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板


LINE

白虎守关御剑芒 花子 初章 寒风怒号,在这个地方几乎看不到任何的太阳,天空是阴冷的深蓝色,就像是即将入夜 的傍晚,也像是寅时的清晨。大雪随着冰冷的狂风飘散而至,对一般人来说,这样的气 候肯定是冷得刺骨吧。纷纷落下的雪花雾淞沆砀着遮蔽住眼前的视线,放眼望去,除了 白还是白。一旁的侍从将大伞撑开,让她能够勉强看得到前方。 明明是明朗的伏月天,在南国这样的日子,日头下站着都会起汗,回头看着几个侍女侍 从们在这里已经穿了厚厚的棉袄,却还是冻得发抖。大风吹得大伞有些摇摇欲坠,後面 跟着十个左右的护卫禁军,这些外表刚毅,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每个人表情却都是一片 恐惧与惊惶,这里的寒冷就是这麽的严酷。积雪厚得能够掩盖住小腿,她踏着积雪走得 缓慢,每一步都是踉跄,却还要顾及皇室颜面而抬头挺胸,心里不免对旁的侍卫宫人有 些恻隐,但是这样的想法并没有影响她继续往前。 到了城门口,守卫相当诧异的看着来人,或许是因为她的身分,或许是因为服装。她穿 着清凉,露出肚脐和手臂,身着赤绦微黄的吉服,六彩绶带顺着开衩的裙衫垂至膝处, 间挂着三枚玉环,在这雪白大地中像是一朵微小的火焰一般,虽然明艳动人却也孤立无 援。即使背後的红色大氅密缝着稀有的火狐风毛,每一丛都鲜亮艳丽,油光水滑,看起 来却起不了任何保暖的作用。守卫看着她,眼神很是古怪而怀疑,但是她却只有自信与 傲气,无所畏惧。 这里几乎什麽都是冰做的,顺着蓝绿色的冰冷楼梯长长的直达中央的宫殿中,进入殿中 ,虽隔绝了外面天凝地闭,风厉霜飞的天气。刺骨凉寒的气息却没有因此而消散,仍然 冻得侍从侍女们缩着身体直颤抖。滴水成冰,呵气成霜,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虽说这些 人都还是火性中上等级灵兽,全身上下能够发力的温暖,却也抵挡不了这里的寒冷吗? 是因为对於这里的气候陌生?还是能力不足?她低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颤,侍从们上 前掸了掸她火焰色的披风大氅,将白色的积雪抖落。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有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像是石头般的硬冷的长相,双眼凹陷,他 的皮肤不如其他人充满血色,而是泛着绿的冷灰色,脸上老化的斑点随着皱纹沟坎一圈 一圈的曲折的下垂着。他几乎没有头发,光秃的脑袋也是皱纹满布,脑後是稀疏的白毛 ,但眉毛长垂至颧处,下巴的胡子也是又长又白的流泻於腿上,像是一缕白烟,也像一 弯清泉。 佝偻的背让他的姿态微微向前倾,四肢短小乾瘪,看起来就像是缩在巨大的王座上的一 只甲虫,比例上相当诡异。他的穿着是简单而隆重的玄衣纁裳帝王服饰,古老而传统的 配九旒冕冠吉服,即使在讲究礼数的东国,现今也因为时代的演进与变化几乎不用如此 复杂的衮冕章纹。而他的吉服甚至玄色带着灰黝,代表似乎是有些年份了。颤抖的手指 不停搓揉着左手食指上的一颗黑得发亮的硕大黑钻石,这枚戒指晶莹剔透,璀璨耀眼, 是由他的父王在两千年前传给他,今後他也将这样传给下一位继承人。他张开层层厚重 的眼皮,看了看来人,轻轻地扯开了脸笑了。 「寡人还以为是谁呢。」他的声音意外的低沉而有磁性,如洪钟的声量刚韧有劲,一点 也未见老态。而寡人这样的称呼,更显示了他的高龄,早期一代的王大多都是以此称 呼自己,而非本王。 「你这小丫头胆子真不小,凛寒城这种地方,居然就带几个护卫和下人这样闯进来,不 愧是南翠那的第十颗太阳。」 「您不回书信,我也只能这样来见您了。」绯笑得嫣然,丝毫无畏惧之色。在称呼上, 绯自称我而不称本王,显示了对於墨武王的尊重敬爱,毕竟墨武王已经是七千多岁的 人了,一般灵兽的寿命约一千左右,而龟武族神兽长寿者可以到万年以上,是相当长 寿的种族。 「有胆识。」墨笑起,牵动了脸颊上的几道皱纹,看起来似乎有着和蔼可亲的错觉, 「长得像花朵一样娇艳动人,上次见到纶时,也大概是你这个年纪吧…,不过你这小丫 头漂亮多了,细皮白肉的。」