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aderu (滑的鲁夫?)
看板sttmountain
标题[转录] 平溪‧薯榔尖‧山难纪实
时间Sun Oct 13 00:48:52 2013
<转载按> 爬小山也可能出状况, 不管上什麽山, 出野外都要小心
而且地图都是一定要带的.
http://tw.myblog.yahoo.com/e6001549/article?mid=1&prev=-1&next=39
重生 --- 平溪‧薯榔尖‧山难纪实
分类:人生经验
2010/02/26 15:29
因为我喜欢在假日爬爬一些郊山,所以桃园和台北的登山步道,也算爬了不少,
过去爬的登山步道都在最多三小时就走完了,因为这样的经验,我从来不觉得这些郊山有
甚麽危险的。然而2009年12月27日这天,我和妻子几乎用生命见证了没有妥善的计划,小
山也会像百岳一样具危险性,当你不懂的敬畏它时。
原本计划27日早上就出发,因前一晚太晚睡,隔天拖到了近中午才从桃园到达台北县平溪
,这一天我和妻子两人准备爬素有『平溪三尖』之称,其中为首的薯榔尖,习惯从网路上
找资料的我,收集了一些资料,看看这些资料走完全程约莫2个半小时吧,一坑口登山口
山径到顶,还有阶梯下到二坑口登山口,想想这不困难嘛。顶多一点入山,四点就下山罗
。中午时刻,总要吃点东西,就先到菁桐吃个小吃,买了一小包花生糖,心里盘算着,可
不要吃太饱,四点多下山正好去吃个火锅,在这有点小冷的天气,可真是一大享受呀。在
小吃店点餐时,实在不想吃太多,於是点了一碗汤,结果汤送来时变成面,老婆还骂我眼
花点错,自己负责,她不想吃。结果老板娘拿『点菜单』来,才发现老婆在点菜单上勾错
一列,把汤点成面罗,哈哈,我心里暗爽,直附和说谁点错谁负责。这时老婆用乞怜的口
气要我吃,我只好勉强的吃了那碗面了。
下午一点,我们把车子开到了薯榔村,把车子停在村口福德庙旁,拿起背包,穿上外套,
开始进村找一坑口登山口。因为预期这山也不过爬两个半小时就完成,所以背包内的东西
少的可怜,总计有照像机、一把65元轻雨伞、一瓶小矿泉水、一包花生糖、两颗西洋梨加
一颗小芭乐。走着走着,薯榔村也不大,很快地我们找到一坑口,看见旁边立了个解说牌
,嗯嗯,这路线示意图和我网路找到的一样,表示左边和右边各有一条山径可到达薯榔尖
顶,再看看眼前,疑?有三条路的样子,可是靠最右的阶梯好像通到挺高的一户人家,根
据解说牌标示左边的一条,是新径,右边是是旧径,四下又无人可问,於是就和老婆踏上
最左边的路径,这是一条延着溪边的人工小径,旁边的溪水清澈见底,鱼儿优闲的游着,
前方溪边有一群人正在聚会,当我们走过去,大家似乎好奇的看着我们,现在想想,他们
的眼神好像是说,这两个笨蛋要往哪儿去呀…..。
延着溪边人工小径走了约莫十分多钟到底时,看到左边溪对岸有一栋石屋,我突然想到示
意图上标示新径上中间有一古厝,莫非就是这栋,但,这也太神奇了,如果是这样,不消
多久,我们就到达山顶啦,哈哈…我这样得意的告诉老婆。人工路迳到底後再往前走,仍
旧是延着溪走,但不同的是,已经变成自然小径了,一路上看到有绑登山条,表示有登山
队爬过,更让我们不疑有它地向前走,走约一小时後,越过小溪,开始往上爬,溪水不大
,踏着石头过溪,爬着开始有点吃力的陡坡一点点往上爬,这时,老婆开始抱怨这石头的
青苔也太多了吧,路也太难走了吧。我回她一句,爬山就爬山,别哇哇叫,这样才像爬山
嘛。这时大约是下午2点多。
抱着太大希望的人似乎都容易忽略风险。一路上,山径似乎不是很好走,不管是沿着山壁
