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loudyheart (云心)
看板story
标题[长篇] 秘密(六)
时间Fri Jun 9 03:01:09 2017
第六章:椰林风间语成约
「我是真的爱你了,但是不可以,并非我没有勇气,而是我讨厌自己,变成自私的人
。」男孩放下心中的执着,看着沉默不语的她,目送女孩回到最初的世界里。
「谢谢你的用心与在乎,真的!」女孩终於说了。
落着泪,每个人总有个秘密,说不出口。
矛盾的人生,记得一场无悔的约定,我们幸福就好。
爱上了,再也无关,拥有不拥有。
------------
雪霏乾笑一声,跆拳美少女的她,一个俐落转身,瞬间离开了房间。雨泽呆呆的看着
她出现又消失,心中百感交集。
「还不快追上去?」芹晔提醒着他。
「追上去?怎麽可能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嘻嘻,放心啦,我不是她,不会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的。她回来,就是有事,你摆在
心里,我就不信你会舒服。」
「什麽时候,你也开始看穿我了?」雨泽轻声一笑。
小叶子嘴一嘟,没有理他,把阿猫唤到身边,开心逗弄着。雨泽心中感激,却也怕雪
霏已经骑车离开,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下了楼,雪霏的机车在月光下显的孤单,雨泽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二人夜晚习惯漫步
的椰林河堤,於是转往公园,果然在远处的河堤旁,看见雪霏正抬头瞧着天空。
她不是有意突袭,她只是回来拿些私人物品,她也不愿胡思乱想,但是九年的感情,
依旧将她投入情境当中。椰林风间,溪水潺流,雪霏瞧着靛云间的弦月,轻声说着:「北
极月,说好要快乐的,不是吗?」
「原来,你还记得。」
「怎麽可能忘记。」
「是啊,这是我们一辈子的约定。」
雪霏没有转身,眼泪却慢慢落了下来。这个男人还是那麽温柔,这个男人怎样也不恨
她,这个男人却成了回忆里最沉重的影子。
雨泽走往她的左手边,靠在河堤上,闭着眼说:「有多久没跟你这样靠着栏杆听水声
,随着微风摇摆吟着诗,一字一句的,不管平仄,不论声韵,只是图个开心与写意。」
雪霏擦了擦眼泪,噗哧一笑:「根本是我乱七八糟的胡乱行酒令。」
「但是我们很开心。」
雪霏转过身子,瞧着雨泽,回忆在脑海翻腾,突然间,她迅速抓起雨泽的右手,摆到
嘴边,猛力一咬。
「居然带别的女人回家,该咬!」
痛了一下,没有缩手,雨泽才发现有点怀念属於雪霏的专属痛觉。
「别误会,你懂我的。」
「嘿嘿,靠人家那麽近,想也知道你在意乱神迷了,我当然懂你罗。」
瞧她笑了起来,雨泽总是得进入正题,於是问着:「怎麽了,发生什麽事?」
「没事,拿些东西而已。」
「这个时间,你不是追韩剧,就是在睡觉。要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拿东西,除非你想
绑架阿猫了,否则,你还是乖乖说实话吧。」
「我……」雪霏向来有话直说,此刻却迷惑了,「我真的是来拿东西的,可能也有点
想抱抱阿猫,总之,我一个人骑车晃着,不经意的,我就到了楼下。哈,我好厉害。」
雨泽打趣回着:「也包括……突然想咬我?」
「哼,是你怀念老娘的齿痕吧!」
二人相顾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缓缓而过,若是月儿记性不好,一定以为
那对熟悉的恋人,又重回月光下了。
「今天那位男生,就是他吗?」
雪霏点了点头。
「对你不错吧?」
「谁敢对我不好呢?」
「也是,你是骄傲的射手。」
「不过,总是缺少一些东西……」雪霏说着说着,突然唱起歌来,美妙的歌声在夜幕
下,演奏着字字切切。
「一个人,眺望碧海和蓝天,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
