙彻底的被鸡宝饭给摧毁了。 『你很喜欢排队嘛！我现在看你怎麽排！』 阿布静静的站在这群疯狂混乱的人群里盯着鸡宝饭，一直到人群满意的散去，乌拉拉乐园 的老板怒气冲冲的跑出来，对着鸡宝饭怒骂：「你为什麽就是要和我作对！我游乐园第一 天开幕！好不容易这麽多人排队！你居然拿我的钱乱洒！你是疯了吗！你到底在想什麽！ 」并喝令一旁的管理员把鸡宝饭给拉走，阿布始终都不曾动一下。 十一 乌拉拉乐园的管理员们把鸡宝饭带到乌拉拉乐园的老板乌老板的办公室後就退开了，留下 鸡宝饭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办公室里。管理员们一走，乌老板对着鸡宝饭就是狠狠的一巴 掌。 乌老板对着鸡宝饭大吼着：「你说！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鸡宝饭被乌老板这一巴掌打的跌在地上，左边脸颊肿的把鸡宝饭漂亮的大眼睛都挤的睁不 开了，眼泪不停的从眼角流过红肿的脸颊，刺激着疼痛的伤口，鸡宝饭还是不肯说话，只 在心里想：『阿布，你为什麽不跟我讲话？』 乌老板看见鸡宝饭死样子，气的青筋都暴在额头上，他看着办公桌上的企划书，和摆在企 划书上头的名片，那是他为了庆祝游乐园开幕成功特地在一个礼拜以前就找好的一家餐厅 的名字，本来还打算今天晚上和员工们去大吃一顿，谁知道全给鸡宝饭搞砸了！ 乌老板越想越气，一脚把办公桌给踹翻，鸡宝饭还是一动也不动，只是不停的哭，不停的 在心中问阿布：『你为什麽不跟我讲话？你是不是讨厌我？』 乌老板看着鸡宝饭的神情，一股怒火烧到了大脑，举起一旁的椅子就往鸡宝饭身上丢！ 鸡宝饭却像是给一巴掌打傻了，不闪不避任凭椅子砸到她身上，痛几乎都要成为她脑中唯 一的感觉时，鸡宝饭却硬是用悲伤在痛之中挤出一条缝隙，躲在缝隙中泪眼汪汪的问着阿 布：『你为什麽不理我？』 乌老板简直气到忘了自己叫乌老板了！他两手抓住鸡宝饭的头，将鸡宝饭的脸转过来对着 自己，大声的对鸡宝饭吼道：「看着我！我是你叔叔！我在问你话呢！快给我回答！」 鸡宝饭被乌老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她从对阿布的哀伤中给拉了回来，她眨了眨馍糊的泪 眼试图看清楚眼前这张怒气冲冲的脸，然後，鸡宝饭大声的尖叫：「你是大野狼！你是大 野狼！你是大野狼...」 十二 鸡宝饭被关在地下室里。 这个地下室，虽然已经有好久没有被关进来，但鸡宝饭还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这个地 下室如今已变成她最温暖的回忆，因为每当大水牛和羊咩咩一吵架就会把她关进来。也只 有被关在这间地下室，鸡宝饭才想的起大水牛和羊咩咩的样子，吵架的样子... 这个地下室很黑，黑的很彻底，黑的很单纯。 黑的令鸡宝饭想起黑猫阿布。 鸡宝饭闭上眼睛，这个世界连同她的心底在这一刻都变的完全黑暗了。 只有当世界连同她的心底都变的一片黑暗，鸡宝饭才看的到黑猫阿布。 阿布，他有一身黑的彻底，黑的单纯的毛；他有近乎完美的肌肉现条；他有一双散发宝蓝 色光芒的大眼睛，还有...他不理鸡宝饭。 鸡宝饭张开眼睛，看了看这世界，「还是一样黑啊！」鸡宝饭叹了口气，「就和你一样。 」 鸡宝饭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地下室，望着一望无际的黑，就好像在凝视着深爱多年的老情人 。 然後，一道宝蓝色的光芒射进了地下室，照亮了鸡宝饭。 黑猫阿布来了。 十三 鸡宝饭侧着头看着我，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微笑，那是一种很轻快的微笑。 鸡宝饭的笑容，是那麽的真实，我看着鸡宝饭的笑容，那些平时令我烦恼的念头，都被扫 的一乾二净。 我常常在想，我的笑容，能像鸡宝饭那样真实吗？我的行为举止，能像鸡宝饭那样发自内 心吗？ 我觉得我很喜欢鸡宝饭，但我说的不是那种爱来爱去的『喜欢』，如果要讲爱来爱去的喜 欢，那我想我爱的人是隔壁班的大美女柳飘飘，再不然也是坐在我前面的陈思倩，总之不 是鸡宝饭。 我对鸡宝饭的喜欢不一样，我喜欢鸡宝饭，是因为，每当我和她在一起聊天，我都觉得， 自己身上的罪孽好像都不存在了。 鸡宝饭的笑容就好像可以洗涤人心一样。 我想我喜欢跟鸡宝饭聊天，是因为我想把我的心拿给她洗一洗。 