边非常小的小径,还是爬上又爬下有绳抓绳,没绳抓树根的爬法,抑或走在草过半身淹没
小径或结了很多蜘蛛网的小径,有一些小径还看到会有一个大洞(约直径15~20公分),洞
口边一推黄土,显然有动物藏在洞内,一度以为是大蛇的我们,快速的通过,此情形也把
老婆吓到哭出来(事後一位当地义消告诉我,那是食蚁兽挖的洞)。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多小
时,老婆开始抱怨没力气了,这时我心理突然觉得有一点点小小的不安,我看看手表,时
间大约是3点初,我回头望望来的方向,感觉到我们似乎在薯榔尖的後方,我心想,这薯
榔尖也太难爬了吧,难道延着其周边山陵爬到精疲力尽才能到顶吗?我心理一边骂着一边
拿出芭乐边走边吃。
这样又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了一个T型路口,而且远远看到树上有钉着一张简易指标,
心理着实高兴了一下,因为一路上都没指标,心理非常不踏实,总算可看出离薯榔尖顶还
有多远了,走进开始研判指标,差点没昏倒,左边的小迳标示耳空龟山,右边则标示磐X
古道(汐平公路)(现在忘了当时看到的是磐甚麽古道)。我的妈呀…那薯榔尖跑到哪儿了…
。至此,心理开始盘算这时是原路回去还是继续往前?首先考虑的是,如果退回原路,天
黑前肯定到不了,二来刚刚的洞还要再走过去,这,心理压力也挺大的(都是看电影『大
蟒蛇』害的啦…),再者,如果往前再爬一个小时,算4点多好了,若能通到薯榔尖顶,从
网路上得知的资料是有阶梯下到二坑口的,只要找到有阶梯,即使是入夜也不会太害怕,
可安稳的走下山。接下来要考虑的是,走左边还是走右边了,因右边跨号写着汐平公路,
我心想,至少是公路,总比困山里好吧。因此决定往右走。此时,我心理开始产生极大的
不安,如果今晚困在山里,那将发生自己无法预料的结果,我开始暗示老婆我的不安,但
看起来,她目前只能先关心她的疲惫。
每个路口都是命运的路口,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不同的结局。我不知道当时若选了往左,
那又会是甚麽结局,但我知道接下来的结局让我一生难忘。下午4点多,我们仍旧还在爬
上又爬下,多的不可思议的山峰陵线,好不容易路比较平,又看见了一个右转岔路,赶紧
去看标示,一个某登山队钉的简易标示,上面写『薯榔尖』。天阿,终於看到薯榔尖的指
标,虽然已经是下午4点多,但有希望爬到山顶了,有希望踏着阶梯下山了,有希望在晚
上7点吃火锅罗。这三个字带给我们一些鼓舞。往前是盘x古道,往右是薯榔尖,於是二话
不说,立即往右前进。
高兴的心情很快在10分钟後消失,多的不可思议的山峰陵线再度出现在眼前,而且这些山
径实在很难爬,老婆越爬越慢,她开始抱怨实在走不动了,我赶快鼓励她快到了,一方面
又威胁说一旦天暗下来就来不及了,最後老婆几乎哭着说不想再走,一定要休息,就这样
爬一点,休息一点,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了,5点半左右,天色开始渐暗,我们内心想,
这下真的不妙,更糟的是竟开始下起毛毛雨了。这时我们仅靠着黄昏渐暗的微弱天色,突
然到达了一个蛮高的山脊,山脊光秃秃的岩道真是不夸张的说,其宽大约只有20 cm左右
, 两边有多深呢?不知道,因微暗的天色仅见两边全是浓雾,可能是地形的关系,此处
的风势非常的大,衣服已经被雨打湿的我,告诉老婆说:『我们一定要穿过去,这里的地