没有乐章,只有月光;没有心墙,只有心事重重。听着雪霏动人的歌声,雨泽想起第
一次听她清唱这首歌曲,在雪霏学校旁边,一个河堤下的大草原,同样的月光,二人躺在
绿茵上,还不是一对恋人,有着心上的距离。
「这首歌还是你唱的版本,我最喜欢。」雨泽微笑着。
「少夸我了,老娘的嗓子喝酒喝到快挂了,我有自知之明。」
「还在喝?少喝点,身体要保重。」
「有时候,酒精是睡觉的催化剂。」
「再问你一次,发生什麽事了?」
面对不死心的雨泽,雪霏撇过头去,惆怅的说着:「轻易说着约定,轻易撕毁承诺,
没想到回过头来,最迷人的美丽,竟是心里不敢轻易说起的放弃。我只是想看看你,想知
道你过的好不好?」
雨泽伸手接住她慢慢滚落的泪水,柔声说:「我没事,大概胖了三公斤,算是我比较
有事的地方。」
「大胖子……」
「是啊,锯齿科的跆拳美少女……」
也许感情已逝,也许不再是恋人。雨泽依旧轻轻将她拉到怀里,一如往常的拍着她的
背,说着:「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相信我。」从雪霏颤抖的身躯,雨泽知道她心里
有着许多委屈,但是她不讲,没人能逼她。只好继续拍着她的背,用熟悉的频率,试图化
解她内心的愁绪。
隔了好一会,雪霏停止泪水,轻轻移开他的温暖。
「谢谢你,你赶紧上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这……你不是要拿东西。」
雪霏咕咕一笑:「你怎啦,变笨了?东西我拿到了,刚刚不是谢谢你了吗?」
「哈,是变笨了。好好照顾自己,我随时都在!」
二人回到机车旁,目送她离开,雨泽心中一阵起伏,踏着感伤的脚步,一阶一阶,回
到了房间。
房门一开,小叶子居然抱着阿猫睡着了。不过阿猫耳朵灵敏的很,听到雨泽的开门声
,随即惊醒,挣脱小叶子的环抱,喵的一声,同时也将她给唤醒。
「你回来了,她没事吧?」芹晔起身问着。
雨泽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芹晔却是抓了另一个重点,直盯着雨泽的
手臂,笑着说:「原来,这就是她爱咬你的证明。」
「是啊,就说射手女生都爱咬人罗。」
「听你说的过程,她似乎有些放不下你。我来错时间了,害你少了个机会。」
「少亏我了,没有机会不机会的问题。就像你这位正妹人妻,一样是机会渺茫罗。」
芹晔突然呆了一下,瞧着雨泽真诚的眼神,眉头一阵纠结,接着迅速躺回枕头上,侧
着脸,闭上眼说:「晚安。」
雨泽知道小叶子累了,但刚刚的举动却是有着些许怪异。雨泽没有细想,夜已深,今
晚也该拉上幕帘了。
天刚亮,雨泽枕着手臂,就在书桌前睡了一晚。肩上一阵轻微的拍动,揉开惺忪的双
眼,小叶子正笑嘻嘻的瞧着他。
「这麽早起,我吵到你了?」看了时间,才清晨五点半。
芹晔却说着:「床明明很大,你嫌我胖啊?」
「哈,书桌不小啊。」
「屁股啦!」
伸了个懒腰,雨泽站起身子,突然想起一事,於是问着:「昨天雪霏来之前,你睡着
了,突然尖叫一声,做什麽噩梦吗?」
「尖叫?我没印象。不过,是真的做了不开心的回忆。」
「什麽事?」
「就梦到那天在写……」芹晔瞬间停顿,接着转移话题,「肚子饿了,推荐早餐吧。
」
雨泽哪肯放过她,追问着:「怪怪,怎麽不说了,写东西会尖叫?」
「怕你不懂,所以不说。其实是公事啦,我们只要写错单子,或是有延迟通报,就会
被公司罚钱的。就是梦到被罚钱,所以才会尖叫。但是我对於我会叫出来,可没半点记忆
。」
「放假还是不给自己放松,这样不好。梳洗一下,我们去吃早餐。」
「好。」
挑了火车站旁的晨间厨房,二人胡乱点了一堆食物,雨泽向来在休假的早晨大吃特吃
,刚好芹晔也是个大胃王,满桌的食物,丝毫没有违和感。
「我到车站就好了,不许你载我回台中。这样真的太累,而且你一个人开车奔波,我
会很担心的。」
「好。你打算什麽时候回去?」
嘟着嘴,小叶子细细思考着,却见雨泽又拿起手机,偷偷摸摸。
芹晔没好气的点破他,说:「我发现你很爱偷拍。」
「哈哈,原来你都知道。」
「当然知道,可是很丑啦,别浪费你的储存空间。」
