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周宛宛还记得那天她去中部出差，为期三天的时间，那时候是有点微暖的初夏，天气很热 。 每次她出差晚上都会跟夏子扬通电话，她还记得，前天夏子扬还跟她说说笑笑的，但是在 她要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手机却安静无声。就在她有点担心的十一点多左右，岳明打来了 。 「学姐。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岳明正在开车，不知道为什麽，他的声音从来没有那麽冷 过，带着哽咽。 「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子扬学长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 「……他自杀了……」岳明的这声，像是哭声，又像是低吼。 「什麽？」周宛宛听着岳明的声音，却觉得好虚幻，他说什麽？自杀？他为什麽会自杀？ 周宛宛全身都僵直住，呼吸开始不由自主的紊乱起来，「怎麽可能？他现在人在哪里…… ？」 「我现在正开车去台中接你，你不要惊慌，等我。」岳明颤抖着声音说，「我马上就到。 」 岳明在半小时後赶来饭店，打开门果然看到周宛宛收拾着衣物准备要返回台北，但受到惊 吓，几乎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岳明解释，前一天晚上，夏子扬和华仁聿吵了一架，详细的状况他不清楚，但大约不出前 些日子关於抄袭、关於融哏、关於写作的内容与他的精神状态。 然後华仁聿隔天起床後，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於是在当天忙了一些事情之後，下午到 夏子扬家探望，却一直迟迟没有人来应门，问了系所教授才知道他今天翘班了。 於是他和岳明到家里确认，却发现主卧室的窗户破了，窗帘被吹开一个小缝，这才发现那 个吊挂着的身影。 发现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凉了。 周宛宛神情呆滞的任凭岳明替她办理了退房後，驱车前往台北，她没有哭，但却是一句话 也都说不出来。岳明一路上一直问她，「学姐，你还好吗？」但是她的耳朵里头只有嗡嗡 的回音。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一定是认错人了，一定是上天跟她开了玩笑，一定是什麽地方 弄错了。 她还在埋怨他这几年的多愁善感，觉得自己快要因为他的状况支撑不住了，觉得自己在这 份感情之中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她还没来得及跟他吵架呢，人就这麽走了？ 不可能啊。 岳明扶着踉跄的她，来到了这家医院的地下室太平间，太平间好冷，冷气开得她手脚都冻 得蜷缩，一旁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有警察，有一些是她不太认识的夏子扬的亲戚朋友。 这时候她听到好大一声哭喊，「都是你害死我儿子的！」 两人闻声赶紧冲上前去阻止。 「我儿子跟你不是好朋友吗？为什麽要害死他？」夏子扬的妈妈陈绘芳是一个瘦弱的妇人 ，却紧紧揪着华仁聿的领子，而华仁聿却只是含着眼泪，像个木头人一样的任凭她一阵捶 打，「为什麽是我的子扬……我的子扬啊……」 夏子扬的妈妈本是单亲，再婚和新的丈夫生了自己的孩子後，一直都住在南部，因为夏子 扬知道母亲已经有自己的家庭，自己也成年了，所以尽量少打扰他们，精神状况出了问题 ，自然也对妈妈隐瞒。 因此交往的四年多间，周宛宛只有见过一两回。 「住手……」周宛宛本能一般的冲上前去阻止，却被夏妈妈推了一下，倒在地上，她抱着 颤抖的华仁聿，终於忍不住嚎啕大哭。「阿姨……不是仁聿害的！」 陈绘芳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但是人已经走了，她只能哭得撕心裂肺，好像这麽哭吼 着怒骂着，孩子就有可能会再回来一样。「子扬啊……我的子扬……」 夏子扬或许误会了他妈妈，她是关心他的，也是爱着他的，否则又怎麽会因为失去了夏子 扬哭得伤心，几乎数度昏厥？周宛宛的妈妈也赶到了现场帮忙，安慰着夏子扬的妈妈，安 排接下来的处理。 是她的错，她不懂得处理夏子扬的情绪，她没有对他更有耐心，她明明是这世上最了解他 的人，但是她却逃走了，她把这个责任推给了华仁聿，才会造成这个局面。 不是华仁聿的错。 陈绘芳又哭得在赵永慈的怀里晕过去了，警察把三人留下来问了话，并且听取了夏子扬的 电话录音作为参考。很奇妙的是，夏子扬会保留每一通和华仁聿的电话录音，但档案中却 没有周宛宛的音档。 周宛宛虽然没有说什麽，但是心中却布满冲击，原来她在夏子扬心中，是这样的地位吗？ 跟华仁聿有这麽大的不同吗？ 结束了警方的讯问与关心，他们几人一同带着夏子扬离开了医院，前往殡仪馆。 临走前陈绘芳对华仁聿道歉，「对不起……仁聿啊……阿姨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是我太 不重视他……是我的错……」 「不是……」华仁聿只是哭得心碎，频频摇头，「是我的错……」 夏子扬如果还在，不知道会怎麽想，自己就这样潇洒的离开了，却剩下了一堆只会责怪自 己的人。 六月，紫阳花落。 ＊＊＊ ＊＊＊ ＊＊＊ ＊＊＊ -- 一朵有点腐烂的花。 http://www.popo.tw/users/whats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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