鸡宝饭笑着问我：「你还记得我们开学第一天，我上台自我介绍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鸡宝饭会忽然问我这个，我说：「当然记得啊！那时你不是讲了个故 事？还有！老师当时到底跟你说了什麽啊？」 「老师就叫我等一下跟她到办公室啊！」 「为什麽？」 鸡宝饭摇了摇头，笑着对我说：「我真的忘记了，好像是叫我不要乱编故事之类的吧！」 我有点不太相信，但看鸡宝饭的样子也不太像在骗人，「你提这件事做什麽？」 鸡宝饭说：「其实我那时候说的故事还没说完呢！」 我不懂为什麽鸡宝饭聊着聊着忽然讲到这个，但我还是耐心的等她把当时的故事说完，谁 知道鸡宝饭忽然又哭了起来。 鸡宝饭哭着对我说：「但是我不知道那些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十四 那天夜里，小青蛙梦见自己走在一个漂亮的大草原上。 大草原的草，很绿，大草原上方的天空，很蓝，走在大草原中的心情，想不好都很难。 小青蛙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大草原上。 走着走着，小青蛙看到一座城堡，那座城堡在温暖的阳光照射之下闪闪发光，一阵舒服的 风吹来，城堡竟跟着微风跳起舞来了，小青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怎麽 可能有这麽美丽的景象呢？ 『啊！是我们的城堡！大水牛和羊咩咩一定就在里面！』 小青蛙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发现绿洲般往眼前那座全世界最美丽的城堡奔跑。 天空飘来一朵乌云，一滴又一滴细小的水珠打在小青蛙的身上，微风右手环抱着城堡轻快 地做了最後一个旋转之後，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无情的暴风夸张卖力地摧残着美丽的城堡。 在暴风疯狂的打击之下，城堡快速地改变她呈现在小青蛙眼中的样貌，成了一座压迫人心 的废墟。 小青蛙愣住了，一个小白点从废墟之中朝小青蛙飞来，擦了擦眼睛，小青蛙开心的挥手， 羊咩咩！我在这儿！ 带有血猩味的嚎叫声与羊咩咩一同出现，那是猎杀的前奏曲，无形却彷佛可以憾动一切幸 福的嚎叫声从每个角落炸开来，与羊咩咩一起出现的可不只是嚎叫声那麽简单。 是狼。无数只眼里充满没有理由的仇恨的大野狼从废墟里躜了出来。 原来带有血腥味的不只有野狼凶狠的嚎叫声，还有即将预见的羊咩咩无助的哀鸣。 一只聪明的狼发现小青蛙。 於是无数只嘴角带着鲜血的大野狼像找到了饭後娱兴节目一般发出奇怪的笑声。 小青蛙放声尖叫。 梦醒了。 十五 看着黑猫阿布，鸡宝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也许和同年龄的许多女孩一样，三不 五时在心中上演一出帅气的王子骑着俊俏的白马突破重重难关拯救被困在城堡里的公主的 戏码，但她从来不曾想过幻想会有实现的一天。 然而黑猫阿布真的在她眼前出现了，比所有童话故事中的男主角还要特别，因为黑猫阿布 不单只是一个腰间插着宝剑，跨下骑着俊马，脸上带着能溶化春雪般的笑容的王子，最重 要的是，黑猫阿布是一只猫，他是最独一无二的。 黑猫阿布优雅的绕着鸡宝饭走了一圈，然後来到鸡宝饭的面前，用他那漂亮的宝蓝色大眼 睛，以一种带着怜悯的眼神温柔的扫视着鸡宝饭红肿的脸颊。 还没等阿布开口，鸡宝饭抢着回答：「已经不痛了，只是还有点肿，跟被你那样无情的对 待，这根本不算什麽，而且，脸红红的很可...」鸡宝饭话说到一半，阿布忽然轻轻地舔 着鸡宝饭左手被椅子砸破的伤口。 鸡宝饭先是觉得伤口刺刺的，接着感到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她大着胆子伸手摸着阿布 的後颈，令她惊讶的是，阿布居然没有躲开，阿布的毛发很柔很顺，和他平常冷酷无情的 外表一点也不搭，『难怪老师说我们看人不能只看外表。』鸡宝饭心想。 过了一会，鸡宝饭看阿布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便侧着头躺在阿布身上，鸡宝饭眼睛还没 闭便听到阿布的心跳声剧烈地跳动，『原来你在装睡呀！』