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遥远的神的年代，有一个流浪的神只，流浪使祂变得愈发美丽，祂与庄严大地 为伍，也与飘荡风云为伍。可是许久之後那麽一天，祂与另一位神只相恋了，人 间传说祂的爱侣不愿祂再度远去，於是将祂变为一颗深土紮根的树，使祂永远永 远在那儿。祂因失去自由而憔悴，於是变成一棵永不开花的树，变成一棵四季落 叶的树。 人们为祂失去美丽而悲伤叹息，为祂飘散的眼泪而扼腕不已，却有一位边境来的 哲人独排众议，他说，是女神自愿永久待在那里的。人们讶异於哲人的见解，问 其何故，他答道，因为他从故事中嗅察一股芬芳的香气；人们又追问道，香气自 何而来？他复答道，诸君不见那些飞散的落叶年复一年在下头滋养出许多小小的 花。 传说中并没有提到那些花，於是人们带着懵然的神情，各自从哲人身边散去。 -- 我小的时候，母亲经常给我讲上面这个故事，我很喜欢在睡前听故事，每次在故 事之後，总要问上许多问题才能沉沉睡去。 我问：「为什麽哲人知道那些花呢？」 母亲说：「傻孩子，因为哲人曾经是树下其中一朵花呀。」 我恍然大悟，再问道：「如果女神自己愿意变做一棵树，为什麽祂要哭呢？」 母亲又说：「那些落叶不是眼泪呢，是生命的养分，祂要付出许多许多养分，才 会养出那些小小的花呀。」 我已经开始困了，但我仍撑着眼皮口齿不清地问下去：「树叶要到什麽时候才掉 得完呢？」 母亲说了「等到每一朵花都盛开，树就再也掉不出叶子了。」 我还没来得及问「那树会枯萎吗」，就已经睡着了，只有那麽一次，我好像还听 到母亲说「宝贝你是我的花，要好好地开知道吗？」 我怎麽会是一朵花呢，我是男孩子呀，我在梦中仍旧耿耿於怀。 直到多年以後，我才明白，树是母亲的象徵，但在理解到这层意义之前，我就已 经先经验过了，树的死亡。 -- 我现实中的妈妈阖上故事书，开始为我解释这个故事，我听着听着，为书中的男 孩以及长大成人後的他感到悲伤，後来我眼泪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 因为安慰。 -- 熊堆 http://www.wretch.cc/album/blackhair -- ※ 编辑: smallblue 来自: 218.34.232.28 (09/18 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