势感觉很高,说不定穿过去就是薯榔尖顶了。』但老婆早就被山脊两边的景像吓得不敢再
走,还好先前爬过皇帝殿,这山脊的形势跟皇帝殿的山脊很像,於是我咬紧牙,牵着老婆
一点一点的前进,强风吹在我们的身上,老婆的眼泪滴在我的手上,我心里祈祷着,穿过
去後千万让我们看到山顶吧。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我们穿过这危险万分的山脊,但此时天色也完全暗下来了,暗到伸手不
见五指。穿过时眼前的景象真是让人的意志大受打击,我们看到的又是一个爬坡,这个坡
上有一条还算平坦的小迳两边都是树,老婆想到她的手机有LED灯的功能,立即就拿出来
让我照路,我们心里想,再摸黑爬这坡看看是否可到顶,但这时雨和风都越来越大了,没
多久遇到了一个又要攀绳的90度陡坡,我们几乎耗尽力气勉强的的爬,但手机的一颗LED
灯实在无法将山径照得清楚,爬上的这90度坡边因没有树的遮蔽,风雨更大。这时,老婆
告诉我:『报警吧,我们没办法在这麽黑的山径中继续前进,太危险了。』我点头,我拿
出手机拨了119。
『平溪警消,您好。』电话拨通了。『警察先生,我和我老婆爬薯榔尖,但天黑还没爬出
去,风雨很大,我们没带装备,非常冷,请救救我们…』我几乎祈求的说着。
『你们有几个人?』。
『就我和我老婆两人』。
『你们的位置在哪?附近有没有明显的景物?』
『刚刚我们过了一个光秃秃的山脊 , 从四周看似乎是一个致高点的顶端,风势很强。我
们好冷,雨越下越大,请快来救我们….』
『好好,你们别慌张,不要再摸黑前进,很危险,你们先尝试找附近能避风雨的地方等待
救援。』
『好好…谢谢。对了,我手机怕没电,我也留下我老婆的手机号…』
报完警,我告诉老婆,警消要我们先找地方躲雨,但我们看看四周,哪有躲雨的地方呀,
最後决定退回那90度的坡回到刚刚还算平坦的坡径上,虽然不能躲雨,至少有树,风不会
像这里这麽强。因天黑加路滑,加上一手拿LED灯一手抓草和绳子,下90度坡时,我在快
下来时,手抓的草竟断掉,整个人滑倒,滚了一下幸好撞到树,呼….小命几乎差点不保
,因没这颗树,旁边就是深渊,我就下山罗…..。老婆见状大叫,我一看人没挂,虽然脚
指头很痛,但也顾不了这麽多了,立刻又爬起来去扶老婆一点点的爬下来较平坦的坡。总
算下了那90度坡,我们回到斜坡的小径上站着开始等救援…..。
约莫六点多,我的手机响起。『请问是徐先生吗?我是救难队的。』
『是是,我是…』我欣喜若狂的回应。
『请问您的位置在哪?』救难队问。
『刚刚我们过了一个光秃秃的山脊棱线,然後遇到往上90度坡….。』
『你们是从哪边爬进去的 ?』
『从一坑口,但我们是走最左边的那一条路径,然後爬了多起起伏伏的自然步道,走了2
个多小时一个路口一边往耳空龟山,一边往盘X古道,我们往盘差古道那边走,又走了很
久,看到往右可往薯榔尖,我们又往右,走了一小时多天黑,到现在还没看到薯榔尖顶的
三角点….可能还没通过薯榔尖…』我赶快趁手机还有电,很快地描述怎麽来到这地方的
。
『好,好,不要急,现在有很多人上山找你们了,如果你们看到灯光,就大喊。』
『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说完这电话後,心里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忧的是,我一想到我们
从一坑口出发到现在这个位置,共花了近4~5个小时,过程中起伏大,路径小,草丛高,
就算救难队是真的了解我所描述的路径,而愿意冒雨天黑并且完成和我们走的路径一样而
最後找到我们,那也要花上不少时间吧?!
