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鬼族==================================== 鬼者，异端也。 生於浑沌，始於太古，似人非人，类兽非兽。 善恶兼具，正邪难分，埋迹历史，匿踪现代。 数百年前，鬼族曾於东瀛列岛大举入世，迅速崛起，活跃在最阴暗也最辉煌的幕府年代， 特别是烽火连天的战国时期，以鲜血写下不被承认的灿烂功勳。直到群雄争霸大势底定。 藉由怪物之力赢得胜利，是有失光彩的权宜之计。 失去利用价值的鬼族部众，被忘恩负义的掌权者视为隐忧， 以赶尽杀绝之姿率兵讨伐，务求连根拔起，全面驱逐。 就连鬼族曾经存在过的证据，也被从正式纪录彻底抹除， 并塑造为民间传说里的恐怖幽影。 遭到人类冷血无情的背叛屠戮，鬼族终至濒临灭种，沦落於失去荣耀的苟活深渊。 从此诸鬼再无光明，只剩仇恨。 =================斩妖除魔的混血武者──鬼头‧刀(Kitou‧Katana)================ 荒郊野外，深山密林。腥甜渲染空气，混杂清新，连充斥周遭的芬多精也掩盖不了。 挑逗神经末梢的刺鼻诱惑弥漫开去，同时渗入被晕红一片的落叶缝隙。 鬼头静静伫立，盯着目标撕扯猎物，狼吞虎咽。 既然慢了一步，不如就看着对方进食完毕。 目标刻意绕路，选择这条秘径逃命，也是为了隐蔽性吧。 谁知道在人迹罕至之处，竟然会有意外收获。 在这种地方独自登山野营，原本就是极高风险的运动，理当做好回不了家的心理准备， 就算遭遇横祸也是自寻死路。既然撞鬼，也只能认命。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送上门来的餐点没道理放过不吃，换成哪只鬼都是一样。 何况这或许会是最後一餐，就给予目标不被打扰的待遇吧。 顺便也是表示尊重的具体展现。 毕竟对方肯定也察觉到了自身的存在。 这点，从目标隐隐紧绷的肌肉便可确认。对方身上逐渐凝聚的肃杀之气更是无庸置疑。 别急，慢慢来。鬼头以斗气释出讯息。 理解了鬼头的好整以暇，目标的动作也变得从容不迫。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真不愧，是让鬼头追了这麽久的对手。胆识与自信都不容小觑。 区区一名人类的性命不算什麽，鬼头也从来不会把同情放在心上。 他要维护的，是两族间薄如蝉翼的平衡与共存，而非倒楣猎物的生存权。 若能延续现况，便已经是最好的摸索。 为了找出解决之道，并创造更稳定的选项，需要尽量拖延最不该浪费的宝贵时间。 以免一触即发的惨烈悲剧骤然成真。 即使机率微乎其微，鬼头还是不想放弃达成共识的可能性。 所以会面快慢，就由对方咀嚼与吞咽的速度来决定吧。 鬼的生命力太过旺盛，而且拥有与生俱来的强大体质，皮粗肉硬，筋韧骨坚， 对绝大部分的毒素和法术又都有抗性，稳稳占据着防御优势， 很难将所谓的「致命伤」加诸其上。除非是直接了当的大卸八块或身首异处。 除了选对方法以外，如果再有称手的神兵利器，那便更是事半功倍， 另外加上运气和技术都够的话，一击必杀也不是没有可能。简单来说，就是经验。 累积经验，需要很强很强的实力和决心。鬼头当然有这样的实力，决心更是绰绰有余。 他的职责就是证明。 良久，良久，直到残缺破碎的屍首内脏不再温热，目标这才停止啃噬， 慢慢抬起头角峥嵘的硕大脑袋，伸出长舌舔舔阔嘴。 利齿獠牙在月色下寒芒森然，参差尖锐。 鬼头走出阴暗，大步向前，在恰到好处的距离伫足。他想靠近，不是逼近。 现身露脸是必然的，但任何不必要的误会都不该引起。 偏偏幸存鬼族犹如惊弓之鸟， 对「威胁」、「挑衅」、和「冒犯」的解释范围又太过广泛。 每次交涉的开头都直接影响成败，当然最需要小心翼翼。 尽管鬼头对「成败」的解释，与公会所下的定义不太一样。 「在下鬼头‧刀。」鬼头以日语自我介绍。 日文，是所有鬼族的共通外语，甚至可算是第二母语， 奠定於战国时期人鬼间的文化交流。 面对战争，为了打仗，种族不再是建立盟约的问题之一。 