鸡宝饭忍不住在心里顽皮地笑 了一下，虽然自己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却觉得只要有阿布在身旁陪着，叔叔再凶一百倍 也不怕。 鸡宝饭躺在阿布身上，没过多久就踏着轻快的舞步进了梦的世界。 十六 其实我也常常怀疑，在我一个人躺在那需要花半天时间穿过秀山後山那个鲜为人知的小山 洞才到的了的无边无尽的青草地上看着满天星空时，我总是不断咀嚼鸡宝饭话中的破绽。 那常常让我无法控制我的思绪这麽发展，尽管我不愿意这麽想，但这一切的发展总是超过 我的理性的。 可每当我看见鸡宝饭那悲伤的灵魂，从鸡宝饭真挚的泪珠中不经意滚落时，我总是对我的 怀疑感到深痛恶绝的厌恶，我厌恶我心中那种对人的不信任，我厌恶这真真切切存在在我 身上的污秽的灵魂，一个会妒忌，会疯狂，会对不合理的事抱持怀疑，即使那不合理的事 是而一个那麽高贵的灵魂口中说出，的灵魂。 我常常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跑到我和鸡宝饭约定的地点，做着专属於我们的，可笑的暗号 。然而鸡宝饭不一定会出现。 每当我暗号连做三次，而四周依然寂静无声，我必会放声痛哭。 然後我会无法控制我那令人厌恶的灵魂，以牠最折磨人的方式，开始夸张的回忆一切曾经 发生的事。 通常在这些时候，我会想起隔壁班的大美女柳飘飘，或是我最爱的人陈思倩，然後我的身 体会发抖，我的心跳会无法抑制的加速，我无法把这些经历与人分享，并奢望得到他们的 体谅，因为我那肮脏的灵魂其实很明白，他们会像我怀疑鸡宝饭口中那些不合理的故事一 样的怀疑我。 通常在这些时候我只做一种事，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後开始对着这一望无际的草原放声大 叫。这时就算我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了，其实更多时候我想起的不是柳飘飘，也不是陈思 倩，而是那些死在佛王那把锋利的奥义深山剑下的，无法再度用他们那曾经充满温度的身 体微笑给我个拥抱的，不知灵魂身在何方的亲人。 其实这一切都有个例外的，在我面对鸡宝饭时，我大可将这些心声说给她听。她亦会相信 的，并且我能得到她的体谅，也许得到她的体谅更会让我那肮脏的灵魂乾净一点。然而我 却不愿意这麽做，因为我不愿意浪费这宝贵的，仅存的，我与她相处的时间。 每当我与她见面，我总是选择安静的当个听众，听她说那专属於她与一只名叫阿布的黑猫 的故事，那时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听鸡宝饭说故事更重要的事了。 除了故事好听以外，不知道为什麽，在我的心里总有个预感，鸡宝饭就快要离开了，所以 我一定要赶在她离开之前，听她说完这个故事。 这个关於她与一只猫的故事。 因为在我的心里，除了那些肮脏的思想外，还有一点点不服气，如果明教教主张无忌最後 都能与大魔女赵敏在一起，鸡宝饭与阿布为什麽不能？ 好吧，虽然鸡宝饭是人阿布是猫，但我还是渴望最後听到的结局，不像我那肮脏的灵魂的 那愚蠢可笑的理性的推测一样。 总得有些什麽冲撞这个充满规律的世界他了无新意的运转方式，不是吗？ 十七 在那吹着狂风下着暴雨的梦中大草原，放眼放去密密麻麻全是黑点，那些黑点不但不停的 跳动，还带着肃杀的气息朝这场戏最後一个女主角──一只身处在全世界最恐怖之地的小 青蛙──逼近。 小青蛙已经无路可躲了，到处都是大野狼，她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相信。 相信奇蹟。 尽管小青蛙的心里很明白，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超能力，她也不会什麽神奇的魔法，她心里 明白如果她嘴里喃喃念着：「洗手台爬满蜈蚣，星星在跳舞。」眼前也不会轰地一声从她 手里假装是魔法棒的衣架子射出一团烟雾然後从雾里跑出一位只为她服务的守护天使，这 只是一场游戏，她心里很明白。 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她选择相信当黑夜来临人们闭上双眼沉沉进入梦乡之後，会先穿过 一条很长很长连结着虚幻与真实的隧道，然後到达一座全世界最美丽的大草原，而在大草 原的中央，会有一座上着微微淡妆的城堡，优雅地与微风跳着舞，而当人们用力推开那并 不如想像中沉重的华丽大门，就会发现再城堡大厅玻璃吊灯的照耀下，有一场以快乐当做 入场卷的舞会永远在等着他们。 