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早她出门准备上班时，才刚打开铁门，一张米白色的纸片便像雪花般飘落她的 脚边。 　　方映绪蹲下身，拾起了那张纸，以及她曾试图丢弃的感情。 　　对不起，我知道喝醉不是藉口。 　　你是个好女孩，把一切都忘了吧。 　　才读完纸条，昨晚的一切瞬间变得浓烈，彷佛昨晚被张亦凡抓住的手腕还在发疼。 　　『你想怎麽做？』 　　在她身旁的极乐洞悉着一切，不但没有给予任何建议，反而还问起她的想法。 　　「我不知道……」 　　『现在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他已经拒绝我了……」 　　只要一想起昨天为了逃避而仓皇逃回家的自己，她就觉得很难受。她不敢再听下去他 想说什麽，不愿面对被当成备胎的事实。 　　『所以要忘记吗？』 　　「……不要……我不想忘……」 　　总是独立地活着，她觉得好累，一直没法对任何事情产生热情，她讨厌回到那样的自 己。因为喜欢上张亦凡，为他而起伏的心情，热烈地告诉她，她确实还活着这件事，原来 她会笑会哭会痛── 　　「他是第一个走进我心里的人……我真的不想就这样放手。」 　　『那就别放吧。』 　　她原以为极乐会极力反对，但没想到却得来这样的回答。 　　『放弃，谈何容易。』 　　极乐的声音慢慢淡出空气中，而那一天他并没有跟着方映绪一起去上班。 　　看着这样的方映绪，极乐莫名地感到心塞，彷佛在那些被他所遗忘的前世记忆里，也 曾有过一样的情感。 　　他轻碰自己的面具，不安的情愫在胸前翻搅，这是他第一次渴望记起前世记忆── 　　「我去倒垃圾。」 　　时间过得很快，对於一整天几乎都心不在焉的她来说，转眼就来到了下班时间。今天 的她不小心摔破了几个杯子，结果吓着了客人的小孩。 　　方映绪靠上电梯的墙，感到百般无力。虽然说不想放弃，可是她对自己该做些什麽完 全毫无头绪。 　　「我载你回家吧？我刚好要去找亦凡哥。」 　　等到一切收拾的差不多以後，她才刚步出店门，便被何政宪叫住。 　　「……不用麻烦。」 　　说完她才正准备转头，便被何政宪给拉住。 　　「就说顺路了，一起走。」 　　他抓起她纤弱的手腕，直往他停机车的方向走。他知道方映绪不是那种会轻易倘开心 房的人，就算只有一次也好，他也会尽他所能地去帮助她。 　　「你干嘛啦？」 　　不管她多用力就是甩不开他的手，而偏偏这个时候极乐又不在她身边。 　　「如果你是因为我上次说的那些话而同情我的话，我不需要！」她提高了声音的分贝 量，不料却引来旁边路人的注意。 　　「我不是同情你，是把你当朋友！」 　　何政宪停下脚步，转过来严肃地看着方映绪，眼神非常坚定：「我知道你是个非常麻 烦的人，但既然你上次愿意对我坦诚的那些，我想你应该也是信任我才会跟我说那些的， 所以我们能算是朋友吧？」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片刻让她哑口无言，完全无法消化他刚到底讲了什麽。 　　到最後方映绪还是跨上了何政宪的机车，这是她头一次遇到像何政宪这样直率的人， 反而让她不晓得该如何应对。说是对他信任也不完全是那样，但至少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坏 人。 　　「如果你是要追我，那就别白费力气了。」 　　脱下安全帽後，尽管不想给他难堪，她却还是脱口而出如此煞风景的话。 　　「欸，说声谢谢很难吗？」 　　何政宪从她手里接过安全帽，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她绝对说不出好话，但不免地还是抱 怨了一下。 　　「我才没有要追你，帮助朋友是很正常的事。」 　　「你明天也有晚班吧？我再送你回家。」 　　「你真的管很多，很烦。」 　　「那就别老是很抑郁的样子啊，也别老是摆出一脸让人担心的样子！你知道你今天摔 破了几个杯子吗？我不知道你怎麽了，反正问你你也不会说，所以我只好这样做来表达我 关心你。」 　　又是一连串的问候攻击，让方映绪无法做出回应。 　　她从上大学开始，就边兼职做模特儿的工作，人生这二十多个年头以来，也看过无数 个脸孔，但这还真是她第一次遇见像何政宪这样龟毛又麻烦的人。 　　「随便你好了。」 　　又摆起一贯的冷傲态度，何政宪也不知道该回应什麽才好。 　　「你不是说要找人？」 　　「那种不自然的谎话你也信？」 　　一听到这里，方映绪深吐一口气转过身，不想再跟他继续耗下去。 　　「欸我会帮你的！我会帮忙你向亦凡哥告白的，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你就别再 老冰着一张脸了！」 　　在离去之前，何政宪朝着她的背影这样嚷着，之後便发动机车扬长而去。 　　方映绪没有停下踏回家的脚步，没有因为他的最後一句话回头，可是她的心里却浪起 了一波波涟漪──若是她能够早点遇到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张亦凡也好，何政宪也好，那 她是不是就不会沦为今日的模样了。 　　她的心门曾敞开过，但却又再下一秒紧闭，继续独立的，生活。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162.183.159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story/M.1497941490.A.9D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