然而这道隔阂，却在人类片面毁约时成了最好的藉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鬼族对人类的怨恨与仇憎其来有自。 「你就是那个卡塔纳吗？终於来了。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目标冷笑，看起来却像在龇牙咧嘴。 毫不意外又毫不在乎的嚣张跋扈，说明了目标压根就没打算退缩。 百分之百的正常反应。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此鬼神智清醒，性格标准，不太会有意料外的特殊状况。 忧的是也不太会有利於说服的额外希望。 不卑不亢的界线最难拿捏。表现太硬，鬼族会拒绝对谈，乾脆翻脸开干， 态度过软，鬼族会懒得多说，直接咆啸杀来。无可奈何，屡试不爽。 「男性，生吞。战鬼族，旧鬼派，一百六十岁。通缉重犯，悬赏四百八十点。」 鬼头不疾不徐，语调温缓。 「是又怎样？」生吞瞪眼扬眉，高耸的眉骨更显突出。 这种构造，是野蛮与强悍的特徵之一，有如猩狒。 「不怎麽样，只是确定身分。」鬼头在心中叹了口气。对方的表现，又朝破局更加接近。 生吞狞笑，扭扭脖子。这样的肢体语言，正映证了鬼头的想法。 比起展现怯意，战鬼族更爱逞强。 「通缉犯？哼！只有苟延残喘的孬种，才愿意当窝囊废！ 要我们委屈求全根本就莫名其妙。现在有哪个还敢活动的鬼没被通缉？ 罪刑重不重也随你们说。什麽新鬼旧鬼？一堆屁话！自以为是。」 生吞浓厚的不屑之意溢於言表。半是发泄，半是刺探。 「无意冒犯，纯属公会分类，只是便於区别。」 鬼头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既不显得软弱，也不像在示威。 比较轻松的气氛，总是会有助於让对方多讲点话。 对话越多，就越能彼此了解，产生交集。或至少那延迟十之八九的几乎注定。 尽管此举近似於缘木求鱼。 「你刚刚说，我的悬赏是四百八十点？」 「没错。」鬼头燃起一丝希望。这家伙有在认真听他说话。 「那是算多还是算少？」 「大概中等，稍微偏高。」忍住苦笑，鬼头略为想了一下，然後诚实回答。 原来对方在意的是这个啊。应该无关好奇，只是面子问题。 完全符合鬼族，特别是战鬼族的天性。 把被悬赏当成荣耀以及肯定，还希望自己的悬赏价值越高越好。 因为这对在族中建立地位和累积声势颇有助益。 讲实在话，生吞所得到的「成绩」，在新生代中已经很能令同辈钦佩， 冠上一句出类拔萃也不为过。但和鬼头所遇过老鬼跟大鬼相比， 仍远远称不上「棘手」二字。还算不错，称不上强，最多就是有点麻烦。 但不管是存在感多微乎其微的小鬼，鬼头都希望能用较温和的方式摆平对方。 「评分标准是什麽？」生吞歪头追问，浓稠的涎液大量分泌，流出唇外，淌下颚缘。 这显示他很亢奋，或是激动，不过无法呈现亢奋或激动的原因。但也不难猜到就是。 如果鬼头的答案令他不满，就要准备教训鬼头，如果鬼头的答案让他满意， 就要准备大展身手。不管怎样，都要战斗，并且顺便增加自己的悬赏数字。 赢面则是另一回事。这本来就是战鬼族的存在意义与逻辑法则。 「资历和实力。」鬼头言简意赅。 很公平也很精准的评比项目。至於具体的评比方式，鬼头并不清楚。 他只确定悬赏点数的多寡很有参考价值，与目标的强弱成极为贴切的正相关， 非常符合任务难易度的估计需求。 真不知道是谁归纳出这些资讯，太厉害了。 「赚取那些积分点，究竟有什麽意义？值得你低声下气，当人类的走狗吗？ 虽然不算同胞，但你不也流着鬼的血吗？」 生吞不断吞咽口水，以免说话含糊不清，表情中有着努力想深藏不露， 却终究浮现的隐约愤怒，以及严厉。 这并非询问，乃是质问。他不该对鬼头表现怪罪，这样会污辱正统鬼族的高贵纯粹。 因为鬼头根本不是同类，所以没有资格被当成叛徒。 如果他对鬼头有任何不爽，就应该直接用爪牙来表达宣泄。 「外聘成员不是走狗。正确来说，我是固定合作的奖金猎人， 受到契约保障以及拘束，与公会之间是平等协力，不存在阶级或从属关系。 我可以接案行事，也可以自由调查。」