纶是绯的母亲,也就是南国先王。 「您过奖了。」绯冷静的听着他不知是调戏还是夸奖的语气,强忍着微微的怒气。「如 果您不介意,我想直接入主题。」 「急性子呢。」墨扯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右手抚弄着长须。「这可真是南国一直以 来的传统。」 *** *** *** *** 响回到森林接近住的地方时,先是在附近的草丛与树林边看到了几具焦黑的屍体,心里 实在忐忑不安,便赶紧跑了回去,回到家看着满地的血迹一时也吓傻了,除了很多陌生 屍体之外,他在河边找到了一具无头的男屍,他看着穿着与胸前的伤口,又加上手上的 手链,他能够认出是蒲。 响又在一旁的树丛中间找到了远羚。远羚的屍体极为惨烈,看得出来被开肠剖肚之外, 死後甚至遭人凌虐强暴。但是她的表情甚为安详,可能是死後才遭到污辱。两人的屍体 已经过了僵硬的时间,变得疲软松弛,并且开始长斑,腹部也微微胀大,而静脉正要开 始褪色,估计大约死了三四天左右。 即使本身是猎人,看了这样的情景响仍然忍不住在树丛边吐了一地,带着一脸的眼泪与 汗水,好一会儿他才打起精神,决定在後院铲一个坑洞,将两人的屍体安葬。听说隔壁 州正在起民兵,他正打算回来警告他们,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麽快,蒲和黛螺因为两者 都是龙,又加上头发颜色碧绿鲜艳,外表一看就知道是贵族一脉,肯定首当其冲。 将蒲的头砍下来,势必也是民兵们能够当作功绩一样的到处宣扬吧。因为不是宫内的人 ,对於王城之内发生的复杂秘密人民不会清楚,对於蒲或是黛螺的立场或状况自然就不 甚了解,只因为残暴不仁的当今政权,逼得人民造反。国内已经不只两三笔民兵率众起 义事件,而将来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吧?直到松政权倒,否则人民不会善罢干休的 ,不管对象是谁,这股罪恶与怨气势必要有人承担。响感慨着,眼泪不自觉盈满眼眶。 原来自己的淡漠个性,也被这几个人影响了。他们各自都有很复杂的故事,但是几年的 相处使得他对他们多多少少的已有了感情,对於失去这些人也感到惋惜不已,响叹了口 气。 他大概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将两人安葬好,突然转头一想,黛螺呢?青呢?逃走了?还是 被抓走了?他跑进屋内,打探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与室外的河流,看是否能找到一点蛛丝 马迹。 终於他在河床边的石头上,也就是蒲的屍体旁边,发现了一点撕碎的布料,上面有着血 迹,看起来有点像是黛螺平时在穿的衣服。虽然不是确切的证据,他仍然抱着一丝期望 ,向下游查看确认。 只希望她还活着。 *** *** *** *** 打开厚重的栅栏门,发出了腐朽木头的摩擦挤压声「咿呀…」,兰诚惶诚恐的附耳与砚 :「少主您走在老奴身後,保持一点距离。」砚点点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 他不可能不害怕的。建会认得他吗?认得了之後又怎麽样呢?建会想吃掉他吗?兰可以 信任吗?砚脑袋中杂乱纷纷,小心翼翼地跟在兰的身後。 「怎麽了…」建还是那样嘶哑的声音,但是似乎在语气之中多了一点清明与痛楚,他畏 光的用手指遮住自己的眼睛,有些心不在焉的回话。而兰老迈的身躯动作利索,缓缓 放下蜡烛後,不自觉的神情动作中都带着郑重其事,有着满满的期待兴奋。 兰没有回答建,转身点燃地下牢房两排的蜡烛,这里似乎从来没有这麽灯火通明过,所 有的幽暗都因这灯光而一览无遗,旁边两端几个的空牢房里头摆放着满满的大小不一的 石头,有着潮湿且硬冷的气味,而建的身边更是大大小小的堆放着骇人的白骨与屍块。 砚意识到的瞬间本能恐惧的想要向後闪躲,却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大人…有个人老奴要给您见一见…」兰说,推着砚的背让他缓缓走近,看着眼前在最 内侧牢房中,地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面容苍白瘦骨嶙峋的老人。 