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惊座风雷 夜风呼啸，夹杂着冰冷雨雪，山林寂黑，唯有马蹄疾奔之声划破静寂。墨寻手中紧握缰绳 ，风刮过脸颊如刀。沈遥歌带着谢韫还给她的几把趁手武器，她的长剑、匕首，还有长弓 一把。 「来了。」沈遥歌低声，眼神往後扫去。 後方果然传来闷沉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伴随嗖的一声弓弦激响，箭矢破空而至，墨寻和 沈遥歌下意识低头，箭羽掠过她肩上丝缎，险些擦破皮肉。 沈遥歌让墨寻控好缰绳，转身夹紧马腹，侧身沉稳拉弓，箭矢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精 准无误地击中追兵领首者。那人来不及哼声便翻身坠马，尘土飞扬中，後方人马阵脚一乱 。 沈遥歌再次俐落搭箭、拉弓、松手，一气呵成。夜幕掩映下，箭羽如一线银光，再次夺命 。 黑夜中的林道狭窄难行，树影参差，四处皆是追兵喊杀声与落马哀号。墨寻不敢回头，耳 边尽是风声与心跳声混杂。沈遥歌一箭接一箭，犹如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冷芒，逐步断後 。 她们就这样一路穿林、奔逃，直到天边微泛鱼肚白，林间杀声渐歇，马蹄声也渐远，终於 逃出重围。 踏入焉耆地界时，两人浑身疲惫、衣衫带血，当初墨寻带信出城，带了两封，为避免被谢 昱川拦截，一封信先寄到了焉耆，另外一封才是前往东北。她们沿着当初留存的线索寻找 那位叫做郑世光的中郎将，却只得到一句：「郑中郎将此刻不在营中。」 墨寻心头一紧，原本压下的惊惶再次浮起，不知所措地望向沈遥歌。正此时，一名佝偻老 者悄然现身，低声道：「你是墨寻姑娘？」 墨寻下意识点头。 老者神色紧绷，说道：「我是郑将军的伯父。他当初接到信，已经派人前往东北地区和京 师通报，让你们赶紧躲起来，避免走漏风声，请随我来。」语毕，便带她们穿过小巷，匿 入寻常民宅。 郑家宅院不大，却隐於闹市。两人才刚换过衣裳，歇息片刻，街巷间便传来军士踏步之声 。 原来龟兹的纷争已经传开，谢昱川命人到处搜寻她们的下落。前来的士兵很不客气，用力 拍门喊道，「开门查验！」 墨寻与沈遥歌迅速起身，郑伯父眉头大皱，压低声音：「快，随我来。」 院中一口古井，井水冰冷如铁。两人褪去外裳，绑紧发髻跳入井中，顺着踩住井中内壁暗 藏的凹槽稳住身形，头顶一层竹蓆覆盖，水波无声。 就在此时士兵推门而入，他们翻箱倒柜，桌椅横躺一地，连床底也不放过。两个府内年幼 的孩子被士兵们吓得哇哇大哭，郑伯母也在逼问下颤着声说自己不曾见过外人，几刻钟过 去，屋内几处都查无所获，士兵正欲放弃的时候，一人眼尖，步至院中。 「那里有口井，要不要去看看？」 「不可能吧，这天气泡在井水里，不冻死也去半条命……」 几人狐疑迈步向前查看，而墨寻与沈如歌在水下屏息，心脏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耳边 水声与步伐声重叠，湿冷穿透肌骨。 就在下一刻，另一名军士从外面奔来：「巡逻队说前街有人看见两名身着华服女子，快去 追！」几人一听，立刻调转身形奔出。 直到脚步声远去，郑伯父才快步回院，揭开井盖。沈遥歌首先掀开竹蓆，一手扶着墨寻爬 出井外，两人呛咳出几口水，脸色苍白，湿透的中衣贴肤瑟瑟发抖。 隔天夜里，郑伯父将她们交给香料商的车队马夫。这批香料是由叶护巴尔所运，叶护家是 大商人，与龟兹多有往来，身份不易引起注意，而这个叶护巴尔是个晒得皮肤黝黑的小毛 头，笑容青涩，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他将两人安排於香料车底部设有的凹槽藏身，以布与皮囊遮盖，两人蜷身其内，再被沉沉 的香料所压，气息难通，香气更是浓烈得令人窒息。车轮滚动时，身体在颠簸中不断碰撞 ，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午後申时，车子行过小巷，来到大街，准备通过城门。 守卫於城门处盘查多时，一排的人等着出城，带着通关文碟，给城门守卫一个个翻查货物 、询问来历。巴尔一脸镇定，语速不疾不徐。「曹兄，你们找犯人呢？」 「有两个窃贼偷了东西。」城门的守卫说，「不是什麽大事。」 「不是什麽大事还这般大费周章？」巴尔笑道，「一定偷了很贵的东西吧……」 几人一番查找，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物品後，终於在日色西斜时，守军挥手放行。 直到车马驶出数里之外，沈遥歌才微微拨开一角香料的麻布袋，空气灌入，终於能大口呼 吸。她俩终於爬出，靠在马车一侧喘息，浑身香气混着水气与冷汗，彷佛从鬼门关走了一 遭。 「姑娘，您还好吗？」墨寻声音微哑。 沈遥歌低头看她，她的伤口被再次撕裂，下腹更是充满冰凉的坠落感，虽然自己前几日因 为追兵也擦破了点皮，却不及墨寻的伤口严重。但是她心中有隐约的担心，担心她肚子中 的孩子，不知道在这些天的奔波中，是否能存活下来。 即使她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想生下这个孩子，但她还是希望等她回京後再与父兄讨论後作决 断。 沈遥歌安慰她道：「再撑几日，我们很快就能回到京城。」 墨寻点点头。 然而还未抵达阳关，便已经听说谢昱川在到处招兵的消息，他以讨伐江天衍，清君侧为口 号，准备起兵。 怎麽会这样？难道说他反叛的事情已经要提前？是因为她们两人出逃的关系吗？ ＊＊＊ ＊＊＊ ＊＊＊ ＊＊＊ -- 一朵有点腐烂的花。 https://www.penana.com/user/1526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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