鬼头耸了耸肩。 类似的批评他遇多了，更难听百倍的咒骂都见怪不怪，早就已经被磨练到耳朵长茧。 生为混血儿，里外不是人，两边不讨好，无父也无母。 从他懂事开始，「杂种」、「假货」、「妖怪」、「邪祟」之类的词， 就已经再也伤不了他。既然生为代表禁忌和不祥之兆的半鬼， 就得学会与歧视、排挤、压迫、贬低等常态共存。 「总之是帮人类杀鬼。」生吞蔑笑。 「所以我在约中特别注明，要拥有充分的独立裁量权，通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合理狩猎我不干涉，适当的发泄也有助於维持平衡，但恣意滥杀无辜就得制止。」 鬼头发自内心祈求上苍，希望无需把「制止」抽换成「制裁」。 「填饱肚子也有罪吗？」生吞嗤之以鼻。 「你猎杀人类的数量与频率，已经超过你有吃掉的，更远超过你所需要的。 而且手段太过残忍，已属无故凌虐。」鬼头的话中没有情绪，只是阐述事实。 「真要算帐的话，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枝微末节， 我的弟弟活剥，就是被你干掉的吧？真是承蒙照顾了呢。」 生吞的躁动正点滴凝结，缓缓浓缩成更令人不安的冷酷。这不是个好兆头。 「我很遗憾。」鬼头大方承认。毕竟没有什麽好隐瞒的。 是的，遗憾。但并不抱歉。除掉活剥，是势在必行的正确选择，不得不为。 同为战鬼族年轻一辈的後起之秀，活剥就和兄长一样莽撞蛮横。 鬼头只怕又要迫於情势，对生吞复制那不情愿的无奈场景。 於公，一旦判定必需猎杀，就不能轻易纵放目标， 否则不但渎职，而且後患无穷，有损大局。 於私，战鬼族只要展开战斗，就不可能愿意半途而废， 定是你死我活，如果鬼头刻意手下留情，只会害惨自己。 就算没有丢掉性命，也会妨碍後续的执行进度。 追踪生吞只是顺道为之，此行真正的目的地，还在更深处的蓊郁翠碧。 为了两族间的将来与和谐，眼下一分一秒都不能随便浪费， 就连目前正在进行的对话都显得奢侈。并非迫在眉睫，但却稍纵即逝。 因为永远都还有正事要办。光是仍值得忙碌就应该庆幸。 「没关系，不用遗憾。我马上就讨回来。谢谢你的乱刀分屍成全了他， 我也沾了点光，与有荣焉。辛苦你了，我这就让你好好休息。」 生吞摩拳擦掌，张牙舞爪，半开玩笑，半说反话。 对战鬼族而言，战败并不可笑，战死也不可惜，但留有全屍就是一种耻辱。 死时越是伤重狼狈，支离破碎，就越能证明生前的奋战不懈，越挫越勇。 「我记得你们兄弟感情不好。」鬼头两手一摊，一派从容，镇定依旧。 他要避免造成任何会让生吞提前行动的多余刺激。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自在。 任何态度上的细微转变，都会被战鬼敏锐的感官查觉，并且被判断为有机可趁。 如果真要撕杀，鬼头也不想当敲响铃声的那一方。 但他确实很想选手兼裁判主导开场，因为这样就能宣布比赛延後。 可惜开战权着落在对手身上。 「岂止不好。」生吞失笑：「根本糟糕透顶。但无论如何总是血亲，不容外人欺侮。 特别是像你这种卑贱的东西。」 「还是言归正传吧。」鬼头尝试将话题拉回正轨。至少是自己所认定的正轨。 「如果你愿意保证『绝不再犯』，这次我可以仅止於口头警告，就此离开。」 鬼头在特定字眼上加重语气，以暧昧的词汇强调暗示。 他不想说得太白，仍试图争取转圜余地。莽撞戳破真相只会有反效果。 只要生吞没有暴起发难，一切就尚未成为定局。 只要生吞知错能改，从此置身於阴谋之外， 先前的人命和骚动都可以既往不咎。 网开一面并非姑息养奸，而是寻求和平的契机以及种子。唯有抛下执念，才能消解仇怨。 「让你离开？开什麽玩笑？我等这天等好久了。 你这家伙难找得很，好不容易送上门来让我报仇，怎能错过？ 既然让我碰见，就别以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生吞跃跃欲试，蹲踞蓄力，每寸肌肉都灌满猛劲，犹如箭在弦上。 「式微，不代表就要堕落。残败，照样能保有尊严。」 