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夜市钓到的小东西，给你当个伴吧。」 男子把手中的东西滑进了鞋柜上的鱼缸。 於是在透明的鱼缸里，红金鱼和橘底白纹的小丑鱼开始了同居生活。 小红金鱼好奇地在下边看着主人的大手慢慢靠近， 「啊，有吃了的吗？」 大近视的牠，还以为主人是丢下了什麽好吃的东西，便开心地往水面快速游去。 「唉唷！痛耶！」 这大东西原来不是饲料！意识到这点，是在惨烈的撞击後。 「转啊，转啊！ 转啊，转啊！」 撞歪了一下的小金鱼感到了一阵晕眩， 在不明的视线里，看到了那个家伙的身影依旧是笔直地往前端游去， 这让牠感到了一阵火气往脑门冲去。 「喂，新来的，你撞了我都不道歉的喔！」 没注意到其实是自己性子太急才撞上去的小金鱼， 辞严气正地数落着这不懂礼数的新来者。 然而，小丑鱼他像是没听到般，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游到了边缘後，优雅地转身继续牠另一回的路程。 「喂！！你是在装傻吗？」 小金鱼用了三倍力气对着上头的牠大喊着， 不小心就吹出了好几个大大的透明水泡。 那些透明的水泡在碰到小丑鱼的亮橘色的鱼腹後就破灭了， 一个个轻飘飘地化开成难以注意到的细小碎纹。 小金鱼觉得累了，牠懒得再多花力气招惹这怪脾气的新室友， 牠静下来留在离小丑鱼一点点距离的地方，观察着小丑鱼。 「你为什麽要这样不停地从一边游到另一边？ 一直游着同个路线，你不无聊吗？」 试着吸引对方的注意，小金鱼用着开朗多的语气说： 「你会像我这样游吗?」 红金鱼开始快速转着圆圈。 「转啊，转啊！ 转啊，转啊！」 主人在无意间将牠训练出的特技， 让牠像个舞者一样，美丽地在水中卷出了一个个小漩涡。 这可是小金鱼的得意技呢！ 没想到那只可恶的家伙对牠这表演是不屑一顾， 只专注於牠那单一而无趣的路线，意义不明地固执来回不停游着。 小金鱼的自尊受伤了， 而且，事实上牠简直就快要气哭了。 即将出门的男子看了下鱼缸， 瞄了气鼓鼓的金鱼笑了笑。 「你们已经混熟，玩得这样开心了啊？」 「没有！你听到了吗！我一点也不开心！」 边喊着，金鱼牠不被理解的眼泪在水中结了个美丽通透的玻璃珠。 但主人没注意到，仍旧带着微笑关上了门，留下了金鱼和他冷漠的新朋友。 为什麽小丑鱼始终无视於牠呢？ 是因为觉得牠很讨鱼厌、很令鱼烦吗？ 「不可能吧！」 打从出生以来，牠就只认识主人， 虽然牠不懂主人的话，主人也不懂自己的话， 但瞧主人和朋友们对自己的关爱神情， 和从主人对自己的细心照顾来看， 自己绝不可能是让人讨厌的家伙！ 既然不是自己身上的问题， 那就绝对是小丑鱼那不对劲了！ 红金鱼那小小的脑袋只能做出如此简单的推论， 毕竟牠头上那些膨膨的小肉瘤们只是长的好看， 并没有在里头多了几个小脑袋帮助思考。 「喂！你听不到声音吗？你是聋鱼吗？」 「喂！你这装模作样的花俏家伙，你这外皮实在有够俗啊。」 想不出好骂牠的话後，辞穷的金鱼乾脆用身体去挑衅牠。 但被撞歪了一下後的小丑鱼， 也只是顿了一下就马上修正方向自顾自地往另一边沉默游去了。 花了那麽大劲，仍是什麽回应也没有， 一头忙的自己，真像个笨蛋呢！ 也许牠就是这样想，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所以不想跟自己做朋友吧？ 有点丧气的小金鱼看着上头不停游着的小丑鱼， 突然间，灵光一闪而过。 「难道这是因为牠在梦游吗？」 如果是在梦游的话， 那牠不断持续没有意义的游水， 还有对游水以外都没反应的动作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什麽啊，原来是这样的啊。」 好不容易替自己找到一个说法的小金鱼又安心了起来了。 接着就开始烦恼起， 小丑鱼要是在醒後说起自己身上怎酸痛什麽的该怎麽蒙混过去之类的事情。 牠开始兴奋地期待起小丑鱼醒来後牠要怎麽跟牠玩， 小金鱼耐心地睁大眼等着牠起床， 仅管牠也累了，但因深怕错过小丑鱼清醒的时间，於是牠拼命忍着睡意。 「啊，要是错过了时机， 不知道我还得等多久才能遇见清醒的牠啊？」 但不管牠守候了多久，小丑鱼似乎没有一点从梦中苏醒的迹象。 在打了一个大呵欠，冒出一连串气泡後， 小金鱼也终於停在角落，睁着双眼动也不动的静止了对小丑鱼的追逐目光。 「啊！我睡着了吗？」 小金鱼忽地惊醒过来，挥舞着双鳍往上游去。 安慰着自己其实只是不小心闪神， 实际上并没有睡着的小金鱼又开始盯着小丑鱼的行动。 又一段时间过去了， 但在漫长的观察中，牠发现对方一点也没有要改变的样子。 「难道，我错过了吗？ 还是现在其实作梦的鱼是我？！」 唉，鱼怎可能一直睡，不管怎样清醒的时间总比睡着的时间长吧， 这样的话我怎可能遇不着醒着的牠。 习惯性地安慰了自己，小金鱼半放弃地睡了。 但在每次张眼，发现眼前情景总是一样後， 小金鱼开始失眠了。 「呐，其实作梦不醒的鱼是我吧！」 「一条鱼怎可能一直梦游着不会清醒呢？鱼怎可能不食不眠不停动着呢？」 「为什麽我一直作着一样的无聊梦境醒不过来呢？」 「该不会，我已经死了吧？所以才会醒不过来？！」 疲惫的鱼，牠的鳃被一波波杂乱的思绪给堵塞了， 在牠发现难以呼吸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不断地大口大口呼吸、挣扎着。 「转啊，转啊！ 转啊，转啊！」 鱼，沉下又浮上。 透明的鱼缸里，塑胶做的小丑鱼在它和玻璃璧间来回逡巡， 一次次的碰撞终使小金鱼的肉体开始崩解。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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