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敌暗 鱼龙走了。虽然没有谁亲眼所见，但王凡、蒂姬、还有拉努都知道鱼龙走了。 因为山上的灵气明显少了一些什麽。当然其他外界众生迟早也会知道。 无论拉努这个山神如何加强禁制，巩固结界，又对内部的守护灵下封口令，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他只是尽量替龙门客栈争取时间，希望老板能在乱上加乱前想出好的对策，进行重整。 龙潭空了，龙门客栈这间门面形同虚设，唯一能庆幸的是雷池没破， 至少还有最後一道防线。原本以为山腹中的雷池受天雷打击，很可能会一泻千里， 没想到里面蕴藏的雷能反而更盛，多少能弥补失去鱼龙的缺损。 蒂姬仔细回想，初来乍到的时候，山腹内的地底湖好像并没有包含雷能， 似乎是在鱼龙住进去之後才成为雷池。或许是鱼龙久远前被天雷劈过， 体内起了什麽变化，连带也影响了池水吧？不然为什麽雷池里容不下其他生命？ 或许雷池的水质已经能储存雷能。这样推论起来，「龙涎」的神效不只是出自鱼龙， 很可能和天雷也有关连。但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蒂姬愁眉不展。 拉努先回去忙山里的事务，木屋里只剩王凡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心慌意乱的蒂姬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 以前有鱼龙坐镇，就算遇到天大的难题她也能心安，知道无论如何都能度过难关， 现在无依无靠，又有只小雏鸟需要自己这头老母鸡带， 心思七上八下的蒂姬却偏偏就是拿不出个主意。 「都怪我这乌鸦嘴，竟然会一语成谶。想不到龙门客栈真要垮在你这代店主手上。」 蒂姬苦笑。连向来天塌不惊的她都不由得自怨自哀。 没了店老板再找就好，但失去鱼龙当真是无法可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凭蒂姬是资深元老，也变不出什麽花样。 她的把戏和绝招，都必须以「有鱼龙当靠山」为前提才能成立。 她终於明白原来自己这麽依赖鱼龙。还有龙门客栈。 因为重获新生，她的心才能不再飘泊。蒂姬也是通过审判的受益众生。 「会不会垮台还不知道呢！我们不能气馁。斗志是我们手里最丰厚的筹码，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一定要给不负责任的鱼龙好看，让牠知道我们的厉害， 见识到龙门客栈并不是没有牠就不行！这个世界和所有众生， 才不是围绕着那头蠢鱼打转！蒂姬！我需要你教我怎麽当一个称职的店主！」 王凡看向蒂姬。眼神中充满鼓励与自信。 虽然蒂姬能读得出来，那只是强打精神的努力振作。但心意向来贵在真诚。 只要店主还想战斗，她身为助手就不能先倒。这是担任部属的尊严与荣耀。 哪怕没了鱼龙，她也要为龙门客栈奋斗到最後一刻！谁叫她也是龙门客栈总店的门神呢！ 任何针对龙门客栈而来的侵犯，都得先过了她这关才能伤到店主！ 她和龙门客栈的金字招牌，早就已经是生命共同体，羁绊之深无法抹灭。 「你知道惊蛰吗？」蒂姬挺身，一改先前的垂头丧气，眼神重又散发光彩。 「听过。传统的二十四个节气之一。」王凡也很快进入状况。 蒂姬点点头深入讲解：「惊蛰的意思，原本是春雷乍响，万物复苏， 冬季蛰伏的昆虫动物惊醒之後，开始活动。但在众生界中， 也可广义引伸为因受天雷惊扰，造成一定区域内的非人骚动。 一般来说，非人们都会急着逃离落下天雷的区域，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波攻势， 但现在状况却可能截然相反。天雷是追着目标打击，不管真相如何， 大家一定都认为目标就是鱼龙，我想连鱼龙自己都是如此相信。 只要鱼龙离开的消息一旦曝光，所有要来抢地盘的歹徒，一定会争先恐後想分一杯羹，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後顾之忧。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会遭到围殴。」 「有办法藏匿或闪躲吗？」 王凡不是懦弱，只是不喜欢硬碰硬的打打杀杀，要流血的事情能免则免。 「逃走不是龙门客栈的风格，这只会让情况更为严峻，使来犯变本加厉。 因为本来还在观望的众生发现我们不敌，也会捡便宜加入战局。 