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hatsJ (花子姐)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 霓裳铠羽 6-6山河失色
时间Tue Jan 27 19:15:05 2026
6-6山河失色
「你怎麽还有余裕替那些贼人说话?」江天衍冷声怒斥,话音未落,一记耳光骤然落下。
「啪」的一声脆响,江如霏被打得踉跄後退,额边发丝凌乱,整个人跌坐在冰冷的玉砖上
。她试图扶着榻脚起身,但手肘一滑却重重摔回地面,耳边嗡鸣作响,眼前也是一片晕眩
。
「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当初陛下已允诺郑将军与沈将军……」她声音颤抖的低声辩
解,话未说完第二记耳光已然落下,这次是反手抽来,力道更大,左额旁的玉钗被震歪,
垂下的翠簪撞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响。
江如霏蜷身捂脸,唇角已见血痕,痛得她泪珠止不住地滑落。
江天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狠绝的冷意:「你还当我是傻子
?未入宫时,你就对沈家二郎动过心,如今身为贵妃,还心系旧人是不是?江如霏,我看
你就是贱,什麽男人都想要,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兄长误会了……」她颤声哭诉,无力地摇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
声音,断断续续低泣。
江天衍冷笑一声,双手扯住她胸前的领襟将她拎起来,声音低沉如兽吼:「你是我妹妹!
我一手把你推上贵妃之位,你怎能背着我替外人说话?别忘了,我既能让你飞黄腾达,也
能让你万劫不复!」
她的珠翠早已散落一地,裙裾也散乱不堪,她眼神空洞,只觉心口像被千斤重石压着,喘
不过气。
自幼她就活在江天衍的掌控之下。他是兄长,却从未给她兄长该有的温情,那些年挨打挨
骂早成习惯,她以为入宫後能远离这样的生活,却发现只不过换了更大的笼子居住罢了。
这时殿门被推开,宫女匆匆入内,一见贵妃狼狈倒地,慌忙跪身施礼:「贵妃娘娘!娘娘
您不要紧吧?」
江天衍拂了拂袖,面不改色地正了正衣冠,淡淡道:「贵妃跌了一跤,你们好生伺候。」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
江如霏跪坐原地,任由宫女替她整衣理发,冰敷消肿,不发一语,像极了一只折翼的金雀
,静静伏在灰尘中。
隔了不过几日,她照例奉召入夜。
灯影摇曳,香烟嫋嫋,她轻披薄纱,坐於琴前,指尖微颤,缓缓拨动琴弦。琴声幽婉如泣
,正是《长门怨》。
皇帝斜倚榻上,眉头紧锁,脸上罩着阴郁。琴声未竟,他忽地低声道:「这曲子怎麽越听
越烦?」
江如霏轻声应道:「是臣妾技艺粗浅,扰了陛下清听,请陛下恕罪。」
她垂首轻拜,颊上的红肿还未退去,只靠浓脂掩住痕迹。皇帝盯着她的面颊,不知是否看
出了什麽,脸上有着微妙的神色。
片刻後,他冷冷说:「这几日宫里流言纷纭,朕未必尽信。但你若行得正,这些闲话自会
不攻自破。」
江如霏心口一紧,低声应是。
她自然是知道那是什麽流言,哥哥江天衍向来心狠手辣,毁她名节比殴打她似乎更简单,
如今几位妃嫔皆私语她与谢昱川暗通款曲,桩桩件件说得绘声绘影,那些污言秽语使她每
天都如坐针毡。
皇帝眼神扫过她的脸,终於冷冷说道:「算了,你也累了,退下吧。」
她刚欲起身,殿外传来通报:「启禀陛下,黄公公回来了。」
皇帝一顿:「传他进来。贵妃你先别走,替朕揉揉肩。」
不多时,一道矮小身影躬身入内,正是皇帝的心腹宦官之一黄兴。
他跪伏於地,开口便语惊四座:「陛下,奴才亲眼所见,郑戎与沈之昊不仅按兵不动,还
克扣军饷,军中怨声载道。奴才以为,此二人恐早有异志!」
皇帝神色骤变,声音低沉:「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他们明知可战却畏缩不出,是惧敌失命,更是忤逆圣令,贻误军机之罪!若
再不惩治恐军心大乱,国家存亡之际,将天下百姓置於何处!」黄兴语气激昂,满脸忠心
义愤,跪地叩首如捣蒜。
皇帝终於忍无可忍,猛地起身,一把抄起桌上军报,猛力掷下。
「欺君之罪!他们竟敢欺瞒朕!」
前几天的军报明明记载:秦西关险关稳守,反叛军久攻不下,郑戎调度精准,沈之昊亲统
前军,三战三捷。但这些白纸黑字,早被黄兴所挑起的怒火吞没,也让皇上完全忽视。
皇帝咬牙切齿:「杀了!两个都杀了!」
黄兴伏地长呼:「陛下圣明!」
江如霏猛然跪下,声音颤抖如丝:「陛下……梁、沈二位将军一心为国,绝无二心……」
皇帝转身一掌猛然落下,带着怒火与威压,毫无预兆地抽在她脸上。江如霏整个人被打得
侧倒在地,耳边轰然作响,半边脸颊火辣刺痛,眼前一片模糊。
「朕给你过机会,你非但不听,还敢在朕面前替那两个贼人出头?」皇帝声音冷得像刃,
句句如刀割心。
「臣妾不敢……」她勉强撑起身子,却只能跪地求饶,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子地,冻得她浑
身发抖,她的指节死死扣住地面,却再无力争辩。
「贵妃妄议朝政,行为乖张,即日起禁足朝阳宫。」他声音沉断,决绝不容置喙,厉声宣
判。
殿外风声骤起,撩动帘幕翻飞,烛火剧烈摇晃,光影交错如鬼魅狂舞,她仍跪在原地,肩
头颤抖,眼神呆滞恐慌,整个人像被封进冰层里。
当夜两道圣旨疾书而出,一封往秦西关,一封送至刑部。
江如霏伏地抬头,看见那个叫黄兴的宦官伏在御座前,眼中闪着阴狠而狡诈的光,像一条
饿狼般低伏着,笑得阴沉。
她终於明白,这一切都是江天衍布下的局,他让黄兴赴前线,设谋陷害两位忠将,而她,
不过是被拿来立威的第一颗弃子。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更别说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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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有点腐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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