与其说是劝戒，鬼头更像是在请求。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後一试。 然後就该轮到生吞做最後一搏。 「少罗嗦了！拿出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咒刀。」 生吞语气又狠又恨，还带着三分期盼。 「你确定吗？」「当然！别废话！」生吞蓄势待发，很不耐烦。 「一旦拔刀，就得见红。」而且会是速战速决，鬼头暗想。 这回可没余裕保留实力，纵容对手享受最後之战。 唯有直接使出决定性的一击，才不会误了之後直捣黄龙的时机。 如果生吞硬要把双方都逼入绝境，鬼头势必也无法再留情面。 若不能和解私了，便只有公事公办。 「求之不得！」生吞喉中呼噜闷响，急躁低吼。 「我懂了。」果然……没有靠交谈就解决的希望吗？ 「那便如你所愿。」 鬼头空空如也的双掌虚握成拳。无中生有的刀气凌厉纵横。 生吞双眼圆睁，背脊一阵颤栗。 ===========================第二章 女人心──莉莎 (Lisa)======================= 三人并肩而行。穿着性感洋装的高挑莉莎，被两个小喽罗模样的混混夹在中间。 光看那身俗气打扮，就知道这两个男人还不够资格被称为流氓，黑道两字当然更差得远。 充其量大概就是平时负责跑腿打杂，然後在非常时期去做肮脏事或收烂摊子。 最大最大的特殊用途，了不起是在东窗事发时，被当成替上头顶罪用的炮灰。 总而言之就是不被重视也不受重用的免洗小弟。 而从那身妖娆魅惑的打扮判断，莉莎的身分也不难想像，十之八九是大哥的玩物。 应该是有什麽原因才会出现在这。 莉莎样貌姣好的脸蛋面无表情，沉默不语专心前进，精致的淡妆像层寒霜。 山中地势本就不平，莉莎又脚踏高跟鞋，走起路来自然一高一低，摇来晃去。 两个男人刻意配合莉莎脚步，放慢速度，还不时偷看那扭扭摆摆的细腰丰臀。 真是尤物，太可惜了。胡渣男摇摇头，对夥伴使了个眼色。 是啊，差不多了，已经够远。光头男会意过来，点了点头。 「就到这里吧。」胡渣男喊住莉莎。 「可以吗？莉莎姐？」 光头男也停下脚步，语带讽刺，那声尊称显然并非诚心，而是出於嘲弄。 「随便你们。」莉莎语气平静，转过身来，顿了顿说：「动手吧！」 「得罪了。」胡渣男拿出电击器靠近待宰羔羊。 「等一下！」光头男制止同伴。 「不如你自己来，让我们省点事？昏迷後很重的，要挂上去可不容易。」 光头男甩着准备好的麻绳，对一旁粗大的树枝比了比。 「无所谓。」莉莎耸了耸肩。 「太好了，这下轻松多了。」 光头男吹了声代表好心情的口哨，开始用绳索在树枝上结成上吊用的绳圈。 莉莎冷冷看着绳圈迅速成形。从那格外俐落的手法来看，光头男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应该是很熟练的老手了吧？在树海制造「被自杀」的屍体。 「搞定！」光头男拍拍手，颇为满意的看着绳圈。 胡渣男不着痕迹的移动到莉莎身後，以免莉莎临时起意突然想逃。 「放心吧，我不会跑。」看穿了对方心思，莉莎轻哼冷笑。 「莉莎姐，请。」光头男比了个手势。 胡渣男也清清喉咙以示催促。这种不愉快的事情越早结束越好。 交差以後，一定要到庙里参拜一下，去去秽气才行。 这种任务不但难以习惯，而且永远无法喜欢。人命的份量比想像中更为沉重。 莉莎迎向绳圈，却在下方止步。 「怎麽了？」光头男问。 胡渣男见状默默跟上，以免事情有变。难道这女人是对世间还有留恋？ 但即使後悔，也为时已晚。敢背叛老大的下场就是这样。格杀勿论，没得商量。 如果不是看在当过枕边人的往日情份，那批货也已经一点不少的全找回来， 恐怕会连全屍都无法保有。吊死已经算舒服了，比强制跳楼好上太多。 老大对这女人很优待了。只是不够宽容。 「太高了，我上不去。」莉莎轻叹。这个少根筋的蠢家伙果然是不可靠， 害自己想死得一帆风顺也没办法。难怪会被派来干这种仅需暴力不用头脑的龌龊事。 「那简单。踩我的肩膀吧。就当送你一程。」光头男上前蹲下，拍拍肩膀。 唉！