雨泽关闭相机,在手机上滑了一会,接着说:「开放给你看了,你瞧瞧FB。」
依言而行,芹晔一看FB,就瞧见雨泽上传了刚刚拍的照片。正想说好丑时,发现这
个相片是有主题相簿的,写着:「我记得的你。」只分享给小叶子看。再往下寻,写着雨
泽留下的备注说明:「看着你的笑,真的很美好。虽然不能牵着你的手,我会慢慢纪录,
有关我静静的,喜欢你的一切。」
心下一阵感动,芹晔点开相簿,吃惊了一声:「这麽多张,一百五十张!」细瞧着,
都是记录二人去过的地方,雨泽还写下每一次的经过与心情,许多照片的角度,连小叶子
自己都没联想过。
「嘻嘻,蓬蓬裙擦手巾。」这个特别的礼物,自然也入列了。芹晔继续看着,许多雨
泽送她的小礼物,也都在相簿里记录着。看完相片,小叶子将手机放下,瞧着眼前吃着美
味早餐的男人,心中的秘密就要说出口,但是她没有。於是她低下头,只能谢谢雨泽的用
心与在乎!
「谢谢你,我感受到了。」
「所以,以後肯大方让我拍照了?」
「才不要,这样不是很好吗,特别的角度,连我自己都没见过呢!」
雨泽轻轻一叹:「哎唷,你可不懂了,有时候拍着拍着,都会让我怀疑我是个变态叔
叔。」
「哈哈,这也不赖唷。」
笑语声中,二人不知不觉的,又拉近了彼此心的距离。
「说到FB,怎麽你现在都没在更新了?」雨泽问着。
「是非之地,慢慢就没玩了。不过,我还是会看,偶尔贴贴照片,很简单罗。」
「看来你感触颇深。走吧,吃完早餐,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
「哪里?」
「我的练唱房。」
芹晔怔了一下,知道雨泽喜欢写歌,却不知道他居然有练唱房。早餐吃完後,二人回
到雨泽的房间,只见雨泽拿出吉他,接着又带芹晔下楼,转往公园,在一处凉亭坐了下来
。
芹晔终於懂了,笑着说:「原来你都唱歌给这些椰子听。」
雨泽巧手调着音,张口说:「有首新歌,唱给你听,你要听仔细唷。」
「洗耳恭听。」芹晔坐在他的面前,C和弦奏起序幕,缓缓的,听见雨泽这麽唱着…
…
天亮的时候 总是有你的问候
心累的时候 拥抱你给的温柔
遥远的守候 是你傻气的执着
我多麽想说 又放不下手 看着你走
最初的时候 我们都一样寂寞
是什麽时候 你大方说喜欢我
挣扎的理由 是你压抑的结果
欲走又还留 你却不知道 我和你相同
谁说心动不能好好的隐藏
谁说错过不是最好的结局
我也不愿看着你为我失去
最後一次相信爱情的证据
我多麽想告诉你 拥抱着你 想轻吻着你
忽远忽近的距离 小心翼翼 你懂得珍惜
被爱情伤透了心 早已麻痹 你却不放弃
不去想最後的结局 我只想好好对着你说
我在想你
歌声在椰林间飘荡,芹晔细细聆听着。终於,琴声止,歌声静,小叶子却是一脸疑惑
,问着:「你在写谁?」
雨泽将吉他放下,笑着说:「歌名叫做秘密。歌词写的,就是你的秘密。」
「我?」
「是我幻想中的情节,就是以你的角度构思的歌词。嘻嘻,就不知道,我猜对了多少
?」
小叶子才不想追随这个话题,羞着脸说:「不知道。不过,很好听的旋律。可惜我不
会唱歌,学不起来。」
「你不会介意吧,只是创作。」
「我懂……」芹晔突然伸手敲着大腿,雨泽知道她学过钢琴,显然在试弹秘密的旋律
。隔了一会,小叶子收起轮指,轻声说:「每个人都有秘密,假如哪一天,你发现我隐瞒
你了,你会生气吗?」
不懂芹晔为何这麽说,雨泽只好回应着:「你是善良的人,就算有隐瞒,也绝对不会
对我造成伤害。就像你说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当然不会生气。」
「可以不要这麽理性吗?很单纯的回答我的问题。」
雨泽收起神情,呆望着她好一阵子,缓声说:「生气不是我的选项;但我想,应该会
沮丧吧。假如,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事情。」
芹晔嘻嘻一笑,起身走着,再次转移话题:「该回台中了。很开心的一趟旅程,很好
听的一首歌,很好玩的阿猫,很诡异又难解的雨泽办案……接下来有什麽进展,记得跟我
说唷。」
雨泽瞧着芹晔在椰林间来回踱步,隐隐觉得,小叶子的提问,实际存在。他闷想着:
