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私校的日子----3 选择 在这所私校里，留下的与离去的，拥有一样强烈的理由，去支持他们继续留下来 ，面对这越来越不「合理」的私校环境----但背後的情感与行为，却是十分耐人寻味 的！ 「你从来没想过要走吗？」语重心长地，对着年龄和我一样30左右，却已在这所私校 待了七年的年轻女老师。她从实习时，就待在这所私校，看着它从合理的过去，到苛刻 的现在，与即将成真的蛮横未来。 「我也想走啊！可是我学历不够….」她哀怨地说。 两年前，正在修硕士学位的她，用补学历做为离不开的充分理由。但两年过去了，她 依然还在这儿，做着更多的工作，领着更少的薪水。 「为何又不离开了呢？」我不解。「今年的教甄准备不够，离开是能去哪呢？」於是她 又留了下来。抱着硕士的学位，领着学士的薪水，与两年的虚晃。不断在排斥、埋怨、 诅咒、接受中，循环地度过。 私校就像监狱般，荼毒着她，让她讨厌待在这，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在消磨青春；但也 驯化了她，让她不断接受自己不够好，只有这里肯收容。於是，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无奈 地，接受私校的「不平等条约」！虽不至於『丧权辱国』割地赔款，但尊严尽失，毫无 还手之力，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一个女老师，其实是这间私校许多年轻老师的缩影。因为害怕失去，因为准备 不够、因为还可忍受…因为….因为，给了自己许许多多的理由，就是不愿承认：自己忘 了「追求」的渴望，那种放手一搏，无怨无悔的勇往前行，就算伤痕累累，起码对得起 自己、对得起当初的理想！」这是我对她的解释，尽管她应该不认同，因为她总有合理 化自己行为的下一个理由。 我不懂她，正如我更不懂一些在这里『积极』改变自己的老师。 美工科一位美艳女老师，不到30岁就升上了科主任，可谓是『年少有成』，来这六年的 她，每年总是全校老师的模范，轻易地招生满额，大领业绩奖金，快意暑假，总令全体 同仁羡慕不已。 但这样的她，当时却也是想多赚一点钱，等补完教育学分、念完硕士就离开的一份 子。怎麽短短几年之间，竟也变得这样认同学校的政策，一步步爬上管理阶层後，反过 来领导老师，无所不用其极地执行校令呢？我不懂，真的不懂，深深的疑惑在我心里像 旋涡，藏着无数的谜团。 但直到我被真正地被『卷』入当中後，我才知道里头的凶险无比。 本来，我教的是职业类科，学生的程度虽不好，倒也听话懂事，教得称心顺手。就 在此时，学校却在期中临时调我去接普通科的课程。 「普通科不是林老师的班吗？」我惊讶地问。 林老师是学校一位从台大毕业的菜鸟老师，他连两年教甄初试，想过哪间就过哪间 ，实力惊人。但年年都在复试落马，也说明了学校撤换他的理由：他上课比较艰深枯燥 ，又不懂得调整，也不愿改变自己的姿态。学校找他晤谈了好几次，依然故我之後，基 於学生家长的屡屡投诉，学校把念头动到了我身上。 「林老师就坐在我对面，我接手了他的班，这同事情谊怎麽办？」对着教务主任， 我十分的为难。虽然我心里很想教普通科，这代表我可以教得更深一点，也也顺便多练 一下教甄试教。 「你就放心吧！我们会处理的」笑面虎的主任报以我一贯的笑容，让我忘了後果，很 轻易地接受了。 就在我上了过半学期的普通科後，陆续地有一些风声传到了我耳里:别人眼中的我， 竟然是个「不择手段抢人班级的老师」！这样的传闻，让一向专注於教学不问学校八卦 的我，心痛了，也慌了，为什麽？这不是我主动的啊？辗转经过一些『好心』的老师提 醒，才知道我犯了这所私校的大忌-----原来我『抢』了那位美艳女老师的班级。我在 她的导师班上，颇得同学的认同，却偏偏与她带班哲学大相迳庭，早成了她的眼中钉， 欲除之而後快。逮到这个机会，怎麽不会大作文章！ 「聪明一点吧!否则，小心明年没聘书喔！」好心的老老师提醒我。 他不知我早去意已决，那里会在意这薄薄的一张聘书？我在意的是，为何井水不犯河水 ，她竟要这样放冷枪对我？（OS也许我不帅，不是她的菜，也是可能原因@@） 但「排挤」这件事自古就不关情谊、不关领域、不关表现。权力，才是唯一的理由 。原来，她为了往上爬，学生每每成了她最好的工具，帮她招生、帮她宣传，也帮她造 谣，早让许多老师也了她斗争下的牺牲品，只是这次轮到了我。 「去年也有老师，因为她的『建议』而不续聘的」内定是科主任的她，挟着广大的学生 民意、超强的招生能力，是校方倚重不过的金鸡母。她的建议往往成了强烈的命令！ 在流言绯语之中，我教到了期末，在走廊上与她擦身而过的同时，她连正眼也不瞧我一 下。我的一句「你….…好」头都还没点下，两个字还没说完，她已走到了我身後，像 空气抑或路边的石头，不存在她的美好世界。 君子交恶，口不出恶言，做人有必要这样吗？ 怀着伤痕累累，我离开了这所私校。临去之前，我不经意地回头看了校园一番：这小 小的校园里，竟藏着这麽多曲曲折折的人心，想单单纯纯的教书，竟是如此的艰辛？ 但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有人选择为了生存留下，用许多的理由继续忍受永无止境的虐待；有人选择不断攫取 更多的资源，在这里建立属於她的小王国。以各种手段打击异己，把最黑暗的时代，变 成自己最光明的时代。 不管选择了什麽，都令看似单纯的老师，不再单纯。不过，这何只是私校的情况， 就算是公立，或是任何一个职场，我想都会有的。 学着接受选择，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因为这都是成长的一部分。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03.222.26.25 ※ 编辑: choice2 来自: 203.222.26.25 (06/11 0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