莉莎暗自无奈。连搬块垫脚石给她也懒吗？明明附近可以就地取材。 脚下没有东西补足落差，就能悬空挂在绳圈上头，怎麽看都很奇怪吧？ 不过算了，反正也不一定有人发现屍体。 就算自己的下落真被找到，警方也不会对细节起疑吧， 只会当成是想不开的寻短之人，而且屍身上没有物品足以证明身分。 一条自我了结的无名屍不值得投注心力。 这样最好，最适合她。就此从世上消失吧，让过去未来都和自己一起人间蒸发。 若还有下辈子，只希望能好好当个普通女人。莉莎抬腿，就要踏上。 光头男却猛然站起，让莉莎摔了个猝不及防。 胡渣男疑惑诧异，但不发一语，只是看在眼里。 「你干什麽？」莉莎坐躺在地，对着光头男咬牙怒瞪。 「就这样死掉好吗？你还很年轻呢！」光头男转身俯视莉莎，眼露恶意。 方才擦过脸盼的白皙小腿与香水芬芳，勾起了最原始的兽慾邪念， 让光头男发狠决定改变心意。 替老大着想和替自己着想，有时候恰好会是一体两面，并不见得会互相冲突。 反正只是顺便为之，消耗不了多少工夫。 「那又怎样？死就死！我才不怕！反正早就不想活了！」 莉莎挣扎起身。却又被光头男一脚踹倒。 「我只是突然想到，还没有玩过老大的女人。正确来说，应该是老大不要的女人。 错过的话太浪费了。」光头男咧嘴淫笑，色眯眯地走向莉莎： 「如何？让我们兄弟俩爽一下？就当死前做件好事。说不定会上天堂喔？」 「别过来！」莉莎喝斥，手脚并用向後倒退。 「太性感了。真是美人。连恐慌的时候都这麽标致养眼。 如果你没有吃里扒外，老大哪可能会舍得？兄弟，让我先上，没问题吧？」 光头男话锋一转，徵询起胡渣男的意见。 「我没兴趣。别把我算在内。」胡渣男嫌恶皱眉，却没有出言反对，也没有动手阻止。 他只想完成任务，不想节外生枝。共犯什麽的敬谢不敏，但也没必要妨碍他人。 这女人不管受到任何惩罚，都只能怪她自己。 忤逆老大本来就会付出代价，无望翻身的基层小弟，藉机会谋福利也很正常。 搭档想怎样就怎样吧，至少还有自己从旁警戒，就算稍微添乱也不会出错。 「不要过来！」可以被杀，但不能受辱。莉莎惊惧尖叫，眼角含泪，努力想要爬快一点。 但拼命拉开的丁点距离，当然禁不起光头男的贪婪侵略。 就像在玩弄猎物一般，光头男保持节奏，缓慢逼近。 「那我就不客气了。别怪我独享啊。」光头男伸舌舔唇。 「动作快点，别担误正事。」胡渣男谨慎告诫。 他可不想过度冒险，刺激莉莎并非明智之举。虽然自己书读不多， 但肾上腺素这个名词还是听过。这女人如果捣蛋可就大事不妙。 四下无人，是不怕引起注意，但若让吓到手软脚软的莉莎恢复力气，起身奔逃就不好了。 最好赶快把她压制在地。要是莉莎拔腿就跑，他们也只能认命追逐。 这种地方可不适合玩鬼抓人的游戏。环境复杂麻烦不说，还很可能会失去方向， 导致迷路。最糟糕的结果是本来只有莉莎要死，却连累两个送行者一同陪葬，命丧山林。 「没问题！不过记得要保密喔！回去後可什麽也别说啊。不然老大会算帐的。」 光头男一脚踩住洋装裙摆，宣告莉莎的退路到此为止。 「那当然。我可不想吃不完兜着走。总之我什麽也没看见。」胡渣男显然只想置身事外。 「别碰我！你们不能碰我！不然後悔莫及。」 知道在劫难逃，莉莎深深吸气，强自镇静，以最坚定的眼神及语气发出警告。 「放心。你不说，我不说，死人更不会说。老大不会知道。」 完全不理会苦苦哀求，语音未落，光头男便已扑到莉莎身上。 「不行！不要！」莉莎放声呼喊，奋力抵抗粗暴拉扯领口的手。 哧啦一响，莉莎蕾丝滚边的领口应声破裂，大大敞开。露出底下平滑紧实的整片胸肌。 好几层被冷汗湿濡，因而失去黏性的newbra，从松垮歪斜的胸罩罩杯中掉了出来。 光头男瞬间愣住。胡渣男也目瞪口呆。 趁着光头男错愕呆滞，莉莎迅速抓起手边石块，奋力往对方头上狠狠砸下。 血珠飞溅，喷上莉莎的脸。 「臭婊子！」胡渣男抓起电击器赶忙冲上，没有意识到自己话中语病。 莉莎竟然不是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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