砚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苍白如枯木般的人,原来他也不是很老啊,神情却如此憔悴, 但是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定睛,两人的视线便错开了。因为建的眼睛仍不习惯光线,他马 上伸手遮着自己的脸,好一阵子才缓缓将手放下,他张开迷蒙而无神的双眼,仔细看清 了来人。起初,他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孩子,不懂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麽要见 这个人?但过了一会儿,像是突然从记忆深处挖掘到了让他精神一奋的片段,使得建震 惊得说不出话来,也不顾脸颊嘴角还带着血迹,泪水就这样盈满着眼眶,枯瘦的身子不 断颤栗着。 不需要砚身上写着「獬豸」的玉佩,他也能够认得出来,这是自己的小儿子,那张和母 亲一模一样的俊秀脸孔,他看一眼就能够心碎。「…龠…是你吗?」 砚的脸上表情极为僵硬,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我是砚…」 「你的名字是龠…这是你娘亲和我一同为你取的名字。」建从牢房地板跪坐起身,双手 激动得抓着栅栏,声音充满喜悦的颤抖。「我…一直在等你,孩子啊,你总算回来了 …」 砚不自觉的倒退一步。兰为了避免场面尴尬,赶紧一旁接话,「少主才刚知道这里的事 ,大人别太心急了,当心您的身子…」 「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建赶紧点头,掩饰着自己因为砚的惧怕而有些失落的表 情。「为了继承这个家主的位子,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接受渊和我的训练。」 砚没有回答这句话,也可能已经隐忍了很久,微厉声问:「为什麽当初要把我送出去, 因为大人您的…病吗?」 兰好声好气的劝着。「少主…大人他也是…」 「兰。」瘦骨穷骸的建用尽了力气制止兰继续说下去,表情沉痛哀伤,他以为自己早已 经麻木不仁,再也不会有这种伤痛,但是看着自己年轻的儿子这样无法谅解自己,称 呼自己如此生疏,果然还是忍不住内心满布着纠结与痛楚。「好孩子…是为父的不对 。当初看轻了这个古老的诅咒,以为自己能够控制,直到失手杀害了你的亲姊姊和母 亲,才不得不将你尽快送出,以保全你的性命。」 看着砚痛苦而有些不能谅解的表情,他继续说。「我知道你还恨着为父…但是为了这座 汋方城…为了冰翼关的守卫,我只能这样苟延残喘着活着…。但是只要你来了,一切就 有救了。」 「我不恨建大人…」砚说,「但是我…」我不想要喊你父亲。不想要你对我寄以厚望。 不想要这麽理所当然的去接受这件事情的发生。他有好多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哽在喉咙 ,面对这样的一个羸形垢面遍体鳞伤又其情可悯的人,看着他憔悴的样貌和那双含泪 的眼睛,实在是无法再说出更多伤人的话。 建苦着脸,小心翼翼的打探着砚的表情。「…我明白,这一切都很困难,你就像你娘亲 那麽温柔而善体人意,不希望伤害任何人。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会尽可能达成你 的希望和要求,好吗?孩子。」 「大人说会达成我的要求…」砚别过头去,有些丧气的表情说。「但是…从来就没有人 告诉过我…我的存在有什麽特殊意义,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建的眼泪似乎又盈满眼眶,眼看着他强忍着怆然涕下的冲动,砚似乎也有些於心不忍, 一时之间僵着脸,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砚迟疑了一会儿,「…龙家的公主。建大人会帮助她回到东国吗?」 「这不是现阶段的我所能够做到的……但是,要是你继承了这个位子,我能保证这一切 都不是难事。」