因为小青蛙曾经到过，所以她相信那座梦之城堡永远存在；因为小青蛙相信梦之城堡永远 存在，所以她相信只要有人被一万只大野狼团团包围，一定会有人用他背上天生存在的翅 膀，带着自己逃离这场梦魇。 小青蛙不停的告诉自己，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然後，一只黑猫咚地从她的额头上滚 了出来，就在第一只大野狼的牙齿要与小青蛙的喉咙做最亲密的接触之际，黑猫紧紧地抱 住了小青蛙，将小青蛙完全覆盖在他那一身纯粹的黑毛底下。 第一只野狼张开牠血盆大口用力往黑猫的屁股咬下去，却不小心跌进黑猫那一身纯粹的黑 暗之中，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黑猫的黑毛就像黑洞一般，将无数只凶狠的野狼吸进去 ，小青蛙躲在黑猫的身体下面，只听见无数扭曲的狼嚎，根本搞不懂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 事，而事情却这样发生了，一万只大野狼都被黑猫背上的黑毛吸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等 到所有可怕的声音都慢慢消失，小青蛙才小心翼翼地张开眼睛，然後，她看见和煦的阳光 ，告诉她又是一个美好的一天。 十八 今天是中秋节，在天文望远镜还没发明以前的中国，人们都相信在这天晚上，那孤独地站 在天上俯视着地上盲目无知顺从命运安排走向最终结局的我们的月亮是一年之间最圆的， 直到那位宣称将带着我们走向幸福生活的金发男子，带着他所发明的精密科学仪器，来到 世界上每一个角落，我们才明白，这又只是一场玩笑，而这个玩笑，亦只不过是这个世界 每天不断发生的众多玩笑中的一个小玩笑罢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要宣称，今天晚上的月亮将是今年最圆的月亮。 在这个月亮圆的要滚下来的夜晚，我背着华梵裂地刀，在明亮却没有热度的月光照耀下， 我来到了柳飘飘的窗下。也许她已经忘记了，我却是记的很明白，在去年的今天，我曾经 对着去年之中最圆的月亮，对她许下了一个关於一生一世的誓言，在我在这窗下对她唱完 这首傻到不能再傻的傻情歌之後，我说： 「就算黑龙江的吃人鬼吃掉我半边的人肉，亦或秀水里的黑龙解除封印将整个台北淹没， 从今以後，我要再每年这个月亮最圆的日子，拖着我那仅存半边的身躯，从台北湖的另一 头，驾着小船来到你的窗前，唱这首傻到不能再傻的情歌，给一个美到不能再美的你。」 一年过去了，黑龙江的吃人鬼们想必还在与阿兵哥艰苦的缠斗着，没有空远渡重洋来到台 湾将我半边身躯化为口中美食；而秀水里的黑龙，依然静静的躺在瓦寮沟的沟底，欣赏着 今晚美丽的月亮。 一切都没有改变，我还是杨耀东，她还是柳飘飘，黑龙江还是黑龙江，秀水里还是秀水里 ，地球一如往常的公转自转，唯一改变的，是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虽然今日的杨耀东与柳飘飘已不是去年的杨耀东与柳飘飘，歌还是要唱的。 我站在她的窗前，用泪水与思念静静的把这首傻到不能再傻的情歌给唱完了。 就在我与背後的华梵裂地刀准备离开这不再浪漫的窗前，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我擦乾眼中的泪水，收起会令人反感的愁容，换上若无其事的笑脸，故作轻松的走到她的 面前，对她说：「嗨！好久不见。」 如果我的感官没有遭到恶魔的欺骗，那我心里很明白，在我与她重逢的这一刻，没有天摇 地动，没有雷鸣闪电，只有我那加速百倍的心跳声，与出现在她那美丽的脸庞上的疑惑的 神情。 没有愤怒，没有冷漠，她皱着眉头看着我，说：「请问...我认识你吗？」 十九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当你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念一个人，而你又看不到他摸不着他听 不到他抱不到他的时候，你会得失忆症，忘了种种曾经发生过的关於他的一切。