痛苦的时候,时间特别难熬,语无情的越下越大,强风在树梢上扫过,声音大的
像台风天。不知是否环境的关系,手机电量今天感觉下降的特别快,我的手机剩二格,老
婆的手机还有三格,过了半小时,我和老婆在风雨中站的很累,索性蹲下来,但衣裤全湿
,冰冷感让人不希望多动一下。然而蹲不到多久,脚也受不了了,也不管这山野路径脏不
脏了,噗通的我们全坐到地上,坐下来靠着树。『铃~~』这时铃声响起,我和老婆都兴奋
极了。
『 徐 先生吗?我是救难队的。请问你们现在在哪?』
我心想,天呀!!!怎麽一直问我同样的问题…
『刚刚有你们救难队打来,我有跟X先生说,并且有跟警消说,因我电话快没电了….』
『因我们是另一队的,现在有很多人上山找你们。』
『喔,好好,谢谢。我的位置………..』,就这样我有把所有资讯尽我可能地再描述一遍
,虽然我心想:『如果有很多队救难队出发,难道没有一个中央指挥,统一告诉这些队已
知的细节讯息吗?』但那在当时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天呀,冷到快受不了了,快救
救我们吧。
『山脊棱线?你们不是在薯榔尖,你们在石笋尖。』这组的救难队一口就说我们在石笋尖
。
『是喔,可是当我右转有薯榔尖的小径走到现在,好像没看到薯榔尖的顶耶,怎麽会跑到
石笋尖来了…』我从网路上看过平溪三尖的相对位置,所以觉得怪怪的。
『可能是你们绕到别的路径过去了。』
『喔喔,那拜托拜托快来救我们,我和我老婆实在很冷,感觉快失温了…请问你们来到石
笋尖这里要多久?』我颤抖的说着。
『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了,你们再忍耐一下。』
『一个小时?好好好,太感谢了。』我欣喜若狂的鼓励老婆说救难队说我们是在石笋尖,
知道位置了,一个小时就可把我们救下山。
这个时候是晚上约七点多,然而事後才知道,我们根本不在石笋尖…。
一个小时後,我们甚麽人都没看到。这过程中,还有不同的救难队陆续地来电问我们位置
。我一边解释怎麽走到这里,一边看着手机电量格子而心理非常担心。
温度,在这时,成了生死交关的关键。晚上八点了,坐在地上的关系把我的腰撑
的很痛,加上那种冰冷的感觉让我真想长出一对翅膀马上飞下山,我心想,我实在受不了
了,我告诉老婆:『我们躺下来吧。』就这样,我们由站着、蹲着、坐在地上一直到最後
倒在地上。因这是一个坡径,雨水延着小径往下流,我们好像躺在一条小浅沟,身体固定
一个位置後就不想动了,因动一下的冰冷感只会增加我心脏的负担,这时,老婆想到背包
里有支伞,於是我们兴奋的把伞拿出来,想不到才刚打开伞,整支伞的骨架就硬生生被强
风扯断…唉,65元的轻雨伞,有带和没带是一样的。因感觉冷到快挂了,我们为了省电,
发出一封简讯给警消:『失温,恳求直昇机』。 铃~~,电话再度响起,原本是岳母打来
,我拿给老婆要她长话短说,因岳母身体不好,所以老婆也不敢跟她说我们现在的状况。
挂完电话後没多久,换我妹妹打来,这时我的手机没电了,哔哔哔三声,手机无情的关上
萤幕。唉,又一样可依靠的东西消失了,紧接着换老婆电话响起,因老婆的电量此时也不
多,所有电量都非常宝贵,我直觉告诉老婆说:『不要接。省电』。老婆没有接,但告诉
我要让我妹知道我们的状况并且求救,於是我们就发简讯给她,这封简讯应该是我们有生
以来key最久的一次,老婆冻到手指抖的太厉害,在一片漆黑中,想办法key了这封简讯:
『平溪薯榔尖 山难 省电 失温 指生机』。唉,冻到连直昇机都随便key个比较好输入的
“指生机”…。在当时,我们只期望能让妹妹知道我们如果不幸去了, 在哪座山也许可
以找得到我们的屍体,因我心理大慨也知道,在这地方与这种天气,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确切位置,是不可能会有直昇机来的。事後,我们了解,我妹妹不敢再打电话来,担心的