建缓慢的开口。 「好,我知道了。」他终於是答应了。 「你很喜欢她对吗?」建的语气除了好奇,也有些谨慎小心,「她是个坚强而大胆的女 孩。要是有机会回去,她可以当一个很好的王的。」 「……。」砚不知是否有些害羞,或是这样的殷勤与恳切使得他厌烦,马上别扭的回头 就走,并对兰示意,表示这次面谈结束。 「兰…一定得好好照顾他。」建叹了口气,换上了百感交集的复杂神情,对兰的语气几 乎是哀求着说。「他是这个家,这座城,唯一的希望了…」 「老奴知道。」兰点头,熄了蜡烛之後跟着砚上楼。 那天之後,他们约定好每天固定时刻与渊大人修练砚的灵力与建家传的石兵召唤术,宅 邸中也清出了一间闲置已久的新房给砚住,正式改名为龠,成为家中的少主。 原本是嫣螭的护卫,现今是建大人的儿子,对砚来说他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突然改变的身 份,也不太喜欢家中侍从侍女对待他上不上下不下的态度,但如今也是骑虎难下,不能 不勉强自己去接受这样的安排。 *** *** *** *** 她醒的时候,置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周围安静无声,她受伤的脸颊和肩膀手肘等都 有被包紮过的状态。是谁救了她?她马上跳了起来,身体的多处疼痛马上侵袭着她,让 她几乎动弹不得。而黑暗中,她对上了一双充满杀气的双眼。 「你是谁?」虽然勉强能够辨识是女人的声音,但是这声音低沉有力,有点像是男人的 声形。 黛螺勉强的坐了起来,抚摸身上竟是空荡荡的,什麽武器都没有。她只能敛声屏气的努 力适应周围幽暗的空气与光线,好不容易习惯之後,她发现了对方是一个坐在一旁椅子 上的女人,手中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另一只手持着短刀架在婴儿的脖子上,黛螺从幽微 的光线中,马上认出那包裹的柔软被衾是远羚替青亲手织的。「住手!你要做什麽!」 「回答我的问题。」穿着简便甲胄装扮的女人非常冷静,声音中带着重重的压迫感。 「我是黛螺…是松的女儿。」黛螺只能乖乖回答,不停哀求着。「这孩子是无辜的,求 求你不要伤害他!」 「这孩子是你的吗?」那女人的眼神像是剑光一般冷澈,并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 「不是的…你要杀我或抓我走都可以…但是青不行!」黛螺突然的回想起远羚惨死的状 况,眼泪马上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求求您!这孩子是无辜的!拜托!不要再有谁 …在我面前…」 那女人将刀远离青而置放在桌上,伸手点燃了蜡烛,明亮了整个房间,也清楚的照出了 她的脸孔。她是个俊秀面貌的女人,精壮而高瘦的身子,粉桃色长发束在脑後,她的眼 神似乎比较起刚刚似乎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叫做咸,以前是禁军骑射部队的军官,曾经护卫大王子囚从云顶高城到南国交给嘲 风王子,而这个孩子身上有块和囚一样的玉佩。你告诉我,这是他的孩子吗?」她说 的话让黛螺终於松了一口气,黛螺抬眼看着青正安安稳稳着睡着,也就放了心。 「是的,这是远羚…王子妃,当初纳妃大典时,先王赐下的。」黛螺本不知道该不该相 信眼前的人,但是看似她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代给咸。 「原来如此。」咸微微蹙眉,当时与囚分离之後,她便在之前投宿过的梧州这家客栈做 些简单的体力活换取食宿,砍柴、挑水,或是简单的护卫,七娘和瘦皮猴阿和都待她 不错,梧州客栈因为不多,偶尔会有人抢劫或是吃霸王餐,有了咸的协助,这些事情 就渐渐少了。 这天她刚好经过河边,看到了一个婴儿摇篮浮在水面上,幸好孩子毫发无伤,只是又饿 又冷,哭声嘹亮。但身体卡在稍微上游的黛螺则没那麽幸运,上半身衣服破损,到处伤 痕累累,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你愿意相信我吗?…」黛螺似乎很讶异。 「别的不说,我知道鸦是怎样的败类,也知道你受过的委屈。」