更何况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你愿意避难，难道要留着龙门客栈的门面随人糟蹋？ 而且我和拉努也不能走。我知道你还在奢求和平，但敌方不会允许我们还怀有天真。 虽然手段和面向不同，但非人的世界和人类社会一样残酷无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我们也找帮手吧！龙门客栈遍及全球，能人异士肯定多不胜数。 只要我们阵容坚强，对方就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能保持恐怖平衡，避免乱斗太快展开， 拖久之後就不了了之。」王凡还是没有放弃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对他来说，希望的曙光永远存在，只是自己能不能注意到。 所以他才愿意将龙门客栈的未来一肩承担。 「以量取胜还是不切实际。我们成员虽众，但大多是缺乏战力的平民百姓， 也都过惯了安稳日子，连自保能力都未必足够，又哪能来支援护驾？ 如果来了，也不过是群未经训练的乌合之众，还得劳烦我们分神照顾。 不过里面倒还真有几个可信任的人物，说不定这次能够依赖他们。 我们应该采取精兵政策，重质不重量，或许还有一线胜算。」 念头一转，蒂姬心里已有盘算。王凡的提议虽然并不可行，却也给了她有用的灵感。 只是总店从未向基层搬救兵求助过，就算厚着脸皮开口借调人手， 也不知道在这人人自危的非常时期，各个分部会不会点头答应。 龙门体系虽有上下层级之分，理论上应受总店管辖， 但鱼龙总是给各单位最高的自主权独立作业，讲白一点就是从不过问， 也没办过什麽联谊活动培养感情，所以成员对中央很可能没什麽向心力。 再加上大多数成员都只看过店主，连鱼龙的面也没见过，现在又都知道店主换人， 即使还没得到鱼龙失踪的消息，也不见得会卖素昧平生的王凡这个人情。 光凭招牌上的这四个字，也不知道面子够不够力。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发英雄帖了。 「那就拜托你了！」王凡知道，蒂姬一定会妥善处理，筛选出最适合的连络对象。 他只要负责拿出店主的风范，让援军心甘情愿追随就好。 尽管这一点王凡并没有多大把握。他暗暗期盼非人使的血统不要让自己失望， 更不要让蒂姬、拉努、以及未来的夥伴失望。 「我马上打国际电话。」 蒂姬的意念直上凌霄，拔尖加速，冲过几个地下电台的频道讯号後甩脱白云， 突破大气层打入卫星，散射向所有值得寄托希望的基地台。 第二十五章 我明 一周过去，无声无息，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这之间，仅有拉努来报告过数次战情。 他和守护灵合力布下了大型迷阵，来犯目前都还在错误的山头打转， 但是能困住他们多久也说不定。如果被摸上山来，拉努有自信至少再拖延一天一夜， 除此之外还有多少时间就看天意。拉努在迷阵中开了後门，能够自动辨识来者是敌是友， 只要有蒂姬发出去的法印暗号，就可以畅行无阻直到被巡山的守护灵挡下， 交给拉努确认身分後带到客栈。 在这段日子里，为了方便动乱时护卫店主，拉努也把各个守护灵领到雷池边缘面见王凡。 这倒引起了王凡的好奇心。这些守护灵清一色都是山精并不足为奇。 但在分批出现的百来个守护灵中，竟只有不到一打是女性。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难道山精也搞重男轻女或一胎化政策？ 「不是这样的。」利用闲暇时间，加强木屋细部防御的蒂姬一面施术，一面帮王凡解惑： 「这是和山精的诞生方式有关。因为阳气刚猛沉着，容易团聚，阴气轻柔虚浮， 不好凝集，所以构成山精肉体的灵气往往阳盛阴衰，当然也就男多女少。 不过阴阳和正邪是两回事，阳气可能沾染邪气，阴气也或许带有正气， 这就和出生地大有关系。这座灵山因为有鱼龙坐镇，所产下的山精全都是优良品种。 然而女山精虽然稀少，但在同族眼中并不特殊。因为山精本来就没什麽性别观念， 不太可能两情相悦，又不需靠有性生殖繁衍种族，男女能力也没有明显的差距或分别， 端看各自资质多寡和道行厚薄。只是若两性双方修为都够，确实是可以像人类一样， 使用肉身受精怀胎，孕育後代，但这样出生的纯血山精少之又少， 而且本领天生就不容小觑。就算是在这座山上待这麽久，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原来背後还有这麽一段故事啊。 