「你到底隐瞒了什麽?」
没有答案的思索,终於到了芹晔回家的时程。
二人走过高雄火车站的旧址,穿越一场时空的图腾,芹晔挥手跟雨泽道别,然而从他
脸上不舍的神情,小叶子知道雨泽很想买月台票再多陪自己一程。芹晔笑着请他先回家,
望着雨泽离去的背影,她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在心里想着:「该告诉他吗?可是,说了
又不代表事情有改变;若是不说,这样继续隐瞒他,我很怕我再也无法面对他了。」
纠结在心里的秘密,苦了她这些年,原以为有了转变,却竟是另一段捆绑自己的纠葛
。来到靠窗的位置,瞧着一幕幕离去的景色,小叶子眼眶莫名的湿红,怔怔地对着窗外细
声说:「逸翔,假如你在身边,一定能够告诉我,我该怎麽做。好讨厌的感觉,真的好讨
厌、好讨厌……」
芹晔闭上眼睛,任泪水缓缓滑落,想起逸翔,想起那场噩梦,想起手上写下的决定。
枕着窗,阳光透过她的脸,却穿不过她的内心世界。一片的灰暗,无法自拔的恐惧,她在
心里唱起雨泽写的歌:「你多麽爱笑的眼睛,为何我总觉得落寞。」才一眼,就被看穿了
心思,她很害怕要是坦诚一切,是否从此透明,毫无保护的站在雨泽的面前。
「他肯谅解吗?」也许已经不是重点,而是小叶子还在迷失的回廊,自己都不懂自己
,如何能够承诺别人?
就这样,回台中的路上,小叶子的心情整个很靠北边走。她突然笑了起来,带着无奈
,自嘲地说:「的确,我在一路向北。」
终於抵达目的地,芹晔走出乌日火车站,上了机车,直往住家前进。才刚踏入屋子,
只见宜仲正玩着游戏机,他专注地瞧着萤幕,问着:「你回去台南?」
「没,我去高雄找朋友。」
「高雄?该不是那位前同事吧?」
芹晔没有回话,轻轻点着头,接着走往浴室。却听宜仲说着:「你该不会又临阵脱逃
吧?」
「你……」芹晔眉头一揪,不悦地问着:「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暂停了游戏,宜仲也转身瞧着她说:「没什麽,只是提醒你,毕竟这是个事实,我不
想你重蹈覆辙。」
「所以,你在怪我……」
宜仲摇了摇头,说:「别误解我的意思……」
芹晔抢话说着:「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也很努力想要放下一切,我知道我亏欠你,可
是,我真的一心一意在你身上。这些日子以来,不论你如何对待我,我都承受,也不想让
你难受……」溃堤的芹晔,满腔的辛酸,慢慢呐喊出来。
「我真的好累好累,你的不在乎,你的改变,你的冷淡,每一次都让我一个人流泪。
而我却只能对着自己说,是我不对,是我走不出阴影,是我欠你太多太多,是我害你变成
这个模样。於是我继续不说,默默接受你带给我的不安与痛苦。我曾以为我只是愧歉你,
但真的不是如此而已,是我,是我根本放不下你,我还是在期待,我们可以回到最初的美
好!」
移动着身躯,他被芹晔的泪水震撼住,赶紧来到她的面前,试图安抚,试图平静她的
情绪。但是,伸出去的双手却停在半空,没有将她拥入怀里,只是握住她的双手说:「相
信我,那些事情,我一点也不怪你。今天这样的结局,对我们并没有不好,我们还是需要
时间好好想清楚,我们的未来该如何走。」伸手擦掉芹晔脸上的泪水,「别说了,你应该
累了,休息吧。我去买些东西,需要帮你带些吃的吗?」
芹晔抖着身躯,摇了摇头。宜仲知道她伤心的很,让她一个人静静也是好的,於是没
有多说,一个转身,开门离去。
下了楼,宜仲心情也是复杂,这时手机响起,他接起一听。
「答应你的事情,确定要开始进行了。」是个男子的声音。
宜仲突然犹豫起来:「小雨,这样真的好吗?」
「没想到你也会顾忌。怎麽了,怕伤害到她?」
「刚刚她哭得很伤心,我是过份了一些,毕竟她对我很好,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
「自私?她伤害你的就不自私?你起码还会替她想,要是我,才不这麽麻烦,说走就
走了。」
宜仲叹了口气,说:「一开始我的确不谅解,但是……现在我该感激她的,不是吗?