咸尽可能淡漠的语气, 不想造成她的二度伤害。同样在军队中,鸦因为是贵族身份总是倍受荣宠,气势凌人 ,而他本就好女色,常有强抢民女之事,甚至不知廉耻的常把这些事情拿来说嘴,自 然军队中也就听说过不少他和妹妹黛螺的事情。 可能是顾忌到黛螺的伤心,她马上换了话题,走近她的身边将孩子给她。「你待在这里 基本是安全的,不要担心。」 黛螺抱过青,忍不住低低的啜泣。不一会儿七娘敲敲门,端了食物进来,与咸交换过眼 神,确定这个陌生的女孩没有威胁性之後,这才说:「姑娘放心,吃点粥好好休息一下 吧。」 一开始黛螺有点不放心,但是咸劝她宽心,告诉她这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是实诚的好人 ,可以相信,她却仍然半信半疑,直到七娘谅解的离开,这才接过米粥缓缓地喝了起来 。 「为什麽死的不是我…」黛螺脑袋内不断的重演着当时发生的事情,那些民兵的可怕与 猥亵;远羚在那一瞬间被毫不留情地开肠剖肚的惨状;被那些像是特殊法器的绳索绑 住得不能幻兽的无力感;还有蒲的最後一次,那个充满怜爱与绝望的吻。这一切都让 她很难马上接受的种种事实,令她痛楚得喘不过气,从低低的啜泣忍不住变成了嚎啕 大哭,「到底为什麽要救我…」 「哭吧。如果能让你好过一点。」咸走近黛螺身边,将手温柔的放在她的头上,咸看着 黛螺的手,看到她大拇指上的戒环,那是弓箭手都会配戴用於防止拇指刮伤割伤的拇 指环。但是她手上的已经破碎龟裂。咸指着戒环说:「我再给你一个。你比任何人都 有理由坚强,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 闻言,黛螺的悲伤更是无法止歇,拥着自己的身子涕泪交零着。 *** *** *** *** 今天是月圆之夜,策将特殊内房周围的灯火给点上。避免幻兽时的激动,已设定好结界 ,确定了今晚的闭关修练的程序。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这几天夜里他睡得不太好,总 认为有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着,第一次有这样的状况是大约二十年前,也就是与静刚结 婚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接近月圆的某个晚上,在梦里他听到了一个女人忽远忽近的声音。她说: 「等我…。」因为那声音并不像静,当他稳定了心神清醒欲寻找,声音却又忽然远去。 而间歇的这几年,这个声音一次一次,越来越清晰。 询问过司怪大人,却也说不上什麽原因,只给了他一些抑制异变的药,让他每天服用,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这几年因为忙碌於调查西漠特殊事件和处理,似乎太过疲累,竟 如何也压抑不住体内的突冲的能量与变化,每天晚上都有几近要幻兽的错觉,使得他无 法也不敢跟静夜夜同寝。那左半边身体的灵兽到底是什麽?这个连司怪大人都无法辨别 的物种,每天晚上像是啃食他的心智一般疼痛不堪。 子时一到,他感觉自己的背脊像是收缩之後又再放大,血液急速逆流,瞳孔放大,灰白 色的毛发从表皮绽出,覆盖着整个身体,灼痛感使得他无法抑制地不断怒嗥嘶哑。一阵 子後,他成功得幻兽成一只巨大的野狼,因为体内的痛苦而嘶牙裂嘴的他,不停挣扎痉 挛,连呼吸都缓慢混浊而咳喘着。因为狼族体质,每几月就会有一次比较严重的幻兽是 基本的,在心神无法控制的状况下,对所有生物都会有强烈的攻击性,这对狼族来说都 是相当平常的状况,所以设定结界,就是为了避免失控。 几个时辰後,体内的热度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幻回人形的他稍作休息,就在这个时候, 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爆发扩张,令他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他的两侧 腹部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竟从体内伸出了各四只尖长的枝节,看起来像是树枝,却又 坚硬如钢铁,锋利如镰刀。