我本来还想知道拉努有没有女朋友的，看来是不用问了。」 如果当上山神，成为了人生胜利组，就像山上的土皇帝一样，把妹一定会无往不利吧？ 王凡原本是这麽想的。他不是八卦，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亲密的部属，包含他们的私生活。 有时候这些资讯可以对统御领导收到奇效。 「就算有女山精想交男朋友，也不会看上他吧？这小子又傻又愣，一点都不浪漫。 有这麽多男山精可以选，为什麽偏偏要选只呆头鹅？」蒂姬摇头轻笑。 「你怎麽这样讲啦。」王凡笑着帮死党抗议，但也没打算要反驳。 「本来就是。女人要的很复杂也很简单，但不管这份爱情是苦涩还是甜蜜， 成分里都绝对不能少了浪漫。」蒂姬语气里过来人的意味浓厚。 「我大概一辈子都没机会懂这些吧？」 既然本性和人类疏离，王凡也不敢想像恋爱的滋味。难道以後要尝试和众生交往看看？ 「这倒是喔！非人使好像很多都是一生单身光棍，搞不好快绝种了。」 蒂姬没有安慰王凡，反而顺势补上一刀。 「真的假的啦！不要吓我！」王凡咧嘴苦笑。 「干嘛吓你。当然是真的啊！我都看过这麽多非人使了，还没一个有结婚的。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公务繁忙，所以没心思成家啦！」 「谢谢喔！不用先打我一巴掌再呼呼啦。」王凡双臂环胸，假装生气。 刚刚蒂姬的话，让某些思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只是还来不及捕捉就消失无踪。 「那以後我光巴不呼好了。」蒂姬敲敲木墙。 这下子应该万无一失，滴水不漏，连只小虫都别想偷钻进来。 「那还真是多谢姬姐手下留情。」王凡话中隐藏着史提芬周的食神梗。 「再嘴炮！死小孩拐着弯骂我丑怪。我脸上又没疤痕也没暴牙！ 小心我拿出双刀把你剁成撒尿牛丸！」蒂姬很配合的举起小手，摆出剁碎肉的姿势。 王凡就知道她能听出来。 「好啦，不嘴炮，说正经事。你说过山精不肯离开，是因为对这座山有感情。 那你呢？为什麽你是『不能』离开而非『不愿』离开？」 王凡上山前虽然对众生一无所知，但民间信仰的杂谈也听过不少。 蒂姬和常听到的地基主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相同的爱吃鸡腿，却不同在能否搬迁。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传说中地基主是住宅的守护灵， 但若在目前的家庭中不舒服或不受尊重，也可以自由移居， 和无法自行离开原处的地缚灵是两回事。 总而言之，台湾的地基主，更像是日本的座敷童子，就连形象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大多被说成是小孩子的讨喜模样。 「你注意到了？很好。」蒂姬浅浅微笑，一语带过： 「我只是到台湾後水土不服，所以离不开龙门客栈。」 王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既然蒂姬不想多说，那他也不便多问。 上司要懂得给下属足够的尊重还有隐私。 蒂姬走向门前，出外迎宾。鱼龙离去後，雷池的阵眼便由她补上。 没有她的许可，谁都难越雷池一步。王凡也察觉到了动静。外头传来了寒暄的声音。 蒂姬领着拉努，还有两个男人走进木屋。 其中一个高头大马的壮汉是陌生面孔， 另一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倒有过一面之缘，还算眼熟。 王凡起身，和两人面对面。蒂姬居中介绍双方。 「店主，我们来了两位强援。这位是孤先生，这位是伏先生。 他们彼此之间也是老朋友了。」蒂姬先扬掌伸向斯文的眼镜男，再转向肌肉发达的猛男。 猛男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身型有若磐石。孤先生却热切的露出笑容，望向王凡： 「恭喜店主通过考核。您还记得我吗？」 「当然，孤律师。虽然我现在才知道你姓孤。」王凡也回以微笑。 「我可没说过自己是律师喔。不好意思，这麽晚才向您自首。其实我是冒充的。 不过请您放心，法律方面一概有效，我已经委托相关人士处理。 之前我的态度比较冷淡，若有冒犯还请原谅。不是要对您前倨後恭， 而是现在才能确定咱们是自己人。」孤先生狡黠扬眉。 「孤先生是混血儿，有狐族血统。」蒂姬从旁补充： 「狐族有一种能力，可以轻易取得对方的好感和认同，并且让对方自然而然产生联想， 误会自己具有某种身分并赋予信任。