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redo (Deed is good!)》之铭言： : 洞穴外头，一只白兔；洞穴里头，一只狮子。 : 「咕噜咕噜...」 : 「里面有谁吗？」 : 「我。」 : 「原来是狮子啊，你好。」 : 「我身体不太舒服，你可以进来帮我看看吗？」 : 洞穴外只出不进的脚印，白兔并没有发现... : 白兔走了进去，然後没有再出来了。 整座森林已被大雪覆盖成一片死寂,仅仅只剩这山坳处的小洞穴. 里头铺着乾草,烧着炉.吞吐的火舌,在整山遍野的白雪里一闪一闪, 有如黑夜的一颗孤星. 洞穴里头,端坐着一只白兔,牠阖着双眼,动也不动, 有如老僧入定般的坐着.长长的耳朵伏贴着脑勺後, 白色的毛皮,与四周的雪景融成一体. 兔儿不动是有原因的.因为牠知道,洞外来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一个白色的巨影悄然来到洞门口,那影子将身子晃了晃. 抖落一身的积雪後.现出了棕色的兽毛跟难闻的体味. 原来那是一头狮子. 这狮子望着洞内的兔子,眼神似乎非常困顿. "兔兄.."狮子开口道. "天寒地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兔兄可否成全?" 此时兔子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充满了血丝. "狮兄..."兔子亦开口道. "尊下是否是想进洞取暖?" 狮子颔首.兔子又道 :"但我让尊下进得门来,暖了身子,要是到後来尊下还想暖个肚子......" "那在下岂非性命不保?" 狮子听罢,仰天大笑三声道: "兔兄此言说的有理." "但想要让兔兄来五脏庙里坐坐,在下还得要有一搏之力." "这几日来寒风吹,大雪盖,早将筋骨冻坏了." "而且别说是肉了,连草根也难见着." "常言道:'狮子搏兔,必尽全力'.我说兔兄,现下我是连十分之一的力气也没有." "又哪来的全力与兔兄一搏呢?" "这嘛..."兔子低头不语,一双红眼瞅着狮子, 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这狮子果然是形消骨瘦,关节,肋骨处因不见了肌肉, 崎岖的骨头在皮下如山峦般隆起.似一张毛皮勉强的披在骨架子上. 气派的鬃毛也已稀疏了,如同凋败的花圈. 那一对能掌生杀的肉掌,勉强拄在地上,在寒风中拍击下微微的颤动. 关节则发出如同古老机器运转的齿轮声,彷佛随时会倾毁. "兔兄.."狮子又欲开口,但脸色十分为难. "不必多言."兔子打断狮子的话. "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你一次,也算不了什麽.." "不过嘛...." "如何?"狮子问 "不过为了咱家的安全,进门还得照我的规矩." 说罢,兔子扔给狮子一条黑布. "把眼蒙上,前爪背在身後,慢慢沿着墙壁过来." "等捱到火炉旁就不要动了." "当遵其言."说罢,狮子便蒙上了眼. 蒙着眼的狮子,在黑暗中挨着墙,慢慢的前进. 逐渐增加的灼热感,提醒牠正在前往正确的方向. 直到皮肤感受到的温暖变成刺人的热辣为止. 牠停了下来,安静的坐在火炉边. "狮兄"兔子说 "蒙眼的布可以拿下来了..." 狮子扯下布条,发现自己正窝在一蓬乾草上. 环顾洞内,这是一个圆形的洞穴. 火炉在洞穴的底端,狮子坐在火炉边,面对着洞口. 面前一个烧水壶,壶口腾腾的弥漫着蒸气. 而兔子正面对着牠,端坐在洞口处. 不知兔子何时掉转了位置, 但脸上一派平和的面容,仍是丝毫未变. 狮子伏在乾草堆上,那乾草已被火炉烘的热了. 趴在上面,有着说不尽的受用. 牠交叠着前爪,把巨大的脑袋搁在上面. 阵阵的热风,像温柔的手掌般,来回抚着牠的鬃毛. 兔子从壶内倒出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推至狮子的面前. 示意牠喝下.牠伸出舌头舔了舔,这水竟有股甘甜味, 一股暖流沁入五脏六腑中,滋润着身体被冻坏的每一处. "总算是捡回一条命了."狮子暗想. 於是牠眯起了双眼,享受这久违的温暖. 狮子在炉旁打着盹,而兔子仍静静的喝着茶. 时间似乎在猎食者与猎物之间走的特别慢. 空气中只飘散着几个零零星星,烧柴的爆裂声. 良久,兔子开口打破了沉默. "狮兄..." "我说今年的暴风雪可真不寻常呀..."兔子说道. "姆..."狮子勉力睁开一只眼,咕囊着. "往年好像没有下这麽久的.....吧"狮子回应道. "的确,不但这雪不寻常,狮兄,我最近还耳闻到一件不寻常的事." "哦~" "最近在人类之间流传着,一个神秘洞穴的传说..." 呷一口茶,兔子又缓缓的道来. "一开始,是山下的农夫.在这种大雪不停的天气里,突然想到上山来拜神." "毕竟是人类嘛.."狮子应道. "也许是今年欠收成,或者媳妇生不出小孩,总之是人类的烦恼.."兔子道 "抱着一种只要在严酷的环境下上山拜神,神一定会被感动的心情." "这位农夫就上山了.." "当然,在这种天气下,他迷路了好几天."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摸索,荒山漫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看不到尽头呀,当然也看不出这路会通往哪一处." "而风雪就像这几天下的这麽大.." "狂风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痛欧着他身上的每一处, 重击着他的胸膛,撼动着他的双腿. 