这是什麽?面对这样的情景,策疼痛得几乎无法思考。 「时机终於成熟了…我再也不需要再躲藏了…」就在这个瞬间,他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 声音,那个女人就像是发现了他的变化一般,声音激动而充满欣喜。「我会去见你的 。策。」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抓起自己的长戟刀,对於现状的无法控制感到惶悚, 「…谁?」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却也感觉到腹部那八只尖长的物体又缩了回去,只留下 了各别四个大洞,鲜血不断涌出。策忍痛灭掉蜡烛,仍然警戒着抓着长戟刀,听着像 是附在他的耳朵旁一般清楚的声音。 「我们很快就能够见面了…策…」女人说,她的声音魅惑而甜蜜,像是充满了思念之情 。「我爱你…」 「你到底是谁!?」愤怒而恐惧的策找不到对方,只能嘶哑的粗喘。 隔天他去找了司怪大人想要确认伤口。司怪一向脾气乖张,已经几个月埋在洞穴里头也 不肯见人,策费了几番功夫才得以见到他。司怪看到伤口时的表情震惊且恇怯,吁嗟了 半晌这才嗫嚅询问,「…老朽问你…大漠的调查结果如何?」 「找不出个所以然,有发现巢穴和许多的屍体,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虫族的踪影。」策表 情严肃,转念一想。「难道司怪大人怀疑…」 当年他在北漠受伤时,接受了离珠的救助,离珠当时取了不知名的灵兽屍体与他的身体 接合,来补全他受伤的脏器。虽然一直以来的这几年,生活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 他也曾经迷惑,那左半边身体,到底是属於谁呢? 「策…老朽怕你体内的灵兽不是一般灵兽,而是虫族…。」司怪露出了非常担忧的表情 。「八只脚…又像你说的锋利刚硬应该是蛛类,另外,所有灵兽种类中,也只有虫族 有脑内沟通的能力。」 当初司怪大人虽不停地提点他,但他却毫不在意,是因为无论对方是什麽灵兽,就算覆 盖过他原本的属性或能力,他的生活状况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最多就是武功被废。但 要是虫族,事情就不是这麽简单的了。 虫族是居住在地底城市的灵兽,由於性情贪婪又残暴不仁,几千年前以过多的数量曾经 严重威胁到其他灵兽界的生存,但由於能力极强,各国皆束手无策。後来因为所居地底 城都火山爆发,滚烫的岩浆造成了地下都市的淹没与灭绝,被坚硬的黑曜岩封锁住,因 此再也没有听说过任何虫族灵兽的出现。 先前调查出来的物种,经由司怪与昴的推测应该是狼蛛。狼蛛是具有严重毒性的灵兽, 生性凶猛且残暴,会释放有毒的丝线抓住猎物,但是对於家庭子女等等充满了憧憬与强 烈与生俱来的母性本能。当初策在矿场找到的紫色的奇妙矿石,就是狼蛛的毒液乾燥之 後的结晶。 而虫族与一般灵兽最大的不同,是虫族只能与虫族的人交合产子,无法与一般灵兽交配 ,他们像是从灵兽界独立出来特立的物种分支,这也就是为什麽这个女人想尽办法非得 要找到策不可的原因。 对抗一只虫并不可怕,但是只要有一对生育能力正常的虫族,就能千千万万的繁衍下去 ,这样不仅威胁到最邻近的西国,地上所有生物的生命安全都可能遭受影响。 策一时脸色刷白,不知该如何回应,司怪低垂着眼帘说,「如果真是如此…这只狼蛛找 你肯定是为了繁衍後代…不管你怎麽做,性命都会大受威胁…。」 「若真如此…」策沉默半晌,原本失魂落魄的表情因为仔细思考之後已经恢复原本的冷 静。「在下必引她出来,与之同归於尽。必要时刻请大人千万不可以心软。」 司怪大人摇摇头,着手开始写信。「老朽先写封信给离珠那个妖婆,看看有没有其他的 解决的方式…这件事你别告诉任何人,也暂时不要与静亲近,要是有什麽特殊情况要第 一时间让老朽知道。」 策点点头,表情冷静而沉默,他并不怕死,这事是关系到四国存亡的重要关键,并非自 身性命可以比较,必要时他已经做好杀身成仁也在所不惜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心中牵挂 的还是静…,他一直愧疚自己没有机会能够好好待她,好不容易两人关系已经越来越亲 密,如果他离开,她该怎麽办? *** *** *** *** 「南北国联合军?」