」
电话的一头,小雨沉默了片刻,接着大笑:「哈哈,是有道理,该好好感激她。所以
,我才大费周章的张罗这些事情,不然你以为我有这麽多闲功夫吗?」
「好吧,记得别太过头。」
「这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和小雨闲聊一阵後,宜仲挂上了电话,走往便利超商的路上,脑海里都是芹晔伤心的
模样。但是小雨想做的事情,却又不得不为。他抬头望着天空,默默祈祷着:「既然开始
便是一场错误,就当是祢给我的试炼。我接受!」
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宜仲,原来竟也藏着同等的秘密。只是小叶子怎麽想也想不到,诡
变的感情路,等在她前方的,只有荆棘。
连着几天加班,芹晔每天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这段时间,听雨泽说着没进度的雨泽
办案,似乎得等乔红回国之後,看看有没有新的转机。而院长那方面,在听闻羽轩与老李
的事情後,哭的老泪纵横,也决定找天拜访老李,让整个事件有个清楚的交代。
回到台中的第十天,宜仲这日回到南投家中,芹晔下班後,一个人走在住处後方的公
园,座落在中兴大学体育场旁边的旱溪景观桥。向晚时分,踩在亲切的绿地上,景观桥依
序闪烁着各种颜色的灯光,媲美康桥的意境,小叶子可没想这麽多,轻松的走着,来到河
畔,听着街头艺人吹响着萨克斯风乐曲,渡一场惬意的悠闲。
身後的篮球场,不断传来竞赛的声音,小叶子无意识的摸着膝盖,想着大学时候的一
场车祸,从此让她与篮球绝缘,也同时想起了雨泽说过的话:「原来你也喜欢篮球,瞧你
个头小小的,应该是三分线美少女,改天来球场玩玩吧。」
没能实现的事,总在记忆里成为不可印证的画面。於是,跟雨泽打了棒垒球,也跟雨
泽打过保龄球,但也许在她的内心深处,若是有一天能提起勇气触碰篮球,深藏在心中的
阴影,是否就得到了救赎?