并且像搧耳光般似的,将大蓬大蓬的雪花不停地砸在他的脸上跟身上. 寒冷则像蛇一般钻进他抱紧的双臂,钻进他的衣服里, 大肆的割着肉,啃咬着骨头."兔子说 "唔......"狮子沉吟着, 不久前牠正是在这样的风雪下漫行. 无尽的白色跟夜一样深沉,也与绝望一样深沉. 牠舔了舔被火烤暖的前掌,这肉掌红通通的,渐渐已被火炉唤醒了知觉. "就在这男人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刻"兔子说. "突然一点点火光,在远处闪烁着." "难道远处有人家吗?看到火光,男人心底燃起了熊熊的希望. 挤出身上最後的一丝气力,他猛力的顶着风雪狂奔着, 奔向那盏火光处." "只见闪烁火光的地方,竟是一山洞.约莫是像我俩处的这个地方一样大吧, 里面蹲坐着一个猎人,身上披着兽衣.地上还烧着一锅热汤." "男人一看到猎人,连忙哀求他让他进去取暖. 而这猎人看到这男的,竟比他还兴奋,用力的招手要他进去." "等到这男的进到洞里,猎人忙用毯子裹住他的身体,擦乾他的头发, 接着递上热汤,很热情的招待他." "热汤呀...."狮子想着. 望着地上的热水壶,牠想到了咕噜咕噜,冒着水泡的汤锅. 里面盛着的是用大骨头熬了好久的汤汁,上面的油脂遴遴闪耀着. 香气随着蒸气四散.而肉块煮的酥烂,被沸腾的汤汁搅动, 一沉一浮的翻滚. "热汤呀....."狮子又喃喃了一遍,伸出舌头匝了匝嘴. 真想把舌头伸进汤锅里舔一舔,吃吃那酥烂的肉块. "这男人痛饮了三四碗的汤,把吃空了的碗舔了再舔. 总算是感觉又活过来了.而猎人则是坐在一旁, 很满意的看着他的吃相." "猎人等他吃完後,很亲切的问他是从哪个村子来的. 男人告诉了他,连上山拜神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猎人听完,便指点他下山的路.接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知过了多久,猎人突然起了身." "不好意思,我家就住在附近,我得先回去了." "我想明天风雪就会停了,兄台不妨在这洞内睡上一晚, 明天再回去吧." "说着,猎人便矮身走出了洞口,对着男人微微笑,挥了挥手, 便隐没在大雪之中."兔子说道. "男人正想起身道谢,没想到走到洞口,却发现一件神奇的事." "狮兄不妨猜猜是什麽?"兔子微笑道. "我可猜不着呀.." 狮子敷衍的回答.火炉已经让牠全身的血液都回复了流动. 关节也被烘的软了,四肢都有了知觉. 在血液的运行下,牠的胃袋也开始蠕动了起来. 而牠的思绪,还停留在那锅热汤里. "能从锅内捞一块肉就好." 一边想着,狮子忍不住又咂了咂嘴. "呵.."兔子微笑道. "神奇的是,这男的发现他居然走不出洞穴. 一股力量将他挡下,刚被吃了好几碗的汤锅,却又瞬间自动的填满了, 好像没人吃过一样." "肉呀....."狮子心里暗道着,牠没听进兔子说的话, 现在在牠脑袋里旋转的,都是一块块的肉. "这男的想起了一个传说"兔子道 "传说在暴风雪下不停的山里,会出现一个充满食物,烧着火炉的洞穴, 洞穴引诱着迷途的路人进去.一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直到另一个人进去代替他为止..." "这怎麽可能嘛..."狮子抬头看着兔子,牠坐了起来. 被血液唤醒的饥饿感,已将牠的胃袋翻转了一圈. 牠整个脑子除了饿,塞不下任何东西,包括兔子的故事, 还有牠进洞前对兔子的承诺. "是呀,这怎麽可能呢?..."兔子微笑道. 不知何时,兔子已经退到了洞口边.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两人相视而笑着. 在兔子的故事结束後,沉默继续在牠们俩之间运行着. 但这次并没运行太久. "剥!!"一颗火星子从火炉里的炸出,跳到了狮子的旁边.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狮子大吼一声,蓦地猛力扑上,像流星般直冲向兔子,地上的水壶被扫倒在地. 兔子倏地扭头一纵.狮子的爪子,仅仅在身後半寸滑过. "砰!!"的一声巨响,狮子似乎像撞到堵无形的墙,在洞口被挡了下来. 而兔子则落在洞口半丈开外. 狮子抱着头趴在洞口打滚,牠大声的吼叫着. 而被撞翻的水壶,也已自动恢复了原状. 吼声振荡着洞口,洞旁的积雪纷纷的落了下来. 兔子脸上仍挂着微笑,眯着眼看着狮子. "我说狮兄..."兔子仍微笑道. "这故事还有下半........" "就是这男人呢,用洞内的几根萝卜,骗了一只兔子进来." "而这只兔子呢,则用牠自己的身体当饵,又骗了一只狮子进来." "现在洞内坐的是狮子.我想,应该没有人再敢进来了吧." 说完,兔子把头一扭,就一蹦一跳的奔向在大风雪里. 在满山遍野的银白下,兔子几个起落, 白色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 暴风雪仍是无止尽的吹打着, 山坳内的火光,也仍像孤星一样的闪耀. 但这次却多了狮子的咆哮声, 低荡不绝的在山坳内回响. -- ---"练神掌的小孩不会变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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