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麽我希望，如果有那麽一天，全世界都得了失忆症，我还能记得 一件事： 她的名字。 二十 我握着笔正等着纪录鸡宝饭接下来的话，但鸡宝饭却没有动作，我抬起头看着她，才发现 她两眼紧盯着天空，好像在很努力的回想什麽事一样。 我没有试图打扰她，就这麽静静地等着她说话，我一像很害怕人与人面对面时的沉默，那 种尴尬四溢的空气，怕的不得了，可是当沉默的对象换成鸡宝饭时，那一切也就变的不同 。 鸡宝饭很真实，就像一面法力最高强的照妖镜，什麽虚假的伪装在她面前都不管用，也因 此在她面前你可以很放心地显现出你本来的面目，鸡宝饭的沉默不会让人害怕，除非你害 怕真实。 我静静的等，静静的等，然後鸡宝饭开口问我：「你相信...？」 没等她话说完，我就抢着说：「我相信。」 鸡宝饭有点错愕的看着我，然後彷佛从我坚定的回答中很得到鼓励，她终於浅浅的笑了。 她说：「那天我打开地下室的门，爬着楼梯到了客厅，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叔叔也不知道 跑到哪里去，我推开大门，强烈的阳光射进我的眼睛，我忽然觉得世界彷佛都变的不同。 不知道为什麽，我觉得心情很好，我就这麽带着好心情走到街上，在我的脚踏到街上的那 一瞬间，全世间都在跟我说早安，我走在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咪咪的，好像他们当兵 在外的儿子放假回家，又好像他们怀孕十个月的媳妇生了个胖嘟嘟的男娃娃，总之每个人 的表情，都快乐的不得了，好像这个世界是那麽样神奇地充满魔法。」 鸡宝饭讲的很快，我写字的速度几乎都要跟不上，她贴心地停下来，等我写好，她接着说 ： 「我走到里民广场，惊讶的发现那里不知道什麽时候，盖好了一座摩天轮，模样比我叔叔 开的乌拉拉乐园里的那一座还要豪华，每一个包厢都是一个超大型的水族箱，每一个水族 厢里，都载着一条鲸鱼，鲸鱼们的眼睛好像爱心的形状，不停对着枝头的小白鸟放电，可 是小白鸟才没那个闲功夫理会，她忙着去捡天上掉下来的礼物，那是一张又一张的门票， 上面写着月亮在月底要开演唱会了！」 鸡宝饭微笑看着我，这次没等她开口，我就大声的说：「我相信。」 鸡宝饭说：「既然你相信，那我们就来跳舞吧！」说着也不管我写完没，拉着我的手就这 麽跳起舞来。 我一边跟着她跳着不知名的舞，她一边说：「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闭上眼睛，听到的就 是这样的歌声，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然後我张开眼睛，明明是大白天，星星都跑 出来了，他们全都手牵着手，围成圈，跳的就是这样的舞。」 鸡宝饭一边说，眼睛一边看着我，我不停的对她说：「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 我一直跟她跳到我们两个都累的跳不动了，一起摊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眨眼睛时， 她才又对我说： 「然後，天黑啦，全世界都暗了下来，一盏路灯都没有亮，一片漆黑中，远远的两道宝蓝 色的光芒闪烁，我就知道阿布来了。」 二十一 我听着鸡宝饭开心地说着属於她的故事，看着说着开心故事的她留下眼泪，我的心里难受 极了，我想起教我抽菸的阿兵哥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像这种时候，就是要点上一根菸 ，静静地把你的秘密说给香菸听。」 我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一包水蓝色的登喜路，盒子因为放在口袋里已经变形了，我从菸 盒中拉出一根弯弯曲曲的菸，用手把他顺了顺，咬在嘴巴，凝神将全身的内力都逼到左手 的大姆指，「啊...」费了好大的劲，终於把香烟点着。 鸡宝饭对着我眨了眨眼睛，说：「我也可以抽吗？」 我对她摇了摇头，说：「不行，女生不能抽登喜路。」我把心里的话忍住不说『女生抽菸 像妓女。』