小叶子不知道,闷闷的嘟着嘴,看着溪水,听着悠扬,金黄的萨克斯风,摇曳着她内
心的旁徨。
「哈罗,就知道你跑到这里来了。」小叶子回头一看,妹妹欣桦笑嘻嘻的坐往自己身
旁。
「怎麽没打电话问我?」
欣桦吐了吐舌头,说:「一出门才发现忘了带,懒的回去拿,猜想你应该来这里散步
,就来罗。」
「找我什麽事?」
「嘿嘿,你上上礼拜偷跑下去高雄,一定有什麽八卦可以追踪吧。」
「屁股啦,什麽八卦不八卦,去散心而已,不过呢,倒是发生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接着,芹晔将当天高雄发生的事情说上一遍,欣桦听的瞠目结舌,直呼:「这个雨泽也
太神奇了,那种莫名奇妙的东西都猜得出来,不去徵信社上班真的太可惜!」
芹晔被妹妹逗乐了,却见欣桦直瞧着姊姊,柔声说:「好久没看到你这麽开心了,那
个人这样欺负你,我真的好舍不得。」
「没礼貌,什麽那个人不那个人。」
欣桦闷哼一声,却说着:「叫姊夫只是尊重他,他对你这麽差劲,我还肯正眼瞧他就
不错了。而且,我也不懂干嘛叫他姊夫,我不觉得你有错啊。你又不是故意的,何必赔上
你的青春……」
芹晔轻轻握住妹妹的双手,微笑说:「你还小,不懂的。我做了什麽事,就该由我自
己承担。不管别人怎麽想,也不管多少人劝我,我也许笨,但我只知道我被过去给绑住,
在我无法解开之前,对他都是不公平的。宜仲,没你想的那样糟糕,或许这些因素都放下
了,我跟他才能真正的重新开始。」
欣桦无奈的说:「天底下就只有你还期待着他,连我都看得出来,偏偏就只有你这个
可爱的姐姐,一厢情愿。跟景观桥一样,闪着LED就以为来到了England。」
「你没跟爸妈乱讲吧?」
「当然没有,可是再这样下去,我可是不保证。妈妈身体不好,我知道你不想让她操
心,但是你想过吗,假如你跟他的状况没有变好,最後纸包不住火,情况也只是更糟糕而
已。」
幽幽一叹,芹晔乡愿地说着:「我能做的就是这样,放心吧,我会慢慢调整自己的心
态。我打算给自己一点时间,走出那段阴影,重新爱自己,或许转变之後的我,跟宜仲之
间,也会变得不一样。」
「你是我姊姊,再怎样我都挺你。但是,你给我好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爱、自、己
!再让我看到你像小媳妇一样,任他糟蹋,我就不管你什麽调整阴影的,马上把你押回台
南,交给老爸老妈保管!」
「哈哈!」芹晔瞧着心爱的妹妹,在她脸上轻轻一吻,说:「我知道,我不会让你担
心的。」
「相信你啦,不过,姐姐啊,我怎麽看那个雨泽,横看竖看倒过来看,就是觉得他简
直把你当女神膜拜了,他没喜欢你,我可大大不相信。」
芹晔呆了几秒钟,只好承认说:「他後来是有说过喜欢我,不过,喜欢也许只是心疼
或是欣赏,总之,我们坦荡荡,没有值得你怀疑的地方。」
「哟,没想到他都告白了,你居然瞒着不说,这大大不像姐姐的作风。」
「因为……我隐瞒他太多事情,自然不会去想那一回事,所以我知道就好,要不是你
问了,我也不会想说给你听。」
「啊,原来他通通都不知道,这的确麻烦的很。不过,瞧他一副烂好人的性格,说给
他知道,应该也没差吧!」
芹晔没有回答,因为这几天她也在思索这件事,却始终没有勇气做出决定。但听妹妹
继续说着:「不好不好,记得你说过他前女友的事,恐怕他跟你一样,也得了阴影症候群
,要是知道你瞒了他这麽重要的事,搞不好他会崩溃!这样的话,雨泽办案会没有结局,
那可大大不妙。姐姐还是能瞒则瞒,等到破案了,再说不迟。呵呵!」
「胡说八道!他……」忽然,手机的铃声打断芹晔的话语,拿起一看,是雨泽。芹晔
正准备接听,一个不留神,手机被淘气的妹妹抢走。芹晔才要阻止,却见欣桦快速逃离,
笑嘻嘻的接起电话,开口便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姐姐,那麽你会喜欢她一辈子,永远不
改变吗?」河畔的萨克斯风依旧,空气中却多了一份,微酸微甜的气息。
多麽令人错愕的提问,芹晔没想到妹妹居然这麽胡闹,一时间竟呆在原地,怔怔地瞧
着欣桦逐渐改变的神情。
「奇怪,怎麽妹妹都不说话,雨泽到底跟她说了什麽?」小叶子想了几秒,立刻放弃
,赶紧踏步上前,准备将手机夺回来。却见欣桦转身将手机递给自己,嘻嘻笑说:「姐姐
,对不起喔,手机还给你吧。」