整夜没睡,还想到我的儿子这麽小,她要怎麽办。并且联络平溪警消掌握救难进度,事实
上,由於她的不断关切,也成了最後我们戏剧性获救的关键之一。
晚上12点多…。老婆的手机也没电了。天空的雨势忽大忽小,我心理祈祷耶稣,
祈祷观世音菩萨,祈祷山神,不要再下雨了…。老婆的肚子叫的很大声,胃开始痛的想吐
。唉~我真希望中午的那一碗叫错的面,是她吃掉而不是我,我有气没力的告诉老婆包包
里有中午买的花生糖和两颗西洋梨,於是我们很缓慢的跪起来,摸黑从背包中拿出仅有的
一点食物,也无法顾及手有多湿多脏,拿起花生糖和着雨水就往嘴里送,嘴巴也冻得更吃
力的咬着这些宝贵的花生糖,这样跪在地上吃东西的狼狈样,让我心里想起之前看『乞丐
囝仔』这本书内作者所描述的情景,我一边咬一边觉得很心酸,但分不清楚眼角流下的是
雨水还是泪。我很担心老婆,但她到这时,都还很勇敢,都还没轻易听到她说一声冷字。
反倒是隔一小段时间没听到我的声音,就一直叫我,不要让我睡去。
晚上1:00,世界好像停止一般,从五点多抱着七点还可下山吃火锅的盘算,到现
在过了整整八个小时的冰冻,心理开始失去希望,想不到我的一生最後竟然是在平溪的一
座郊山即将要结束了。我开始幻想,一架直昇机飞来,我们很快的被载到山下,我冲着热
水,睡在温暖的被窝内…。想着想着,我发现睡着真是一个好方法,这样似乎就可以不感
觉到这麽冰冷了,至少比较没感觉呢,反正我快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就这样睡去吧。
越是这样想,我的思绪越来越深邃,像一个螺旋往内钻去…。『你睡了吗,不要睡,快跟
我说话。』正当我迷糊的那刹那,老婆的叫声又把我拉回来。
『我想睡耶,这样好像比较不冷。』我意兴蹒跚地说。
『不行!会失温的更快。』老婆也有气没力的回着。
突然,老婆大叫:『你看那边!』我顺着看向我们躺着头的方向望去,哇~,好多灯光,一
点一点的灯光在对面山头移动着,就像一只只萤火虫。我和老婆赶紧大喊『喂~~我们在这
里,喂~~』看到这些灯光,让我们全部的精神都来了,他们来救我们了,哈哈哈~他们没
放弃我们,来救我们了。我和老婆大声欢呼,并一直大喊,然而,一点作用也没有,风太
大了,完成没有人听得到我们的声音,我们观察这些灯光,发现都移动的很快,我跟老婆
说:『从灯光移动速度来看,他们都是在阶梯步道在搜寻我们,但我们至始至终都没走在
阶梯上,看来是没希望了。』,1:40分,所有的灯光又忽然全部消失。『天呀,不要再折
磨我们了…』我内心纳喊着。『他们是不是放弃了?』老婆音带伤心的说。
躺在地上的我,心想,到清晨时段温度将会更下降,我应该是撑不住了,於是开
始向老婆交待遗言:『老婆,都是我害你的,把你带来爬山,我爱你,你一定要撑下去,
如果你可以撑到天亮,一定要走下山,再带人回来找我的屍体。』老婆也没气的回应:『
不要乱说,不要睡着。就算撑到天亮,我也没力气再走,就算有力气,我是要继续往前爬
还是往後走,可是往後走,想到来时的路,我也没办法走…』。我想想回答了一个事後才
知道这真是一个烂答案:『往前再爬,不知会爬去哪里,变数比较大,还是往来的路回头
吧,至少有点印象…』。唉~讲这些似乎也没用了,根本没力气在往一个不知方向的地方
再爬了…。我内心开始向神忏悔:『我错了,我不应该这麽自不量力,我不应该看轻这些
山,我不应该以为郊山就轻装简从的来爬,请救我们,如果要付出代价,请带走我,请救
我老婆吧。』人在越脆弱时越懂得谦卑,我谦卑地忏悔着。
2:30又开始出现很多的灯光,布满对面整个山头,我和老婆又再度燃起希望,我
们嘶声力竭的喊着,强风也似乎跟我们作对的吹着,我们想到如果有手电筒应该可以让他
们看见,突然想到照相机的闪光灯,於是我赶紧拿出相机向远处打出闪光灯,不知是树叶
太多,还是风雨的关系,没有人看到我们在这一边的山脊树林内,终於,3:00左右,所有