，而且在我看过一个很漂亮的中年女人抽菸不但不像妓女弹菸灰的手势还像极 了一个看破红尘的尼姑时，我就发誓我再也不说这句话了。 「可是我想试看看...」鸡宝饭说。 我看了看她，对她说：「女生啊，就是要抽凉菸，那才叫女生。」说这话时，我的喉咙哽 了一下，我想起一位朋友曾经问过我一句话：「谁规定成年人不能吸奶嘴？」忽然对说出 这句话的我产生了某种类似兔死狐悲的感伤。 「凉菸...你有吗？」鸡宝饭问我。 「你等我一下。」我话一说完，就运起轻功一溜烟的跑下山，选了一家便利商店，买了一 包香菸糖（那是一种外型做成香菸的棒棒糖），然後又运足轻功飙上山。我对我现在的轻 功很有信心，我想前後应该不超过三十分钟吧。 我把香菸糖递给鸡宝饭，她学我也拿了一根咬在嘴边，一双大眼睛对着我眨呀眨的，像是 在问我『你为什麽不帮我点火呢？』 我对她笑了笑，说：「抽凉菸是不用点的。」 鸡宝饭就是这种人，总是很简易的把一件事信以为真，她开心的含着香菸糖，还问我：「 我这样抽有气质吗？」 我很认真地对她说：「有气质极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大草原上抽着香菸和香菸糖，直到我们都抽完第三根，鸡宝饭 才开始继续讲那个专属於她的故事。 二十二 鸡宝饭对我说，後来黑猫阿布带她去秀水大戏院看电影，当然，阿布不用付钱，因为他是 一只全身黑的发亮有着一双宝蓝水大眼睛的黑猫，看电影的时候，鸡宝饭把阿布抱在腿上 ，不时轻轻地抚摸着阿布的後颈。他们看的电影叫《2046》，导演是让人猜不透的王家卫 ，鸡宝饭说她看电影的时候一直都很认真看，可是她怎麽看就是看不懂。 二十三 电影散场後，走在回家的路上，鸡宝饭提出了她的疑惑：「这部电影到底在演什麽啊？」 黑猫阿布听了以後，朝鸡宝饭撇了一眼，又自顾自地往前走。 鸡宝饭双手合十，好声好气的对阿布说：「求求你嘛！你一定看的懂对不对？求求你告诉 我，它到底在演什麽啦！」 黑猫阿布转过头来，看着鸡宝饭，又看看天上的云，再回头看了看两人背後空荡荡的街心 ，那模样好似在说：「周慕云是个有过去的人，他想坐上通往2046的列车，其实是象徵着 他要回到过去，电影里不是说在2046一切事物永不改变？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不会改 变，除了...」 鸡宝饭眼看黑猫阿布卖关子，忍不住着急的问：「除了什麽啊？」 黑猫阿布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思考着，那模样好似在说：「是回忆。」 黑猫阿布张开了眼，伸了个懒腰，转过头看着鸡宝饭，他看着鸡宝饭的神情好像在说：「 周慕云想去2046，是因为他想回到过去，可是他回不到过去了，所以他只能深陷在回忆中 ，不停痛苦。他不是说他从2046回来了吗？其实就表示他抛开了回忆，但也因此，他变的 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鸡宝饭看着黑猫阿布清澈的水蓝色大眼睛，静静体会着黑猫阿布的话，忽然间，鸡宝饭问 道：「你也有过去吗？」 黑猫阿布摇了摇头，忽然很坚定的看着鸡宝饭，好像在对鸡宝饭说：「我有没有过去，我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有你的过去。」 鸡宝饭被黑猫阿布的话给吓呆了，他不知道黑猫阿布是怎麽一回事，他是神吗？他会读心 术吗？否则怎能如此轻易地看穿一个人的心思？ 良久，鸡宝饭垂头丧气的对黑猫阿布说：「我想忘掉我的过去，就像从2046回来的周慕云 一样，可是我不知道该怎麽做...」鸡宝饭越说越小声，说到後来，声音已经轻的连黑猫 阿布敏锐的耳朵都快听不到了。 黑猫阿布听了鸡宝饭的话，也没多说什麽，只是用鼻子朝前方弩了弩，那神情好像在对鸡 宝饭说：「来！我带你看个地方！」 ============================================================================== 如果你看了《鸡宝饭》，有兴趣买一本实体书收藏，欢迎到以下网址预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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