突来的变化,搞的小叶子摸不着头绪,正想问妹妹发生什麽事,欣桦却给了一个俏皮
的鬼脸,说:「我去买奇异果汁,你这边等我,当我赔罪罗。」说完就走,剩下小叶子与
手里尴尬的手机。
「泽,你没被我妹妹吓到吧?」小叶子怯怯地问着。
「原来真的是你妹妹,她都不说话,我还以为怎麽了。」
「你找我有事啊?」回避心里的疑问,小叶子选择了闪躲。
「嗯,想问你哪天有空,我刚好有二张艺奇的餐券,记得你没去过,有这个荣幸跟你
一起用餐吗?」
「在台中?」
「对啊。」
「好啊。不过,时间我不能确定,明天再跟你说吧。」
「好的。那你陪妹妹吧,先这样罗。」
「嗯,掰掰。」
挂上电话,小叶子坐回草地上,心里空荡荡的,却气着自己,怎麽连问都不敢问。张
眼四处,寻着欣桦的身影,小叶子忍不住抱怨着:「怎会买个饮料这麽久……不过,到底
雨泽回答了什麽话,竟然有办法让妹妹安静下来,这未免太过神奇!」
又过了十来分钟,欣桦终於提着奇异果汁出现。来到芹晔身旁坐下,语沉默,笑堆着
脸。
芹晔喝了一口赔罪礼,哪肯放过一旁贼兮兮的妹妹,於是说着:「人家又不认识你,
装熟吗?到底跟他说了什麽?」
「嘻嘻,你明明有听到,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欣桦继续调戏着小叶子。
「不用了。哼,我是问你,雨泽说了什麽,怎麽你一听就安静下来,这可不像我妹妹
?」
欣桦将头枕在芹晔腿上,笑着说:「真的想知道?」
芹晔轻轻玩弄着妹妹的头发,嘟嘴说:「不说拉倒。雨泽办案的後续,我就不跟你说
了。」
「不行、不行!我就跟你说吧,那个雨泽啊,他说……」欣桦起身贴近姐姐的耳朵,
轻声说着:「能不能喜欢她一辈子……我如何能承诺呢?我只期望在她有我的日子里,都
是美好的。我赤诚而来,只为她的一抹微笑。当我愿意谦卑的喜欢着,只因我懂珍惜。」
缓缓听完妹妹转述的话,小叶子一句话也没说,细细品嚐话里深藏的谦卑与执着。她
笑雨泽傻,怎麽可以就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明明知道二个人隔了一大片的鸿沟,更别说
,隐瞒雨泽的事情,如巨石沉沉的压在心口。
耳听妹妹喃喃地说:「他将生死看得好轻,却又将生命看的好重。赤诚而来,只为你
的一抹笑脸。喜欢一个人,若可以说成这样,他是古人吗?」
小叶子起身走往河畔,看着闪烁的景观桥,人来人往,是天伦和乐也有寂寞流窜。挺
立在溪水里的二扇球门,此刻没有独木舟,也没有激情的竞赛,空荡的网子,小叶子瞧着
瞧着,竟缓缓落下涙来。
她想着跟雨泽在旗津的回忆……
------------
「小叶子,我有件事一直闷在心里,可是问了又很不礼貌,你会介意吗?」
芹晔咬着一口旗津椪饼,回答着:「你又还没问,我哪知道介意不介意?不过要是太
不礼貌的问题,顶多我打你屁股罗。」
雨泽哈哈一笑:「那真是我屁股的荣幸了。其实,我一直有个感觉,但是又太扯,只
好先致歉罗。我想问的是,你从来不跟我提起老公的事,就算话题相关,你也都简单带过
。有时候你会提起妹妹,甚至连吃饭煮饭都是在妹妹住处。还有很多啦,总之我就是觉得
奇怪,这根本不像是个人妻,哪有老公会放这等美娇娘在外流浪?你是不是根本没结婚,
或者……离婚了。」
「屁股啦!」手一伸,雨泽的屁股真的荣幸了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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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晔擦掉泪水,打开手机,缓慢的打下几行字,传送给高雄的雨泽。小叶子写着:「
我要改变自己的心态,好好爱自己。也希望你先给自己爱,别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从来
没有改变的是,希望你好好追寻属於自己的幸福;但我隐瞒你的是,其实,我早已不是个
人妻。」
网路的速度飞快,一百六十五公里的距离,瞬间来到雨泽的眼前。他怔怔地看着简讯
,同样地,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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