这是孤先生继承的能力之一， 对交涉和谈判很有益处。孤先生和伏先生，都很得上代店主倚重，和阿达交情匪浅。 恐怕也是我们能及时请到的唯二帮手。」 「蒂姬，不用担心。龙门客栈不仅藏龙，还有卧虎。 一名强将可抵千军万马，更何况一次来了两名？我或许还算不上猛将， 只是个半瓶水响叮当的狗头军师，但老伏看样子也知道，可是超强势的武斗派， 冲锋陷阵当家常便饭。不管你想智取还是力敌都不愁没人。」 孤先生拍拍伏先生的臂膀，对王凡含笑说道： 「您一定以为狐族都自称姓胡吧？这种老掉牙的想法已经过时了。 我们在人类中开枝散叶，也发展出很多家族派系，除了胡姓， 还有一些其他谐音或音近和形近的姓氏。像是湖、壶、孤、古、辜等， 都属於比较常见的狐族血脉。不过里面还是以胡姓为最大宗啦。 我们孤家虽然不算兴旺茂盛，但以才能来讲绝不逊於胡家，多少能尽上绵薄之力。」 孤先生用字遣词带着三分谦虚，话里真义却是盈满自信， 只差没有拍着胸脯明讲「都包在我俩身上」而已。 「那就太好了！」王凡这下可吃了定心丸。 虽然问题不少，应该也还有隐忧，但起码不是孤立无援。 「请问伏先生的来历是？」「哎呀！」王凡才刚开口，就被孤先生一声惊喊岔了过去。 孤先生快步走到正对面的木墙之前，脸色兴奋的惊讶询问： 「这就是达哥留下的真迹吗？」 刚毅木讷的伏先生也跟了过去，步履稳健却轻灵迅捷，隐隐有大将风范。 显然绝非泛泛之辈。搞不好是真打过仗的沙场老将，说不定还有佣兵背景。 战火在某些国家依然普遍，有骁勇善战的众生投入其中也不奇怪。 王凡正当胡思乱想，蒂姬凑到他的身边轻声提醒： 「他俩和阿达是不分大小的结拜兄弟。难得他们三个臭味相投，各有各的古怪脾气。 其实这不合龙门客栈规矩，因为店主不该和众生有太多私交，可是鱼龙也没说话。 我问过他们阿达的下落，姓孤的只推说不知情，姓伏的屁也不放。 不知道是不是在呼咙我打马虎眼。」 「人家特地来帮忙，怎麽你好像不太领情？」王凡察觉到蒂姬的异样。 「谁知道是不是损友带坏我家阿达？」蒂姬啧啧，以不怕被听到的音量说道： 「不只是我在说场面话应付，他们两个一定也有事没讲出来。 可惜你能力还不够，又没有鱼龙仗势，不然由不得他们隐瞒。虽然窝里反是不至於， 但肯定和阿达乔好了什麽共识不告诉我，甚至还暗中藕断丝连。」 「所以你是在吃醋嘛！气大伯和麻吉比你更亲。女人的忌妒真可怕啊！」 王凡笑嘻嘻的说风凉话。蒂姬则是白了他一眼。 「今日真是三生有幸，因祸得福，亲眼见到达哥墨宝，受益良多！ 就算要替龙门客栈送命也无怨无悔，不枉此生。」 端详了好一阵子，神驰物外的孤先生才痴痴称赞。 「墨宝？」王凡愣了一下。乱写和墨宝差很多吧？字明明就这麽丑！ 这人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王凡抬头看去，竟然连表情永远像摩艾石像的伏先生， 都在板着脸连连点头。 「这笔画多麽苍劲！」孤先生轻抚木墙，却又不敢碰触字迹。 「根本是有气无力！」王凡在心中呐喊。 「字体又是这般飘逸！」孤先生眯眼打量，一副监赏家的模样。伏先生依旧点头同意。 「那叫乱无章法好吗？」王凡超想大吼出来。 「结构严谨又不失粗旷豪迈！」孤先生脸不红气不喘还超级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伏先生还是保持一贯的沉默支持。 「那只是……」王凡敢忙摀住嘴巴，把「随便瞎撇」四个字吞回肚里。 好险！好险！差点就没忍住。「您说什麽？」从陶醉中回神的孤先生转过头来。 「没……没什麽。我……我是说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先吃饭吧？」 王凡陪笑，打起哈哈想蒙混过关。 「这个时候吃饭？」 孤先生看看手腕上昂贵的名牌表。他们家都喜欢用高级货。 并非爱慕虚荣或哗众取宠，而是彰显实力和表现身分。 人类社会里越有钱的人就越是举足轻重，当然也越受尊崇。 这种打扮替龙门客栈办起事来好处多多，与人类对谈时格外方便， 几乎不用开口就能被另眼相看，享受特权和礼遇通融。 就连说起话都比较大声，走路有风。 伏先生照样不动如山，好像想以很抢眼的姿态假装融入背景。 「我一天要吃六餐。」王凡有些尴尬。 「那就入境随俗，却之不恭罗？」孤先生点头道谢。 王凡不太确定伏先生有没有反应。他的五官刚刚好像稍微有点动静。 「知道了。我去准备。请先就座。」蒂姬皮笑肉不笑的飘进厨房。 -- 最美丽的诗歌是最绝望的诗歌 有些不朽篇章是纯粹的眼泪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23.140.38.219