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医官院门窗紧闭。 墙面厚重， 药柜贴着墙排成三层。 灯火被压在铜罩下， 只照亮桌面一圈， 看不清周遭的人脸。 十七名医官坐成半圈， 没人先开口。 外头宫钟刚过三更， 终於，有人开口。 「内侍省那边又死了二十余人。」 「但崇政殿西阁……又活了两个。」 众人无语。 老医官握着茶盏， 手指微微发颤。 「照理说，那两个撑不过昨夜。」 没有人接。 他把茶放回桌上， 瓷底碰木案，极轻的一声。 一名年轻医官猛地站起来： 「这不是医术！」 他声音压低，却带着压不住的尖锐。 「七岁的孩子拒药拒香，反而活人——」 他扫视众人。 「这事若传出去，我们翰林医官院还怎麽立足？」 「坐下。」 翰林医官使淡淡道。 那人立刻坐回去。 翰林医官使年近六十， 鬓发灰白， 衣袖收得整齐。 他环视众人，慢慢开口： 「问题不在孩子。」 「问题在皇上。」 空气凝住。 一名中年医官低声问： 「院使……此话何意？」 翰林医官使端起茶盏但没有喝。 「皇上今日没有责罚我们。」 他看向众人。 「你们觉得，这代表什麽？」 没人敢答。 翰林医官使放下茶盏。 「如果三皇子的方法有效。」 「那问题就不是疫病。」 「而是我们。」 桌旁几人同时移开视线。 一名老医官喃喃： 「若皇上开始觉得医官院…」 「那就不是降职。」 「是杀头。」 翰林医官使竖起两根手指。 「我们只有两条路。」 所有人抬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证明三皇子法子是错的。」 「第二——让皇上觉得…三皇子危险。」 老医官声音发颤： 「院使……那是皇子。」 翰林医官使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 他停了一下。 「如果他法子有效。」 「那麽在皇上眼里，」 「就不会只是三皇子。」 「他会变成一个问题。」 没有人询问「问题」会怎麽处理。 沉默拉长。 终於， 一道声音从桌角响起： 「我们不必动手。」 所有人转头。 说话的是那名冲动的年轻医官， 面容尚带着稚气， 眼神却冷得异常清醒。 「院使，我们不必与他对抗。」 「不妨依三殿下之法试治。」 「若有效，自然是殿下高见。」 「若无效……」 他语气很平。 「死了，责任不在我们。」 有人低声接道： 「那便是三殿下的方子错了。」 翰林医官使闭上眼。 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油又滴了一声。 「若是死了，谁去回禀？」 年轻医官没有迟疑： 「由属下去办。死因清楚，前後有据。」 翰林医官使看了他很久。 片刻後， 点头。 「去做。」 灯火晃了一下。 ========================================= 崇政殿西阁内， 赵祜在灯下翻着《山海经》。 书里写海外诸国， 有羽民， 有黑齿， 有归墟。 多半荒诞。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海的另一头， 从来不是世界尽头。 那里一直有人。 他拨了一下灯芯。 继续看书。 -- 梦里.... 奶奶:长的越帅~责任越重!!! 我:没错!!!! 奶奶:所以你这一辈子都将高枕无忧!!! 我:干 作梦也中枪 囧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36.225.66.51 (台湾)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story/M.1784966355.A.FDF.html ※ 编辑: Magiciankang (36.225.66.51 台湾), 07/25/2026 16:0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