墨支着头,饶有兴味的看着绯。 「是。」绯仔细的说,「目前东国动荡不安,许多造反的民兵起义,除了破坏烽火台、 地方驿站之外,也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残害无力反抗的无辜百姓,松朝廷被推翻虽 然是指日可待。但为了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我希望我们各出一半的兵力,将东国的民 兵灭了,政权交还给苍的长子囚。」 「你这小丫头一副语焉不详的态度实在有趣。」墨笑着说。「你这样做除了伸张正义之 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 「南翠那要拿下东宁河梧州以南的流域。」绯知道瞒不过这只老奸巨猾的龟武,拿着朱 墨将州区画分出来。「这里,和这里。」 「野心不小哦,丫头。」墨缓缓地看了看地图,冷哼了一声。「看来这几年你们给东翠 那欺负得很惨呢?毕竟南国大旱,赤地千里,枯木朽株,民不聊生,寡人也早有耳闻 。」 绯忍着怒气听着他说完。「我国已经开始下雨了。但是为了南国北部的民生着想,保留 这部分的州区是比较妥善的。」 「那麽,寡人在这一战上面又能够有什麽好处呢?」 「同理,您可以将版图南拓,划分掉陛下想要的区域,东国北部一带有丰富的森林…。」 绯的话还没说完,墨便笑了起来。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没有这里的严寒,又怎麽会知道温暖的可贵?北国人如松柏之 性,傲雪凌霜,可不比你那些娇生惯养的子民只会呼天喊地,怨声载道。况且,给北 国多出一点森林地带,对这里的现状也是杯水车薪,你要寡人出兵就因为这点原因, 未免太儿戏了吧?」墨噗哧一笑,似乎感到非常荒唐。「要是兵力不足就不要莽莽撞 撞,松反正死期将近,让他们死透了再作收割不是更好?」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虽看起来是形容自然现象,却明显意指南国人不如北国人,使得 绯忍不住怒火中烧。「那…东国那些无辜的人民…」 「与寡人何干?」墨虽然语气是笑着的,但冷漠的眼神不比这里的空气来得温暖。「小 丫头,你的勇气可嘉,但是寡人年事已高,恕不奉陪这种荒腔走板的过家家。请回吧 。」接着伸起手,让侍女搀扶他下去。 「慢着!」绯对着墨佝偻的背影喊道,「如果,我给您一颗太阳呢?」 墨的眼神一动,在层层皱纹底下熠熠生辉,他尚未转过身,但背影微微颤动,确实有些 动摇。「你不是忘了纶当初是怎麽死的吧?」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与同情,但随即 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来的表情已经冰冷如常。「即使如此,还是想尝试?」 「是。」绯的眼神中没有惧怕,望着墨的双眼坚定不移。「成功之後北国才出兵,这样 可以吧?」 「不。你也是一颗太阳啊。」墨抚着长须,看着绯笑得深沉却也挑衅。「寡人给你个时 限,失败你就嫁到北国来,做寡人的媳妇吧?」 绯眉心微蹙,看来是有些隐忍不了怒气。只见她所伫足周围的冰开始缓缓溶解,殿内像 是下雨般的滴滴答答潇潇淅淅,连墨的胡子袖子都被水滴沾湿,王座旁的冰柱更是应声 而倒。墨看着绯的眼睛泛着血红色的光芒,如此遥远的距离都能够感受到强大的力量与 温暖的气息,像是一团火球般的烧腾着壮大着,但是他的唇边的笑容仍然不减,他的皱 纹在笑的时候看起来像一道道平稳而深刻的河流,看似温雅却阴险。 「易怒也是你们南国女人的天性呢?媳妇。」墨流露出唇边的讪笑相当刺人。伸出右手 稍微使劲,便轻易的制止了绯的愤怒,温度又降回原本的冰冷,所有原本处在殿内的 水气都凝结住,变得寒冷刺骨,殿内上方原本还像是下雨一般的样子也凝结成了尖锐 的冰柱,在殿内像是兽牙一般,从廷内天花板上刺下,看起来张牙舞爪,毛骨悚然。 「血气方刚。」墨支着太阳穴笑得闲适。