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hatsJ (花子姐)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 霓裳铠羽 6-4山河失色
时间Sun Jan 25 16:15:36 2026
6-4山河失色
西都破城那一日北风呼啸,夹着远方灰黑的天火,就像死神张开的羽翼。在破军入城的号
角声与厮杀声中,西都这座百年古都终於彻底沉沦。
昔日钟鼓悠悠、车马盈巷的古都城楼,今日满目疮痍,宫门轰然倒塌,城墙上挂着破布般
的旌旗,残砖断瓦,死屍横陈,焦土与血水交织成泥。哭喊声、马蹄声与怒吼声交错不休
,如同一首嘈杂刺耳的挽歌。
西都百姓四散逃窜,有的仓皇逃入巷陌,有的跪地哀求饶命,孩童拉着母亲的衣角哭泣,
老人在烈火中扶着破屋不肯离去,有人将家中珍藏撒满街头求得一线生机,却在被掳掠一
空後依旧倒毙於刀下。
谢昱川立於马背之上,冷眼俯瞰这座血色城池。他披着白金战甲,血渍斑驳,面容锐利如
刀,眼中只有铁与火,身後反叛军踏着节奏分明的步伐,旌旗大张,铁骑破风,声势如天
倾地陷。
城破第三日,他登上西都故宫太极殿。
这座本已荒废许久的旧宫被匆匆打扫过,窗扉残缺,金漆剥落,殿中空空荡荡,原本象徵
王权的白玉阶上布满了带着细碎的泥泞和血渍的脚印,几名地方小吏与降将低头跪伏,害
怕得连礼乐都唱得支离破碎。
「王爷,」被迫成为司仪的一名年老的西都府丞颤声道,「请您登基称帝,安定人心。」
谢昱川一步步踏上御座,他的长靴重如铁,踏在阶石上响声铿然。他站在大殿正中,环视
四方,冷声道:「孤从今日起,便为天下之主。」
无人敢反驳。
那些降将与地方小官不过是摇尾乞怜的残烛之火,哪里敢多言。殿外传来风声与马鸣,废
墟之中百姓只是在原地哭丧、哀求温饱。
可这一切与他无关。
谢昱川於三月初九建国大梁,改元永初,自称永武皇帝,封次子谢韫为裕亲王,以米平为
丞相,追封谢怀为哀恭太子。
谢昱川的声音冷硬如铁,传遍空荡的太极殿,身後侍从缓缓展开书写好的大榜,准备张贴
於城门与主街,他要让这满城残破的百姓知道,新帝已立,新朝降生。
他转身入内殿,走进那间原属於旧主的寝宫。墙上挂画早已焦黑,桌案上也是尘土遍布。
他坐於那张朱红龙椅之上喃喃低语:「朕登帝位,与天争席,人间又有谁,能与我争位?
」
这句话好像只有风回应。
宫外大风呼啸,春寒料峭,百姓因为战争无处安身,孩童饿哭,母亲以身取暖,老者倒在
街边不再动弹。西都百年荣光,自此消散在火与血的烟雾中。
他是皇帝,是破城者,征服者,可他的王座下不是臣民敬仰,而是白骨无数。
西都陷落的消息传入大兴都城,是三日後的午後。
皇帝接到军报的时候,猛然掀翻桌上的青玉砚台,墨汁溅得满桌都是。御书房里的众臣都
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出声。
「反了!」皇帝怒吼一声,「他竟敢在朕的天下称帝?他竟敢在朕的天下称帝?」
良久皇帝才压下怒气,目光冷冷扫过堂中大臣:「梁卿和沈卿之前所说的计策,还要多久
能见效?」
郑戎的副将孙瑜上前一步,沉稳回答:「回陛下,两位将军原先拟定的战策是以围为主、
稳中求胜。反叛军战线拉得太长,若能困住他们在秦西关,再由烈山军从中间击溃,切断
战线,让叛军补给不及,後勤难以保障。」
皇帝听得认真,脸色似乎稍稍缓和。
一旁的军官也补充:「他们虽声势浩大,但军纪败坏、後勤紊乱,若能再拖他个一段时间
,我们必能一战而胜。」
但这时江天衍又叫起来:「陛下!谢昱川敢称帝,若我军不即刻反应,怕是各地诸侯观望
,局势会一发不可收拾!」
这话一出,马上引来几个臣子附和,个个热血沸腾地高喊:「是啊,恳请陛下立即出兵!
机不可失!」
「不能让谢贼做大!」
「早打比晚打强啊!陛下!」
殿中气氛越来越激动,原本宁静的御书房变得躁动起来。
皇帝眉头紧锁,双手抓着椅扶手,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他一拍龙案,声音低沉却不容置
疑,「朕要他知道,这天下不是他说拿就能拿的!孙瑜,你去告诉郑戎和沈之昊,三日内
出兵,五日内就马上给朕赶到西都,迎战反叛军!」
孙瑜一阵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低头答是。
当晚整个兵部彻夜不眠,大兴街上灯火通明,号角声、兵器声此起彼落,军令如山,一封
封发往各地驻军,十万大军即将出征,与谢昱川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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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有点腐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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