的灯光都再度消失了。现在,还会有甚麽比所有灯都消失还令人感到打击呢。我们彻底失
去信心了,不要说撑到天亮,就算再撑10分钟,我也不行了。我决定将命运交给上天,我
开始闭上眼睛,进入深邃的螺旋内…。
老婆每个隔一段时间仍然呼唤我一次。
『睡着了吗?』
『没有啦…』
……
『睡着了吗?』
『没有…』
……
『睡着了吗?』
『没…』
…回答的越来越简短。
『我好冷。』老婆说。
糟了,整晚都不轻易说出这句话的老婆也说出这话了,真是不妙。我把湿冷的外套拉的更
过去,心理再度祈祷『神呀,带走我,请救我老婆吧。』我的心脏更加的隐隐作痛,我第
一次感觉死神离我是如此的接近。
也不知道接下是有睡着还是没睡着,就在清晨4:30左右,我忽然睁开眼睛,看到
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一道强光从先前我们退回来90度坡前方的一个高顶上往我们旁边的
方向射去。我迷糊中看到这道光,以为见到耶稣,突然我恢复意识,那是有人呀!不知哪
里来的力量,我忽然完全不感觉到冷了,一骨身,用尽吃奶的力气,跳起来就大喊,老婆
也被我吓醒,马上也跳起来大喊,并且拿出闪光灯猛照,我可以感觉山顶就在我们旁边不
远,我们好怕这唯一的机会就会消失掉。当顶上传来第一声:『我们听到你们了,不要慌
。』时,我和老婆几乎是大哭的跪在地上。终於,终於没被放弃,终於得救了,终於…。
28日清晨六点多,我们坐在平溪警消的办公室望着外面,天空仍然还没亮,一片
雾蒙蒙并下着大雨,我们将手泡在警义消准备的一筒热水内,没有知觉且惨白的手慢慢地
恢复知觉,我想像如果现在我们还躺在山上,最後应该直到失去生命也还无法被找到吧。
回到家,看到换下来的衣鞋,真是惨不忍赌,而数天後才发现脚有两片指甲都充
血,过两个月指甲就整片拖落了。12/28那天,我们请假昏睡一整天,晚上带我老婆去桃
园某百货公司11楼吃晚餐,从11楼看到後火车站那边天气雾蒙蒙,参差不齐的灯光散布着
,一边看着一边吃着盘中美味的食物,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我的思绪又把我带到山上,
我告诉老婆,你看,那些灯光好像一只只的萤火虫。
後记:
1. 後来才知道当天如果天稍微再10分钟暗下来,我们若当时爬上90度坡再往上走一
点就是薯榔尖顶了,也可以看到旁边的阶梯,若是这样,自然可顺着阶梯下二坑口,不至
於困在山里这麽惨。天呀,命运的10分钟,我们差点在薯榔尖顶旁边的自然径道发生山难
而赔上生命。
2. 2009年的12月27日晚上开始下雨,後来看气象原来当天晚上刚好也有一道寒流过
来。如果没下雨,相信撑一晚是没失温的问题。
3. 这次可以说是生命的重生,能够重生要感谢许多人,感谢平溪警义消及当天所有
冒着风雨在夜里搜寻我们的人,特别要感谢其中有一队义消,据我妹妹事後说明,当天晚
间多批的救难队都找不到我们,而到3点警消告诉她因风雨大,大家爬了整晚的山都很累
,仍然找不到,所以先收队休息,等天亮再继续找,是否同意。我妹心想说同意也不对,
说不同意又觉得对大家过意不去,所以当时就说好。但过半小时又心想不对,一直下雨又
降温,我们在山上怎麽受得了。於是不放心的再打去警消,後来有一队义消回家後又回来
,自愿决定要再找最後一次,因此延着二坑口阶梯步道走到薯榔尖顶,而照出的手电筒灯
光救了我们。我尤其特别的感谢该队义消和我妹妹,若没有他们的坚持再一次,我想,今
天坐在这里写这记录的机会非常渺茫。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118.160.167.4
※ 编辑: waderu 来自: 118.160.167.4 (10/13 00:49)
1F:推 bab7171 : 这超屌的 05/16 08: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