使得绯微微咬唇,双眼直瞪,她的口中吐出白 色的气息,感觉双脚有着异常冰冷的触感,才发现殿内的冰竟爬上了她的脚踝,这也 是绯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有寒冷的感受,这举动也算是墨有着稍微警惕她的意味吧。 水与火本来就是没有胜负的属性,只是端看使用的人是谁。这世上没有最强的能力,只 有最强的人。 至少在这里,她确定自己没有一丁点胜算。 *** *** *** *** 第一章人物表 龠:砚的本名。 响:东翠那宫中太医从官的侄子,猎人。 咸:原东翠那禁军骑射部队军官。 ~~~~~~~~~~~~ 大家晚安~ 新篇开始~ 这部节奏会稍微快一点喔~ 希望大家喜欢~ ~~~~~~~~~~~~ -- ◢◣ ◢◣ ◢█████◣ 马祖南竿‧三只脚民宿 ███████ https://www.facebook.com/SanZhiJiaoMinSu ██╰┴╯██ ◥█████◤ 猫咪‧阅读‧人文‧民宿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来自: 122.116.81.48
※ 文章网址: https://webptt.com/cn.aspx?n=bbs/story/M.1487599265.A.F01.html ※ 编辑: HelmerYang (122.116.81.48), 02/20/2017 22:10:45







like.gif 您可能会有兴趣的文章
icon.png[问题/行为] 猫晚上进房间会不会有憋尿问题
icon.pngRe: [闲聊] 选了错误的女孩成为魔法少女 XDDDDDDDDDD
icon.png[正妹] 瑞典 一张
icon.png[心得] EMS高领长版毛衣.墨小楼MC1002
icon.png[分享] 丹龙隔热纸GE55+33+22
icon.png[问题] 清洗洗衣机
icon.png[寻物] 窗台下的空间
icon.png[闲聊] 双极の女神1 木魔爵
icon.png[售车] 新竹 1997 march 1297cc 白色 四门
icon.png[讨论] 能从照片感受到摄影者心情吗
icon.png[狂贺] 贺贺贺贺 贺!岛村卯月!总选举NO.1
icon.png[难过] 羡慕白皮肤的女生
icon.png阅读文章
icon.png[黑特]
icon.png[问题] SBK S1安装於安全帽位置
icon.png[分享] 旧woo100绝版开箱!!
icon.pngRe: [无言] 关於小包卫生纸
icon.png[开箱] E5-2683V3 RX480Strix 快睿C1 简单测试
icon.png[心得] 苍の海贼龙 地狱 执行者16PT
icon.png[售车] 1999年Virage iO 1.8EXi
icon.png[心得] 挑战33 LV10 狮子座pt solo
icon.png[闲聊] 手把手教你不被桶之新手主购教学
icon.png[分享] Civic Type R 量产版官方照无预警流出
icon.png[售车] Golf 4 2.0 银色 自排
icon.png[出售] Graco提篮汽座(有底座)2000元诚可议
icon.png[问题] 请问补牙材质掉了还能再补吗?(台中半年内
icon.png[问题] 44th 单曲 生写竟然都给重复的啊啊!
icon.png[心得] 华南红卡/icash 核卡
icon.png[问题] 拔牙矫正这样正常吗
icon.png[赠送] 老莫高业 初业 102年版
icon.png[情报] 三大行动支付 本季掀战火
icon.png[宝宝] 博客来Amos水蜡笔5/1特价五折
icon.pngRe: [心得] 新鲜人一些面试分享
icon.png[心得] 苍の海贼龙 地狱 麒麟25PT
icon.pngRe: [闲聊] (君の名は。雷慎入) 君名二创漫画翻译
icon.pngRe: [闲聊] OGN中场影片:失踪人口局 (英文字幕)
icon.png[问题] 台湾大哥大4G讯号差
icon.png[出售] [全国]全新千寻侘草LED灯, 水草

请输入看板名称,例如:iOS站内搜寻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